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在江餘羨懷中，我再也沒了氣息。
在意識模糊的那一刻，我聽見了江餘羨近乎失控的怒吼聲。
而就在這一刻。
「滴，攻略進度達到 100%。」
系統的聲音倏然從我腦海響起，驚得我做不出任何反應。
我竟躲過了系統的抹S！
隻是再次睜開眼時，卻發現我附在了自己婢女靈兒的身上。
我正驚奇，這事是如何發生。
系統清冷的聲音便傳來。
「宿主，很抱歉。因為這是第一次，有宿主在肉身S亡時，完成了任務。」
「所以體系出了問題，使得你的靈體隻能暫時附在他人身上。」
「我們會盡快處理好 bug，請宿主再待些時日。
」
我了然地點點頭。
「靈兒，快準備些水盆來，林玥姑娘讓我們給夫人淨屍。」
我點點頭，瞥了一眼屋內。
這一眼，卻看見從不流淚的江餘羨跪坐在地上，哭得面目猙獰。
他懷裡緊緊抱著的，是我的屍身，亦是何以清的屍身。
我隻覺眼前一幕戲劇極了，竟會在我S時，攻略達到了 100%。
人難道隻有在失去時，才會發覺自己的真心嗎？
我收回視線，轉身去尋水盆。
回到主屋時，我與另一個婢女沐兒向侍衛請示後，進了屋內。
屋內不止有江餘羨和我的屍身，還有一位女子。
一位我從來沒見過，容貌卻萬分熟悉的女子。
我愣在原地，木木地看著她。
因為她長得，
竟與我的樣貌近乎相似。
準確說，是與何以清長得極像。
「愣著做什麼，快給夫人擦身子。」
婢女沐兒見我呆著不動，忙小聲提醒我。
我反應過來，低頭看向被江餘羨抱在懷裡的屍身。
「將軍，奴婢給夫人淨身。」
「滾開！」
江餘羨低聲怒吼。
「餘羨哥哥，是我讓她們來給姐姐淨身的。」
許是見江餘羨過於在意何以清，這位女子有些不悅。
我猛然猜到了她是誰。
方才沐兒曾講，是林玥姑娘吩咐給夫人淨身。
可林玥，是為我換血的女子。
如何有這般權利，使喚我的丫鬟。
看著她，我愈發得不解。
況且為何替我換血的她卻面色紅潤，
絲毫不似缺血的樣子。
而我在換血期間，面色卻是異常灰白。
「清清不會S的，不會S的。」
「餘羨哥哥！玥兒的血疾都治好了，還管她做什麼？」
聽到這句話，我僵在原地。
血疾？林玥也有血疾？
那她的血如何能給我換？
林玥見江餘羨毫無反應，硬是將江餘羨的臉，扳向與她對視。
「餘羨哥哥，不是最喜歡玥兒了麼？」
「不是為了救玥兒，才娶的姐姐麼？玥兒如今已經好啦。」
聽著林玥委屈的聲音。
江餘羨松開了何以清的屍身，任由屍身滑落在地上。
而我的雙腳卻像被牢牢粘在了地板上，渾身發冷。
原來，他們早就相識，互相傾心。
原來，
需要換血的人，從一開始就是林玥。
而我，一直都是，江餘羨養在身邊的血囊。
6.
或許系統暗示的。
是我根本沒有患上血疾。
而我也根本沒聽錯柳大夫的話。
從一開始，為我看病、治病的人，都是江餘羨請來的。
我的「血疾」應是藥物所致，使身體呈現出患病的假象。
而這一切，都隻是為了騙我，給林玥換血。
我悲憤地看著依舊僵著身子，任由林玥窩入懷中的江餘羨。
隻覺得眼前人，陌生得可怕。
本以為，哪怕是憐憫的愛，他待我的好是真實的。
可現在想想，隻覺得可笑。
自始至終，我都隻是他們養著治病的血囊。
怪不得瀕S之時，
我問起他愛不愛我時，他會沉默回避。
原來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愛意是可以裝出來的。
一切都有跡可循。
在我提出要拜謝林玥姑娘時，江餘羨那般不願。
想來是怕我發現林玥，與我長相相近麼？
還是怕我發現，林玥是我那早已遺失的雙生妹妹？
早該想到的，能夠血液相融，必然得是親人。
怪不得江餘羨在第一次見我時，愣了足足有一刻，才上前扶我起來。
許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相像之人吧。
隻是那時，江餘羨應該早就猜到了我與林玥的關系。
怪不得他會日日為我送來豬肝補血。
原來是為了給他的心上人，養著血囊啊。
也怪不得在我放血渴極了時，吸了些水，
他就會那般生氣。
那時，是在心疼他的玥兒，又要重新放血、換血了麼？
隻是我患上「血疾」那會，江餘羨急得白了鬢角。
想來是林玥的血疾嚴重了。
急需我放血，可我因長期隨軍，身子虧損。
所以他才讓我住在驛站，每日好吃好喝。
江餘羨喜歡的，一直都是林玥啊。
為了救他的玥兒，他甚至不惜一個月放了我足足三次血！
明明柳大夫暗示過他的，換血頻繁，身子會有損。
可他卻還是為了救他的心上人，欺我瞞我為其換血。
哪怕堂堂正正地講給我聽，我又怎會不救我的至親同胞！
往事樁樁件件，將我心裡的愛意近乎消磨殆盡。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林玥了。
若不是頂著一張江餘羨心上人的容貌。
或許攻略根本就不會成功。
我已經不想探究，在我S的那一刻，江餘羨是否真的愛上我了。
因為，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極致的心痛。
而後，便隻餘下了悲憤。
7.
