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顧琛地下戀第五年。


 


他以我的名字偷偷訂了枚求婚戒指。


 


我以為他終於願意給我一個身份了。


 


卻意外聽到他兄弟問他。


 


「婉彤剛回國你就打算求婚,那童煕怎麼辦?這麼多年感情,你舍得跟她分開?」


 


顧琛唇角微勾,答得漫不經心。


 


「一個用來練手的金絲雀而已,哪來的感情,到時甩點錢打發掉就好了。」


 


我僵在門外。


 


拿出手機,給家人發了條短信。


 


「聯姻吧,我答應了。」


 


1


 


「我就說嘛,琛哥眼光這麼高,怎麼可能看得上童熙這種毫無家世背景的女孩,原來是拿來練手的啊。」


 


「不然呢?難不成我還會娶她?」


 


顧琛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


 


「當初要不是看她跟彤彤長的有幾分相似,

我壓根也不會招她來公司當秘書。」


 


「我懂了,替身文學。」


 


「那琛哥現在練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信心向婉彤求婚成功?」


 


顧琛輕笑著點了根煙。


 


心情變得大好。


 


「不好說,童熙喜歡的彤彤未必喜歡。」


 


「彤彤出身高貴,吃的好,見識廣。不像童熙這種地攤貨,給點甜頭,隨便挑逗一下就興奮的要命。」


 


「不過我會努力讓她答應的。」


 


「……」


 


後面的話我聽不下去了。


 


心髒似被扎了一把銀針。


 


綿密地疼。


 


怎麼也沒想到,剛剛還抱著我一遍遍歡愛,一遍遍地喊著我名字的男人。


 


既然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


 


替身?


 


用來練手的金絲雀?


 


我艱難回到臥室。


 


我打開手機,點開今天珠寶店經理偷偷發給我的婚戒。


 


八克拉的鴿子蛋鑽戒,戒圈內刻著小小的「T」字。


 


我以為「T」代表著「童」。


 


連珠寶店經理也這樣認為,才會提前將這個喜訊透露給我。


 


原來,「T」代表的是「彤」。


 


原來每次顧琛情動時,在我耳邊叫的也是彤彤,而非童童。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2


 


大學剛畢業那年。


 


家裡逼迫我回海城跟傅家一位病秧子太子爺聯姻。


 


我S活不同意。


 


代價就是被停掉所有生活費,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


 


走投無路之下。


 


我去了一家高級餐廳端盤子。


 


被前來談合作的顧琛一眼看中,招為貼身秘書。


 


我仍然記得那天我因一點小錯誤,被領班一個巴掌抽倒在地上時,顧琛看我的眼神。


 


憐惜,心疼……還有無盡的寵溺。


 


那是一種讓人心動的眼神。


 


我幾乎一秒鍾淪陷。


 


自那以後。


 


白天,我是他得力能幹的貼身秘書。


 


晚上,我是陪他翻雲覆雨的女友。


 


我以為這就是愛情。


 


直至今天才明白,原來是徹頭徹尾的利用。


 


是他口中的金絲雀。


 


3


 


靜謐的臥室突然響起電話聲。


 


我回神,接通。


 


母親歡喜的聲音傳來。


 


「煕煕,你真的答應嫁給傅家公子了?


 


「嗯。」


 


「那……那太好了。」


 


母親激動得語無倫次。


 


「熙熙,傅家那小子雖然身體不太好,但對你卻是一片痴心,嫁給他肯定會幸福的。」


 


「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海城?對婚禮有沒有什麼要求嗎?」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就回去。」


 


我興致缺缺道:「婚禮你們自己看著辦就好,怎樣都行。」


 


「婚禮?誰要結婚?」


 


身後忽然響起顧琛的聲音。


 


他從後面將我抱住,唇瓣有意無意地咬上我的耳垂。


 


溫熱的觸感,酥麻難忍。


 


我稍稍避開他的唇瓣。


 


「一個朋友。」


 


「噢。」


 


他似乎對此事不感興趣,

貼在我耳邊的吻一點點挪向我的脖頸,大掌輕輕捏起我的下颌。


 


用流淌著深情的目光看著我。


 


「熙熙,想不想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要不是剛聽過他跟兄弟的談笑,我會以為他愛我愛到一夜三次都要不夠多。


 


我曾很迷戀他的身體。


 


哪怕一次次被他摁在身下無度索取。


 


可此時。


 


卻隻覺得反感。


 


「阿琛,我有點累了。」


 


我摁住他解我浴袍的手指。


 


「我還有很多姿勢沒試呢。」


 


他動情地親了親我的唇瓣:「熙熙,我說過會給你一個難忘的生日的。」


 


