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給小將軍江餘羨後,他待我極好,溫柔長情。


 


但攻略進度卻一直卡在 99%。


 


婚後我意外染上了血疾,臥榻不起。


 


江餘羨遍尋神醫,特尋來一女子,為我換血。


 


但我身子卻愈發疲軟無力,最終在他懷裡,沒了氣息。


 


「清清!」


 


瀕S的那一刻,江餘羨聲嘶力竭。


 


也在這一刻,攻略竟達到了 100%。


 


我成功逃脫了系統的抹S。


 


慶幸之餘,卻見一名與我容貌相似的女子,撲進了江餘羨的懷裡。


 


我才知,原患有血疾的,是江餘羨傾心許久的白月光。


 


而我,是替身,亦是血囊。


 


1.


 


「阿羨,我渴。」


 


我雙目發暈,喉嚨發出的聲音嘶啞至極。


 


「柳大夫。」


 


江餘羨看向正給我放血的柳大夫。


 


大夫搖了搖頭,放血的動作並沒有停。


 


我撇了撇幹出裂紋的唇。


 


江餘羨伸手將我攬在懷裡,用沾湿的帕子點在我的唇。


 


「乖,再忍忍。」


 


但我已經渴到無法顧及療效。


 


我的唇剛沾到湿帕子,便咬進嘴裡,將帕子裡的水分吸了個一幹二淨。


 


「何以清!」


 


江餘羨頓時黑了臉,將帕子從我嘴裡粗魯扯出。


 


隨著他的動作,我的嘴皮生生被扯掉了。


 


疼得我一顫,那一扯比手腕上麻木的痛感還要疼上幾分。


 


但我知,江餘羨是為我好。


 


畢竟自從患了血疾,他近乎夜不能寐,日夜都在找治好我的法子。


 


好不容易尋來一個換血的法子,

自然是心急了些。


 


想到這,我扯出一抹乖巧的笑,拉著他的衣袖認錯。


 


「我錯了,好阿羨。」


 


按以往,我撒嬌認錯,江餘羨的態度就會緩和。


 


可今日,他卻冷了臉。


 


「何以清,放血不成,就得重來,為你換血的女子亦是如此!」


 


「你也知失血的難受,應你一時需求,卻讓她再次失血!」


 


「多次放血,她的身子又怎麼吃得消,你怎得這般任性?」


 


我知江餘羨心懷天下,善待百姓。


 


更何況一名素不相識,卻肯為了救我,給我換血的女子。


 


可我曾在路過他的主屋時,聽到過他與柳大夫的對話。


 


柳大夫明明說。「為他人換血之人放血時,不可飲食,但需血之人在放血時,不必忌諱。」


 


「若有違,

二者皆需重新放血。」


 


我自當認為,為我換血的女子,其血為重。


 


而我的血,並不用於治療,不必忌諱。


 


可如今聽了江餘羨的訓斥,我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不管是不是我的錯,他強硬的態度直直逼紅了我的眼。


 


「抱歉,是我任性了。」


 


可能聽著我的聲音略帶哭腔,江餘羨緩和了語氣。


 


輕嘆一聲,無奈地說道。「若日日都這般,血疾何時可好?」


 


「阿羨,不會有下次了!明日,若我能下榻行走了,便去拜謝林玥姑娘。」


 


林玥,便是為我換血的女子。


 


可我剛說完,明顯感覺攬著我的江餘羨身子僵了。


 


僅僅片刻,他便恢復了。


 


「那自然是好的。」


 


放血結束後,

江餘羨喂我喝下一碗補血湯。


 


喝完,原本就暈乎的頭更加沉重。


 


似乎要將我拉進無盡的黑夜。


 


終於,我再也承受不住,昏睡過去。


 


2.


