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實際上,沈聰被蘇暮關在了遠郊的一處房舍裡。


 


房舍從外看來隻是普通的人家,但經由密道到達地下,則是一處暗無天日的牢房,四周掛著了密密麻麻的刑具。


 


一入地下,血腥味彌散在空氣中,初聞還有點刺鼻,久了也就麻木了。


 


沈聰醒來後,映入眼簾的就是被釘在架子上的兩個男人。


 


那兩男子皆已無生氣,從胸腔開始便有一道刀口,直到腹下。


 


那刀口內側,沒有任何髒器,脾髒、腸子甚至是心窩,都一件一件被掏出。


 


那架子上的兩個男子,與其說是兩具屍體,不如說是兩副人皮。


 


其中一個架子前,站著一男子,背對著沈聰。


 


沈聰不知這男子在做些什麼,隻見他正拿著刀具在那人皮男子上忙著什麼。


 


久了,沈聰才看清,那男子正在剔人皮男子的胸骨,

一根一根地剝離。


 


沈聰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登時嚇得尿了褲子。


 


那男子聞見了尿騷味,不滿地轉過身來。


 


沈聰才看清,這正是昨晚在將軍府襲擊他的人,似乎是公主的人。


 


蘇暮目光淡淡,拿著刀具向沈聰走去。


 


沈聰大喊:「別S我!你要多少贖金我都可以給你!我哥是驍勇大將軍,他會滅你家滿門的!」


 


蘇暮冷笑:「滅我滿門?我唯一的親姐姐都已經S在他刀下,我還怕什麼?」


 


沈聰仍然摸不著頭腦:「你姐姐是誰?」


 


蘇暮手指抹了抹刀,揩幹淨了上頭的血,緩緩道,「我姓蘇。」


 


沈聰已將前後之事都串聯起來了,一時瞪大了眼睛。


 


蘇暮不等沈聰再說些什麼,就一刀刺進了沈聰的手臂。


 


疼得沈聰「滋哇」亂叫。


 


蘇暮並不想早早地了結他性命,因此刀刀都避開要害。


 


那沈聰作為沈母的幼子,從小被溺愛長大,從未受過傷、挨過打,這點刀傷已讓他疼得哭爹喊娘了。


 


我站在陰影裡,看著蘇暮一刀一刀地扎在沈聰身上,呲出來的血噴了他一臉。


 


而他毫不在乎,麻木又機械地舉刀、扎進去、再抽出。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我看蘇暮發泄得差不多了,走出陰影。


 


「蘇暮,把他做成人彘吧。那根東西也別給他留下。」


 


19


 


奄奄一息的沈聰,看見我從陽暗處走來,也是一驚。


 


奈何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再叫喊的力氣。


 


蘇暮讓我先上去,省得這腌臜的場面髒了我的眼。


 


我在地上稍等了片刻,蘇暮便上來了。


 


他已經梳洗了一番,

身上雖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也變得爽朗幹淨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我陰惻惻地說道:「那沈母如此疼愛這沈聰,當然得讓她見見自己的好兒子。」


 


兩日後天蒙蒙亮時,被做成人彘的沈聰被丟擲在沈母的房門口。


 


臨走時,沈聰嘴裡的破布也被拔掉了。


 


沈聰頓時放聲大哭,高喊著讓他母系親趕緊來救他。


 


沈母睡夢中被兒子的哭聲驚醒,忙不迭地打開房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昏過去。


 


好不容易沈母醒了過來,爬著去拉扯沈聰。


 


一個不穩當,裝著沈聰的那容器便倒了,向後滾下了臺階。


 


那沈母見狀,大喊著「我的兒我的兒」就要去扶那沈聰。


 


在遠處看著這瘋瘋癲癲的母子,我和蘇暮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一股復仇的快意在我們的心中升起。


 


那沈聰被剝下四肢時,並沒有好好處理傷口,隻是胡亂地包扎了一下罷了。


 


因著滾下臺階,傷口又進一步拉扯,此時血已流了滿地。


 


沈聰也漸漸地口唇發白,無了生息。


 


沈母看著沈聰漸漸不中用了,也急火攻心,嘔出一口血來。


 


她變得神志不清,抱著沈聰絮絮叨叨半日。


 