是啊。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給了我燭光晚餐,又將我抱到床上翻雲覆雨了三次。


 


明明拿我歷練技術。


 


卻騙我說這是送我的生日禮物。


 


「已經很難忘了。」


 


我朝他笑了笑。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我瞥了一眼他亮起的屏幕,看到「彤彤」二字。


 


顧琛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我假裝沒看見,從他懷裡退出來道:「趕緊接電話吧。」


 


他點頭,轉身回了書房。


 


門板合上時。


 


我隱約可以聽到他特意放柔的聲音。


 


「今晚我有點事,明天我再過去陪你好嗎?這裡的酒店很安全,行吧……我馬上過去陪你。」


 


4


 


很快。


 


顧琛回來了。


 


他親昵地牽著我的手。


 


「熙熙,

公司新項目上出了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可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答應過會陪我一整天的。」


 


在此之前。


 


他已經忙得好幾天不見人影了。


 


我身為他的貼身秘書,竟愚蠢地相信他在忙別的工作。


 


到頭來,卻是在忙著安頓剛回國的白月光。


 


「抱歉,新項目有點棘手,你先乖乖睡覺,明天給你帶禮物。」


 


他摸了摸我的發頂:「熙熙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我想要個結婚戒指。」


 


我脫口而出的試探。


 


卻讓顧琛瞬間變了臉色。


 


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溫柔地將我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


 


「好好的怎麼突然想結婚了?你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大家庭結了婚馬去上就會被催生,我還想跟你多過幾年二人世界的生活呢。


 


「那我們什麼時候才結?」


 


「過幾年吧,等我們都有闲心照顧寶寶的時候。」


 


如此完美的借口。


 


我連拆穿他都懶得。


 


5


 


顧琛一夜未歸。


 


我也一夜未問。


 


第二天直接去公司辦理了離職手續。


 


之前顧琛哄我,說為了我好,為了我不遭受異樣的眼光,所以不對外公開我倆的關系。


 


但我倆天天在一起。


 


公司高層們表面上不說,心裡卻都清楚。


 


我的辭職信。


 


人事經理二話不敢說便把字籤了。


 


下午我開始將手頭上的工作轉移給另一位同事。


 


忙裡偷闲間。


 


聽到茶水間裡傳來女同事們不屑的議論。


 


「像童秘書這種靠身體上位的女人,

我才不信顧總是真心喜歡她。」


 


「五年都不願公開她的身份,足以說明一切了吧。這突然鬧辭職,估計是想學人家玩欲擒故縱,逼顧總娶她呢。」


 


「真是異想天開,女人最愚蠢的就是以為能用身體換男人真心。」


 


「……」


 


詆毀的話越說越過分。


 


可我卻一點都不惱。


 


有一點她們說對了。


 


我是真蠢。


 


以為顧琛愛我的身體,更愛我這個人。


 


夜裡。


 


顧琛依舊未歸。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收到母親發過來的幾款婚紗讓我挑選。


 


我一眼就看中了綴滿薔薇花的第二款。


 


母親笑盈盈道:「巧了,這是傅家公子依照你的喜好親自設計的款式,

我還擔心你覺得薔薇花不上檔次來著。」


 


薔薇花雖然沒有玫瑰花那樣雍容華貴。


 


但有著堅韌不拔的韌性。


 


我從小就喜歡的。


 


跟母親溝通完。


 


我的電話響了。


 


是顧琛的號碼,說話的卻是一個揚著挑釁的女聲。


 


「童秘書,顧總喝醉了,你能來接他一下嗎?」


 


6


 


我拎著醒酒湯趕到酒吧時,裡面氣氛正好。


 


坐在沙發正中央的顧琛,松馳矜貴,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幾粒口紅印子若隱若現。


 


他的身側,年輕女孩兒正親昵地給他喂水果。


 


女孩不管是臉型還是體型,都跟我長得差不多。


 


看來她就是顧琛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了。


 


而她給我打電話。


 


明顯是沒安好心的。


 


一位兄弟笑呵呵地討好道:「婉彤,你還不知道吧,阿琛因為思念你,找了位跟你長得很像的小秘書,天天帶在身邊。」


 


「不過你放心,阿琛招她是為了賭物思人,肯定不會對一個替身動心的。」


 


「是啊,婉彤,你走的這些年裡,每逢你生日,阿琛就會痛苦地躲起來喝悶酒,還不讓人陪著,我真怕他把自己喝S了。」


 


我苦澀地笑了笑。


 


原來每年的八月初二是白月光的生日啊。


 


難怪每次顧琛都會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晚上,第二天再滿臉憔悴地回到我跟前,抱緊我,求我別離開他。


 


我曾問過他為什麼每年的這個日子都不開心。


 


