第4章

「溫爾希,你頭發怎麼剪了,之前我問你為什麼留長發也不說,寶貝得很,摸都摸不得。」


 


溫爾希討饒,「我的小祖宗,哪裡不讓你摸了,我求之不得好嗎?」


 


「這是我們家族繼承了幾萬年的傳承,在遇見命定之人前不得傷害身體發膚。」


 


我有些好奇,「那你還剪?」


 


溫爾希嘆息一聲。


 


「這不是遇到了嗎,親愛的,你可真是塊木頭。」


 


21.


 


戰爭過去了一個月。


 


陳淵那邊終於傳來好消息。


 


以聯邦牽頭,和帝國科學家一同研發出了對付蟲族的最強生化武器。


 


它們種群的基因延續全部依靠蟲母,所有的戰鬥指令也是母艦的女王下達的。


 


隻要蟲母出了問題,蟲族的延續隻能自我消亡。


 


戰鬥指揮部的最終行動方案是靠大部隊引誘出蟲族大軍。


 


由精英小隊潛入母艦。


 


一隊安放能夠炸傷蟲母的超新型炸藥。


 


另一隊負責將納米機器人扔到培育下一任蟲母的營養液裡。


 


它能夠造成基因紊亂,經過幾代、幾十代的繁衍,最終讓整個種群滅族。


 


基地的首領說:「精英小隊有好幾組人選,其中就有你和溫爾希。」


 


李墨士兵,你的意願是?


 


我垂眼思索,旁邊溫爾希卻舉起我的手,「我們當然會參加。」


 


他眯了眯眼。


 


「別想了,沒有單兵作戰的行動方案。


 


我們生同衾,S同穴。」


 


你別想扔下我一個人。」


 


我沉默兩秒,看著溫爾希祖母綠般溫柔的瞳孔。


 


「好,我們一起。」


 


去炸翻那個該S的蟲族母艦!


 


22。


 


出發那天。


 


晴空高照,萬裡無雲,是個執行任務的好天氣。


 


我和溫爾希佩戴氣味模擬器,悄悄潛入蟲族母艦。


 


他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墨墨,這次任務完成後,我帶你去看星海吧。」


 


那是宇宙深處最美的大海,遨遊了千萬個星歷才回到故鄉的星鯨在那裡繁衍生息。


 


它們閃閃發光,遨遊在空中,整個宇宙都閃爍著漂亮的藍色光芒。


 


我爸就是在那對我媽求婚的,他古板無趣了幾十年,卻隻對一個女人浪漫了一輩子。


 


所以墨墨你多考慮考慮我,耙耳朵在我家可是優良傳統。」


 


我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胳膊肘。


 


「立什麼 flag 呢。」


 


我頓了頓,「如果任務能順利結束,

我們都活著回去了。


 


千山萬水,我都陪你去看。」


 


作戰進行得很順利。


 


今天人族指揮部向蟲族發起了總攻,母艦的大部隊都被調走了。


 


我和陳墨投放完納米機器人的同時,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母艦的警報聲被驚動了。


 


密密麻麻的蟲族士兵圍了過來,它們身形漆黑,後背有一對翅膀。


 


正對我們兩個入侵者發出憤怒的咆哮。


 


現任蟲族女王被炸傷,失去了繁育能力。


 


忠心耿耿的蟲侍們為了種族的繁衍,忙著將下一任女王卵帶走。


 


隻是它們不知道,卵已經被我們動了手腳。


 


最多三十年。


 


危害了人類幾百個世紀的蟲族,最後隻會慘兮兮地變成滅絕生物教科書上的黑白照片。


 


母艦被舍棄了,

自毀命令開啟後,所有機艙大門全部鎖S。


 


還有三分鍾,我們就會被炸成煙花。


 


我瞅了眼周圍疊成小山的蟲族屍體。


 


掏出通訊儀,培育室屏蔽了信號,登不上星網,但是拍照功能還在。


 


我勾著溫爾希的脖子,對鏡頭做了個鬼臉。


 


「告訴班導,俺們不是孬種!」


 


整個機甲戰鬥作戰系 A 班 86 人,犧牲 75 人,我們所有人都不是孬種。


 


溫爾希對鏡頭比了個耶。


 