一會兒喊人來救她兒子,一會兒喊沈弈,讓沈弈找出賊人來千刀萬剐。


 


等她漸漸平復了,我便走上前去,預備再刺激她一把:「呀?母親,因何事坐在這地上呀?」


 


沈母一把扯住我的裙擺:「去叫沈弈來!快來給他弟弟報仇!」


 


我裝著難辦的樣子:「可是沈郎現在前去南方賑災,隻怕還沒到地方呢,

現在貿然召他回來,恐怕會惹了父皇動怒。」


 


沈母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才不管什麼狗屁賑災,他弟弟就這樣沒了,他不替他弟弟報仇,那他還算個勞什子將軍啊!」


 


我毫不關心地說道:「等沈郎賑災回來再說吧,現在他又要忙政務,難不成撇下正經事,趕回來不成?


 


「弟弟S了就S了吧,若是因弟弟的S而耽擱了沈郎的政績,本宮想弟弟也是不願的。」


 


沈母突然對我開始破口大罵:「你個不知道哪裡跑回來的野公主,還真把自己當成公主?


 


「我讓你辦那麼點事,你就推三阻四,你就是巴不得我們沈家不好!


 


「早知你是這樣的,還不如蘇昭呢!我指東蘇昭就不敢往西,那才是做兒媳的料!


 


「野雞也敢充鳳凰,在我面前拿喬,等弈兒回來,看我不讓他休了你!」


 


我猛地彎下腰,

靠近她跟前。


 


「既然你這麼想昭昭姐,那你就陪她吧,我想昭昭姐也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我一把掐住沈母的喉嚨,看著她臉色漸紅。


 


20


 


蘇暮上前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示意讓我放手。


 


我松開了沈母的脖子。


 


蘇暮看著沈母,猶如看著一具將S的屍體:「沈聰是被我斬掉了四肢,甚至他的命根子都被切了。


 


「沈弈也因為長期服藥,傷了根本,再也不可能生孩子了。


 


「你們沈家唯一的香火就是我姐姐肚子裡的孩子。


 


「可惜,也被你們糟蹋掉了。」


 


沈母一聽這話,氣急攻心,吐了好大一口血。


 


「你…...你們……我要弈兒S了……」


 


隻見沈母因知曉內情後過於激憤,

竟一口氣沒順過來,一命嗚呼了。


 


我看著地上的一母一子,心裡的恨意滔天。


 


昭昭姐自從嫁給沈弈之後,就虔心侍奉沈家人。


 


而她的婆婆從未真心接納她,將她視為奴婢勞役她,甚至懷孕八個月仍要昭昭姐做著最下等的家務。


 


那小叔子更是不敬畏為了沈家嘔心瀝血的嫂子,居然色膽包天強了自己的大嫂,甚至那還是懷著自己親哥哥骨肉的嫂子。


 


昭昭姐到S也想不通,為何她拿真心對待的「家人」會這樣對她。


 


她甚至都來不及問一句就這樣含冤而終。


 


我的昭昭姐,從未享過一天的福氣,就這樣潦草地結束了她的一生。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我不願再看地上那兩具屍體。


 


吩咐下人將兩人收殓,不必講排場和規制,

盡快下葬即可。


 


又修書一封,哭訴叔子和婆母因身感惡疾,不過兩日便先後殒命了。


 


還旁敲側擊地告訴沈弈,萬不可因家裡事務而無心賑災事宜,沈府的事我會打理好。


 


我還告訴沈弈,我也感染了時疫,加上操勞婆母與叔子的白事,身體越感不適,還需臥床休息。


 


過了九日,沈弈的回信也快馬加鞭地送到了我的手裡。


 


他先是痛心他母親和弟弟的離世,又囑咐我好好照看身體,承諾會在最短時間內趕回來。


 


我隨意地掃完了沈弈的書信,便將它揚手扔進了燭臺裡,任憑那微弱的燭光將其燒了個精光。


 


沈弈,待你回到皇城時,下一個上路的便是你了。


 


21


 


我在將軍府裡懶散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沒了沈聰母子的宅子甚是舒心。


 


一日收到沈弈的來信,

說是不日便會到京。


 