他說因為在這一天,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他不細說。


 


我也不好再追問。


 


卻怎麼也沒想到,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是他的白月光。


 


「婉彤,這次回來了,可別再走了,好好跟阿琛過日子吧。」


 


「好,再也不走了。」


 


許婉彤笑顏如花。


 


看著顧琛的雙眼滿是深情。


 


顧琛微醺地靠在椅背上,一雙眼幾近痴迷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兒。


 


伸出的長指,輕輕捏住女孩的下颌。


 


「真的不走了?」


 


「嗯,不走。」


 


顧琛動情地將她拽入懷中,低頭,似在猶豫著該以哪種姿勢吻她。


 


許婉彤趴在他懷中。


 


那有意無意地投向我的目光。


 


閃過一絲挑釁。


 


四周的兄弟趁勢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趕在畫面變得更骯髒前。


 


我推門邁了進去……


 


包間內的起哄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我望過來。


 


7


 


顧琛大概是醉了。


 


大半個身體都靠在許婉彤身上,蹙著眉看我。


 


「童秘書,你怎麼來了?」


 


他叫我童秘書。


 


而非名字。


 


顯然是不想讓白月光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淺笑著走進去。


 


「顧總,聽說您喝醉了,我來送您回家。」


 


「下次我沒叫你,你就不用來。」


 


「好的,顧總。」


 


我公事公辦地點頭。


 


許婉彤端著酒杯從沙發上站起,朝我微微一笑。


 


「原來是童秘書啊,長得『真好看』,初次見面,我敬你一杯吧。」


 


她特意將「真好看」幾個字咬得極重。


 


四周響起竊笑聲。


 


我假裝聽不懂。


 


從桌面上端了杯酒與她碰了碰:「謝謝,比不上許小姐好看。」


 


顧琛忽然伸手將許婉彤手中的酒杯奪下。


 


責備的語氣透著寵溺。


 


「就你這一杯倒的酒量,學人家喝什麼酒,我替你喝。」


 


他說完看向我。


 


「童秘書,我來替她喝。」


 


我迎視著他清冷的目光。


 


心中一片悲涼。


 


他明知道我酒精過敏,卻還是讓我喝。


 


我的命。


 


竟比不上白月光的一句話?


 


「阿琛,我沒事的。」


 


許婉彤摟住顧琛的胳膊,笑著用下巴指了一記我放在桌面上的醒酒湯。


 


「再說了,不是有童秘書親手熬制的醒酒湯嗎?」


 


「那你少喝點。


 


顧琛不太情願地將酒杯還給她。


 


「放心,我隻喝一小口。」


 


許婉彤重新朝我晃了晃酒杯。


 


「童秘書遲遲不喝,不會不想賞臉吧?」


 


出於賭氣。


 


我一口將酒杯裡的酒喝光。


 


顧琛迅速將保溫桶打開,倒了一小碗醒酒湯遞到許婉彤嘴邊喂她喝下。


 


自始至終。


 


他都沒有在乎過我的S活。


 


8


 


從酒吧出來時,我的手上開始冒起了紅疹。


 


忍著難受,盡職盡責地扶著顧琛出門。


 


顧琛拉著許婉彤。


 


嚷嚷著要親自開車送她回家。


 


我攔住他開車門的動作。


 


「顧總,你喝醉了不能開車。」


 


顧琛蹙眉,不耐煩地狠推我一把。


 


「你一個秘書管那麼多做什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撞在門上。


 


腰骨生疼。


 


索性退到一邊不管他。


 


許婉彤看了我一眼,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柔聲道:「阿琛,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顧琛上車時用力拽了她一把。


 


兩人雙雙跌入後排。


 


許婉彤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


 


卻被顧琛摟得更緊,一張帥臉貼著她苦訴衷腸。


 


「彤彤,你喜歡的鑽戒,你想要的畔山園,我通通都給你買下了,你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許婉彤將他的腦袋撥到自己的肩膀上柔聲安撫。


 


「放心,我再也不走了。」


 


「你先乖乖回家,好不好?」


 


「好,

我都聽你的。」


 


顧琛在她面前乖得像條狗。


 


許婉彤將他安撫好後。


 


推門下車。


 


以順利者的姿態朝我微微一笑。


 


「童秘書,我把我的未婚夫交給你了,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顧他哦。」


 


「許小姐放心,我會的。」


 


「童秘書可真貼心。」


 


她勾著唇角晃了晃手中的電話。


 


「我已經按電話號碼添加童秘書的微信了,一會微信聯系。」


 


說完轉身上了另一部車。


 


9


 


車子啟動。


 


顧琛靠在我的肩膀上,嘴裡一直喊著「彤彤」的名字。


 


我默默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