兩人雖然滿臉灰塵,眼神卻很亮,顯得很精神。


 


嘿嘿。


 


我滿懷希望地點了上傳。


 


萬一爆炸時意外有了信號,有了這張照片,那些愛我們的人看了,至少不會那麼難過。


 


溫爾希過來對照片指指點點,覺得沒有拍出他的盛世美顏,

想再拍一張。


 


「墨墨,我看星網上那些情侶比心照超好看,我們拍一個吧,求你了!」


 


我大發慈悲地滿足了他。


 


溫爾希看著照片上我燦爛的笑容,揚了揚嘴角。


 


他嘆息一聲,「墨墨,我後悔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


 


玄蟒突然竄上來,給了我脖子一口。


 


我感覺視野模糊了起來。


 


溫爾希俯身,輕輕在我嘴唇上留下一吻。


 


不帶任何情欲,充滿了硝煙和戰火的味道。


 


他說:「替我活下去,墨墨,我愛你。」


 


……


 


墨墨緊緊攥住他袖子的手緩緩松開,眼見整個人就要倒在地上。


 


溫爾希連忙摟住她,抱在懷裡瞅了一會兒。


 


「嘿嘿,

我的親親老婆,睡著了也很漂亮。」


 


他埋頭狠狠吸了一口自家墨墨的味道,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然後取下自己脖子上的水滴項鏈,那裡面裝著一個微型救生艙。


 


因為這項微縮技術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母親遊歷了整個宇宙,才意外得到了這麼一個。


 


「本來說好的生同衾,S同穴,但是墨墨,我舍不得……」


 


溫爾希用最後一發能量炮打穿了培育室的外壁,按下了救生艙上的發射按鈕。


 


下一秒,救生艙順利起航。


 


帶著他的愛人遠走高飛。


 


隻是溫爾希不知道。


 


替我活下去。


 


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也是最殘酷的祝福。


 


23


 


醒來的瞬間。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滿眼怒火,發出兇猛的惡龍咆哮。


 


「那個傻逼溫爾希在哪呢,敢拋下老娘逞什麼英雄,我要把他打成鱉孫!」


 


因為我的口出狂言,驚呆了一眾來慰問的軍區大佬。


 


學校的老師猛掐人中,拼命做手勢,讓正在全星際直播的採訪記者關掉記錄儀。


 


班導倒是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學生,就是有精神!」


 


他換了機械手臂,右手在執行拯救平民的任務時,永遠留在了戰場。


 


「你哭喪個什麼臉,你班導還沒S呢,活得好好的,戰爭也結束了,年紀輕輕別動不動皺眉頭!」


 


「好哦。」


 


我鼓了鼓臉頰,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鼓起勇氣。


 


「班導,你知道……溫爾希……活下來了嗎?


 


看見他緩緩搖頭的模樣。


 


雖然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但我還是呼吸一窒。


 


感覺心髒酸酸的,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然後扔到攪拌機裡狠狠攪碎的感覺。


 


眼淚不自覺地就落了下來。


 


緊接著,我墜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班導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背。


 


「雖然人類犧牲了很多,但是孩子,歡迎回家,至少你能活下來,我很高興。」


 


24.


 


一周後,學校裡為這場戰爭裡所有的英雄舉行了追悼儀式。


 


我回了趟奧爾星,那邊已經開啟災後重建。


 


同桌的屍體消失了,那片荒地長滿了生機勃勃的野草,有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頂開他留下破碎的機甲,在陽光下,肆意開放。


 


我帶了幾朵玉蘭花,虔誠地放在了他的機甲上。


 


「戰爭結束了,同桌,你在天堂過得怎麼樣,感覺沒人叫我老大了還挺寂寞的。」


 


追悼會開始時,我穿上了自己的黑色西裝。


 


西澤在宿舍外已經等了我很久了。


 


我昏迷這段日子,他白天在皇宮處理戰爭遺留問題,晚上就在病房的沙發上睡覺。


 


我醒的那天,他急匆匆從新聞發布會趕過來,身上華麗的皇室禮服還沒脫下來。


 


胸前戴滿了具有皇室象徵的勳章,肩膀上縫著威嚴的黃色绶帶。


 


西澤左邊頭發被高高梳起,右邊隨意散落在紅色瞳孔邊。


 