我抬頭望了望天,沈弈這一去也去了三個多月,也是該回來了。


 


隻他不知道皇城裡等待他的是什麼。


 


沈弈到京那一日,我特地裝扮得素淨,臉上的粉也撲得比平日更白,顯得我柔弱得楚楚動人。


 


剛見到沈弈,我便撲簌簌地開始掉眼淚,責備自己沒有照顧好沈母。


 


沈弈攪過我的雙肩,柔聲安慰道:「我回來了,我會查清楚是誰害了聰兒,定會讓他償命。鳶鳶,這件事與你無關,切莫因思慮過度而傷身。」


 


嗯哪,我才不會為兩個畜生的S而落淚,我正等著你也S在我面前呢。


 


沈弈這次回京後,進出他書房的人更加多了,形形色色各種人都有。


 


每每他回房,總會帶著不自覺流露的自負與一種淡淡的勝利者姿態。


 


我知道他早就把沈聰和他母親的S丟在一邊了。


 


他現在雄心勃勃,總覺得自己能逆天改命,甚至改了這蕭姓江山的命。


 


呵!可笑。


 


沈弈啊沈弈,你以為你南下去賑災的間隙,悄悄地去見了兩廣總督,達成了一些所謂的聯盟,就真的拿住了我蕭家的命脈了嗎?


 


果然是肖鼠之輩,任憑你天降大名,立下大功,這蠢腦子也守不住這功名。


 


我仍在後院裡慢慢地撒著魚食,聽著手下來報沈弈今天又見了哪些人,談了哪些話。


 


看著池裡不斷躍上水面想搶得一些投喂的魚兒,我笑了笑,不知不覺已經把魚兒養得這樣肥了。


 


我抬了抬手,貼身婢女環兒走上前來到我身邊。


 


「去告訴一聲,可以收網了。」


 


22


 


三日後,宮裡傳出消息,父皇突發惡疾,臥床不起。


 


皇後擔心父皇思念各皇子公主,

特召在皇城內的皇子公主都回宮侍疾。


 


我聽聞後,帶著些下人匆匆地趕回宮裡侍疾。


 


忙到宮門快落鑰才出宮。


 


待我一臉疲意地回到將軍府,沈弈便急不可待地來到我房裡。


 


「父皇怎麼樣了?可有說是什麼疾病?」


 


「沈郎,我累了,讓我歇歇好嗎?」


 


一國之君突染重病,滿皇城都傳著各色各樣的小道消息,沈弈不可能打聽不到父皇的情況。


 


他不過是想通過我確認,父皇是否真的命不久矣罷了。


 


可我偏要吊著他,給他時間集結兵力,也給他時間去向他的聯盟傳信商量。


 


次日我一早便起身進宮,待到了日落才回府。


 


第三日也是如此。


 


到第四日,我早早地便回府,滿眼通紅地去沈弈的書房找他。


 


沈弈的幕僚們都在書房裡商談著,

聽見下人通報我來了,便都告退了。


 


我待沈弈的幕僚們都離開了,便一把撲進沈弈的懷裡。


 


「沈郎,我好怕,太醫說父皇好像真的挺不過來了。」


 


沈弈眼裡的興奮都要溢出來了,他雙手捏住我的胳膊:「果真如此?」


 


我掙扎著喊疼,沈弈才回過神來松開我,一邊安撫我又一邊催著我趕緊透露消息。


 


我耐著性子,一副柔弱無依的樣子:「沈郎,現在皇兄們都在宮裡吵成一團,個個都在爭帝王的位置。


 


「宮裡早已是草木皆兵,好幾伙勢力都圍著皇宮。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皇兄們都舉刀相向。」


 


沈弈早已無心安慰我了,眼裡透露出的野心讓我都心驚了一下。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躍躍欲試地想要爭上一爭。


 


他最後似下定決心般,

走到我面前:「鳶鳶,等我回來,我要讓你做世上最尊貴的公主。」


 


我點了點頭:「沈郎,你去吧。」


 


我看著沈弈大步走去,內心接近成功的興奮讓我忍不住露出笑容。


 


沈弈,希望我們下次相見你也能如此自傲。


 


23


 


我仍留在院子裡喂養池子裡的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