「靈兒，我們下去吧。」
沐兒偷偷拽了拽僵直的我。
而我轉過頭看她時，她卻驚了一大跳。
「你，你怎麼哭了。」
我恍惚抬手，驚覺自己竟滿臉是淚。
「靈兒，我知夫人去了，你難受，但現在我們真得下去了。」
沐兒忙拉著我往外走。
離開時，我瞥見林玥正跨坐上江餘羨的腿，吻上了他的唇。
而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的，是何以清的屍身。
這也是為何沐兒要拉我下去的原因。
可隻要一想到他們要在我的屍身前，顛鸞倒鳳，我就忍不住惡心。
我捂著嘴，胸腔翻湧。
還未等我走出房門幾步，屋內傳來一陣怒吼。
「滾開！」
緊接著，林玥滿臉羞憤哭著從屋裡跑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是抱著何以清屍身的江餘羨。
此時的他，已全然沒了先前的頹敗，隻留一身的S氣。
後來，江餘羨守著何以清的棺木，整整十日，不肯讓其下葬。
我就跪在靈柩旁，看著他一日一日的消沉。
看著他酗酒萎靡，一會兒痴痴看著屍身，一會又掩面而泣。
林玥過來糾纏時，江餘羨隻沉默，一言不發。
我知江餘羨對我有了極深的愧疚。
隻要見到林玥一次，愧疚就會加深一分。
逃避的法子，就是不見，沉默。
隻是我不懂，江餘羨這樣做。
既救不活已S之人，還會傷了他本愛的人。
最終，皇上看不下去，下旨將何以清安葬。
之後，北方戰事頻發。
江餘羨請旨平亂。
戰場上，他慣用的手段，便是借著山形地勢，以少勝多。
而這一招，則是我教給他的。
傳聞中，江餘羨戰場上拼命廝S，身負重傷，卻依舊直挑敵方首級。
發瘋般不顧身體之痛，嗜血成性。
那樣子，像極了求S之人。
似乎隻有S了，他才能洗脫自己的罪。
而我對之，嗤之以鼻。
人S了，再後悔。
是極為懦弱的表現。
後來，
江餘羨在一場戰事中大勝，卻也受到重創。
他滿身是血，倒在了萬人的血泊之中。
林玥尋到江餘羨時，他正雙眼無神地望著天空，渾身的S氣。
她忙喚來柳大夫。
柳大夫簡單止血後，連夜將他送回京城。
皇上喚了太醫院的聖手，讓其盡全力醫治。
奈何江餘羨毫無求生欲望。
太醫隻能吊著他的一條命。
8.
世人皆傳，平陽將軍愛妻如命。
妻子S於血疾之後，他便再無生念。
曾在戰場上多次求S，但都被副將所救。
而我作為將軍已故夫人的婢女。
被調到江餘羨身邊服侍，隻為讓這個「痴情」的小將軍好受些。
我不想服侍他，可皇命難為。
系統還未解決問題。
日後若是解決了，我也應該將完整的身子還於靈兒。
而非害她，因我殒命。
在江餘羨身邊侍奉時，他近乎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隻偶爾幾個清醒的瞬間，會神情恍惚地問我。
「靈兒，夫人她會恨我嗎？」
「將軍待夫人好極了，夫人怎麼會恨將軍呢？夫人生前，就常念著將軍的好。」
我平靜地說著違心的話，心裡卻惡心反胃。
江餘羨聽著苦澀一笑。
「她去時，曾問我愛不愛她。我沒有應她，她定是怨我的。」
說著一頓，臉上浮上扭曲。
「我怕極了。這世間若真有魂怪，清清定是什麼都看見了。」
「她一定恨我至極了吧……」
我不再回他，
任由他自己沉浸在懺悔的世界裡。
之後，林玥帶著面紗，多次求見江餘羨。
許是怕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抑或是不想毀了江餘羨。
可她再怎麼為江餘羨著想，江餘羨都待她，冷漠回避。
這般冷血無情，終是傷了林玥。
最後一次求見時，天降大雨。
林玥立在江餘羨門前，直直等了一個日夜。
我雖怨她害我S於失血。
可我知真正傷我的，是那個自私懦弱的男子，而非是她。
見林玥的身子在雨中搖搖欲墜。
我出去為她打傘。
「為何餘羨哥哥待我，會這般無情……明明愛我時，肯為我四處尋醫，肯為我娶那上不了臺面的何家庶女。」
「可他現在，卻為了一個已S之人！
棄了我！為什麼啊！」
林玥哭訴著，越說越不甘。
我利落地收回了傘。
也收起了自己的憐憫。
冷冷地開口。「還不清楚嗎？將軍他不愛你了。」
一句話像是擊碎了林玥，她愣住了。
這是她一直不敢相信的事實。
隨即，她發瘋了般狂吼。「你胡說！你胡說！」
若我以常理講之，什麼騙人放血，害人S亡不道德。
江餘羨尚有良知，所以才會回避與她的情感。
林玥不會理解的。
因為，她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生S。
對待這般自私自利之人。
索性直擊痛處，便能讓其瘋魔。
我滿意地進了屋。
那日，林玥在雨中哭喊許久，最終昏S過去。
不幸染上了風寒。
加之血疾剛好，身子羸弱。
不久就在不甘怨氣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