整個人氣質鋒利挺拔,簡直讓我幻視電視上經常出現的皇帝陛下。


 


差點就行了個軍禮。


 


結果霸氣外漏的西澤見我的瞬間就露餡了。


 


他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俯身摟住我。


 


「李墨,你怎麼才醒啊。」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好想你。」


 


他低著頭,金色的獅子躍上我的床,親昵地趴在我身邊,像是焦躁不安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歸宿。


 


我回抱住他。


 


「好久不見,西澤。」


 


25


 


追悼會結束後。


 


我走出禮堂,西澤問我,「下一步準備去哪?」


 


我思索了一會。


 


還沒想出來是先回趟家休息幾個月,還是直接去軍區報道。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要不先去星海呢?」


 


我猛地回過頭。


 


隻見風塵僕僕的溫爾希食指、中指並攏,對我行了個俏皮的軍禮。


 


他旁邊,站著消失了很久的陳淵。


 


兩個人大長腿站在學校最顯眼的位置,

吸引了一眾新入學的學弟學妹們的目光。


 


我感覺眼角有湿意蔓延,雙腿控制不住地奔跑起來。


 


直到和溫爾希緊緊相擁。


 


他笑著說。


 


「老婆大人,你覺得星海度蜜月如何,就我們兩個?」


 


兩道不贊同的聲音立刻響起。


 


「不行!」


 


26.番外。


 


據溫爾希所說,他是被陳淵救回來的。


 


聯盟的黑科技,利用母艦爆炸瞬間,產生的巨大能量波動,實現了空間跳躍。


 


隻是跳躍的地點不能控制。


 


陳淵和溫爾希在宇宙裡流浪了很久。


 


都快活成野人了。


 


終於跳躍到了有 C 級文明的星球,登上了星網。


 


第一時間趕回學校見我。


 


空蕩蕩的教室裡,

溫爾希述說自己回來路上有多不容易,講著講著,話題就偏到了搭檔選擇的問題上。


 


他放出自己的玄蟒,任由它纏上我的身體。


 


「墨墨,你想選誰?」


 


他站起身來,步步緊逼。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被西澤的獅子擋住了去路。


 


他站在教室門口,眼神晦暗。


 


「李墨,雖然我也不想逼你,但你確實應該選一個了。」


 


見最容易糊弄的西澤都這麼說,我下意識地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陳淵。


 


他的臉被黑暗擋了一半,一隻皮毛黝黑發亮的大豹子邁著優雅的步伐,從黑暗裡緩緩走出來。


 


我的小倉鼠被嚇了一跳。


 


慌忙逃竄中,被黑豹漫不經心地一口叼住。


 


另外兩隻精神體的目光被吸引過去,玄蟒松開我的身體,

遊走過去,衝黑豹露出自己的毒牙。


 


獅子衝過去,一頭撞開了黑豹,低頭輕輕給倉鼠舔毛。


 


那隻沒出息的精神體小倉鼠已經石化了,毛發被舔得亂七八糟的。


 


我背後靠著教室門,看著自己曾經的S對頭們崩潰大喊。


 


「都他媽別舔了,你們知不知道精神體和本體共感啊!」


 


溫爾希嘆息一聲,「既然墨墨這麼說,那就不逼你了,不行這樣吧。」


 


他一副大佬的架勢,「一、三、五歸我,二、四、六歸陳淵,西澤年紀最小,周末就夠了。」


 


單純的西澤反應了半天,終於想明白了。


 


臉瞬間紅得快爆炸,「要不要臉啊溫爾希,你在說什麼鬼話!」


 


見最穩重的陳淵居然沒有反對。


 


他瞪大了眼睛,立刻開始爭奪自己的權利。


 


「憑什麼我隻有一天,如果按我們皇室的規矩來,李墨都跟我……那……那什麼了,我已經是她的皇夫了!」


 


此刻,我的手已經摸到了教室門的把手。


 


西澤這個年紀正是藏不住事的時候,在兩個腹黑的循循善誘下,他什麼事都敢往外講。


 


等到溫爾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


 


陳淵冷靜的臉色出現裂痕。


 


我猛地把門一開,扭身從空隙裡逃了出去。


 


外面陽光燦爛,歲月靜好,而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都活著。


 


真好。


 


嘿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