 


說來也怪,明明換血治療已有足月。


 


換過三次血。


 


可我卻絲毫感覺不到身子好轉,隻覺一天比一天困頓。


 


「我真的會S在這裡嗎?」


 


我有些絕望地問系統。


 


S在一本書裡,永遠無法再回到現實中。


 


「會的,宿主。若你的身體S了,會被認定攻略失敗而被抹S。」


 


我閉了閉眼,隻覺心中的無力遠超過了身子的疲乏。


 


苦澀地自嘲。「我怎麼會染上血疾。」


 


現實中,便因為突來橫禍危在旦夕。


 


穿到書裡,

卻倒霉到染上疾病,命不久矣。


 


就不能,讓我活下去麼。


 


系統沉默半晌,開口。「涉及劇情泄露,我不能說。」


 


我聽著,有些不對。


 


染上血疾,是與劇情有關,那便不是意外。


 


「有人害我?」我驚了。


 


是恨我為賤人所生的何家主母?還是痴戀江餘羨的表妹?


 


「言盡於此,請宿主自行判斷。」


 


我知系統有他們的規矩。


 


隻能訴說過往劇情,但從我攻略起,便不會再多說一句。


 


全靠攻略者自己的能力。


 


畢竟我們都是在現實生活中瀕S,才來到這裡。


 


隻有拼盡全力完成任務,才有重生的機會。


 


3.


 


第三次換血結束後。


 


江餘羨過來探望。


 


我打起精神,裝出身子尚可的樣子。


 


不想他為此,再過於憂慮了。


 


盡管江餘羨隻是我的攻略對象,可他近乎竭盡全力地待我好。


 


我對他自然是動了心。


 


還在何家時,我是何尚書在外風流,留下的野種。


 


親生母親嫌我不是兒子,父親覺得我是恥辱。


 


而何家主母,則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我自認回何家庶女起,便過著謾罵,凌辱的日子。


 


可我知,這比我在外,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時候好多了。


 


何家的兄長姊妹們見我被欺辱,也不反抗,愈發變本加厲。


 


竟讓我趴在地上舔馬尿。


 


我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們見我不做,便抽出帶刺的藤條。


 


一下一下抽在我的脊梁骨。


 


痛到我再也直不起背。


 


我知今日,江餘羨要來何家。


 


我這番行為便是故意忤逆,惹來鞭挞。


 


在他必經的小院,我被抽得遍體鱗傷,跪在門前。


 


心善至極的江餘羨看到時,果真不忍地將我扶起。


 


怒斥我的兄長,還問我是何人,為何任由他們鞭打。


 


我說出實情,惹來他的憐惜。


 


在父親面前,他有意無意地提起,何家兄妹欺凌小妹的事。


 


自那以後,何家便無人再欺凌我。


 


隻是,我不曾想,他竟實心實意待我。


 


近乎每月,都來何府尋我,看我是否又被毒打。


 


常託人帶些豬肝,讓我多吃些,說我瘦得跟木棍般。


 


更是在立下赫赫戰功後,向皇上求娶尚書家的庶女。


 


這可是個青樓女子所生之女。


 


何尚書提出要換個女兒嫁他,他不願。


 


可老將軍去世得早,小將軍自年少時便為朝廷效力,盡職盡責。


 


皇上對他心懷愧疚,見他執意要娶,便隨了他。


 


婚後,江餘羨更是溫柔長情,從不納妾。


 


隻是,系統顯示的攻略進度,從成親那日起便一路飆升到 99%。


 


而後再無進展,婚後一年,依然沒有變化。


 


我以為系統出了問題。


 


但我並不惱,甚至有些慶幸,能陪在江餘羨身邊時間,可以長一些。


 


我還沒準備好如何面臨分離。


 


不可否認,我愛上了這個溫柔,心懷天下的小將軍。


 


但攻略隻要達到了 100%,我定是要回去的。


 


因為現實中,我有個相依為命,還在上學的妹妹。


 


我不能丟下她。


 


我知這樣的決定,對江餘羨是不公平的。


 


所以,我待他也是極好的。


 


憑借對各類兵書的研究,我為他提供了不少良策。


 


每每我獻計,江餘羨看向我時,眼底總有一抹驚豔。


 


好像是真的看見了皮囊之下的我。


 


他總會攬著我輕笑,說我聰明得不像話。


 


這樣的隨軍的日子,停在了我染上血疾的那日。


 


駐守邊疆的江餘羨,卻為此日夜兼程地尋訪名醫。


 


眼見著我一日一日地消瘦,年紀輕輕的小將軍鬢間有了白發。


 


尋來這換血的法子時,他充滿了期待。


 


所以當我身體依舊日漸垂危時,我也不忍再將實情說與他聽。


 


隻想著,江餘羨能輕松一些。


 


4.


 


隻是近幾日,

我著實有些睜不開眼。


 


「攻略進度是出 bug 了嗎?」


 


我問系統,為何會停滯不前。


 


江餘羨明明看起來愛極了我。


 


「沒有這樣的先例。」


 


系統的聲音平靜至極。


 


我知它也不會承認自己的檢測系統出了問題。


 


不再與它辯駁。


 


我知自己的身子已病入膏肓,時日無多。


 


所以江餘羨再次來看我時,我靠在他懷裡,甚至抬不起手。


 


隻有淚水在眼尾流出。


 


「清清,不哭。」


 


他伸手擦了擦我的眼尾。


 


「阿羨,我應是……活不過今夜了。」


 


隻一句話,江餘羨眼底湧出的恐慌近乎將我淹沒。


 


「胡說什麼,

明明前兩日……」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捂嘴的手赫然是一灘血跡。


 


「來人!找柳大夫過來!」


 


「聽,聽我說。」


 


我的氣息明顯不穩了。


 


江餘羨緊緊抱著我,他的手都在顫抖。


 


「阿羨,你……愛我嗎?」


 


我想再掙扎一次,或許剩下的 1%,正是他的親口說出的愛呢。


 


可出乎意料,一向待我溫柔體貼的江餘羨,此時卻僵著身子,並無回應。


 


霎時間,我懂了他的猶豫。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餘羨,他眼底卻是無措與掙扎。


 


「清清,莫慌……柳大夫會救下你。」


 


他回避了問題,也回避了我一直自以為的愛意。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江餘羨……會不愛我。


 


我甚至,懷疑了從沒出過錯的檢測系統,也不曾懷疑過他。


 


可他明明……那般在意我的。


 


那年,為救我脫離何家,他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去平定叛軍。


 


隻為向陛下求娶一位壞了名聲的庶女。


 


隨軍期間,他怕我住不慣軍帳,總將我安置在最近的驛站休憩。


 


用他並不多的軍餉,日日買豬肝給我補身子。


 


自己吃的,卻是我的殘羹剩飯。


 


我不幸染上血疾,亦是他不顧身體的刀傷,連夜騎馬遍尋神醫。


 


隻為讓我活下去。


 


這樣的江餘羨,竟說不出一句愛我。


 


「阿羨……你是在憐憫我嗎?


 


我咧著嘴笑了,嘴裡血腥極了。


 


「不是的,清清,不是的。」


 


不愛我,那他做的這一切,不是憐憫是什麼。


 


也是,他這樣一個善良的人,確實會憐憫一個被欺凌的庶女。


 


隻是憐憫到甚至娶了我嗎?


 


我笑著,甚至沒有力氣哭了,空洞地看著屋頂。


 


絕望的S氣漫過了全身,我知自己S定了。


 


柳大夫來時,我已喘不上氣。


 


江餘羨慌亂地讓他救我。


 


可柳大夫把完脈,隻沉默地搖了搖頭。


 


「你說過她不會S的!你說過的!」


 


江餘羨發狠般扯住了柳大夫的前襟。


 


我看著眼尾發紅的江餘羨,心裡卻是萬般不解。


 


憐憫一個可憐人至此,也是世間少見。


 


我對江餘羨,是怪不起來的,畢竟他待我的好卻是真心實意的。


 


哪怕隻是憐憫,他做得也夠多了。


 


「夫人,夫人的身子失血太多……前幾日夫人的面容紅潤,老奴便疏忽了。」


 


自然是紅潤,為了不讓江餘羨擔心,前幾日都是我讓婢女給我上了淡妝。


 


想著我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江餘羨松開大夫,撲過來又將我攬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