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近卻接連做了兩件錯事:
第一件,弄丟了他的狗,小青梅送的。
第二件,把他的小青梅暴打了一頓。
我慌了,主動提分手,連夜卷款跑路。
離開一年,無事發生。
自覺危機解除,我在平臺直播連線帥哥。
上一秒,我嘴嗨讓人撩起衣服看腹肌。
下一秒,房門被人暴力拆開。
池也噙著笑:「網上看多沒意思,現場能看又能摸,對不對?」
1
今年是我跟著池也的第三個年頭。
因為貪圖富貴,生怕被踹,我一直謹小慎微,乖巧懂事。
最近卻接連做了兩件錯事,我天塌了。
起因是弄丟了池也養的狗。
一直邊牧,名叫百萬。
養的時間比我久,五年了。
平時寵得跟眼珠子似的。
天地良心,我隻是太無聊了,牽它出去遛遛。
一個轉身的功夫就不見了。
查看了監控,發動了所有的人脈……依舊一無所獲。
後悔、害怕、心慌、難過……甚至想要生理性嘔吐。
我不敢瞞著,立馬給遠在國外的池也打電話。
嘟嘟嘟——「喂?」語氣平靜淡漠。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壓下想哭的情緒:「少爺,百萬……百萬不見了。」
「哦?」危險的語氣高高揚起,「怎麼不見的?」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老實地交代了整個過程。
「真不見了?」池也語氣有些兇,「江檸,真有你的,等著,等我回去弄S你。」
聽不出是開玩笑還是真心的,我一時愣在了原地。
或許是我安靜的時間太久,池也安撫了一句:「別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
百萬那麼挑食,餓肚子怎麼辦?
平時養得精細,生病了怎麼辦?
更壞的結果,遇到了壞人怎麼辦?
一想到百萬可能會經歷這些,我就心如刀絞。
我也很愛它。
雖然剛跟著池也那會兒,百萬對我愛搭不理,但是經過我的锲而不舍,已經將我當成麻麻了。
「少爺……」
可是池也好像很忙,匆匆掛掉了電話。
世界陷入了無邊的安靜,
心底的自責到達了頂峰。
直到圈子裡的朋友發過來一張截圖。
九宮格,每一張照片都是年輕女孩和狗狗的合影。
女孩兒懷裡的狗,赫然就是百萬。
配文:【我的百萬寶貝,今天終於和百萬見面了,麻麻親親~】
評論區全是熟悉的頭像:
【樂伊,你回國啦?】
回復:【是嘟,剛回來~】
【狗狗是百萬嗎?好乖巧哇!】
回復:【是百萬!剛回國就把百萬帶回來了,在麻麻懷裡當然開心了。】
2
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湧起。
朋友及時發來消息。
【別擔心百萬了,百萬在林樂伊那。】
【放心啦,百萬都是林樂伊送給池也的,
不會傷害它的。】
【對了,林樂伊你知道吧,池也的小青梅。】
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我自虐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情復雜。
百萬是三天後回來的。
出現在客廳那刻,我從沙發上跳下來,想看看它這兩天過得好不好。
沒想到百萬反而很嫌棄我似的,哼哼兩聲扭頭走了。
想摸它的手就這樣僵持在了原地。
良久,我收回手,心裡湧現出淡淡的酸澀。
池也讓我替他參加一場晚宴。
我不太喜歡參加宴會。
但這兩天心情不太好,去放松放松心情也是好的。
沒想到去了一趟心情更差了。
和林樂伊遇上了。
林樂伊,池也的小青梅。
兩年前出國,
臨行前送給池也一條狗,也就是百萬,前幾天剛回國。
離開魔都兩年,魔都依舊有她的傳說。
我不了解她,唯一了解她的途徑是通過圈子裡人的嘴。
按理來說,我和她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她一聲不吭偷偷摸摸帶走百萬這事,我對她很不爽。
這種不爽在她踩著高跟鞋,居高臨下打量我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她的目光帶著探究、可憐、鄙夷與不屑。
不想和她有任何牽扯,我提著裙擺正要離開。
林樂伊攔住了我的去路,歪著頭:「你就是江檸?」
我點頭,林樂伊親密地握住我的手。
長長的美甲戳得我手生疼。
「謝謝你了,把百萬照顧得這麼好。」
「帶走百萬是臨時的決定,
沒來得及通知你。我太想它了,百萬也想我了,迫不及待要我帶它走,你能理解吧?」
我不知道是怎麼和林樂伊打起來的。
弄丟百萬時的慌亂,自責;找不到百萬時的後悔,絕望;看到截圖時的震驚,生氣;百萬回來時的冷淡,心酸。
情緒統統湧了上來。
腦子一熱,我朝林樂伊撲了過去。
林樂伊顯然沒想到,我能幹出這種事,挨了兩個耳光後才知道反擊。
場面一度混亂。
撲過去時沒站穩,我和林樂伊倒在了地上,我在上,她在下,像我壓著她打。
我也沒好到哪兒去,林樂伊表面,背地裡下了S手。
腰側被掐了十幾下,火辣辣地疼,頭發也被扯了好幾下,感覺頭皮快被扯掉了。
打了好一陣,才有人上來勸架。
架不是那麼好勸的,兩人都打紅了眼,反而誤傷了別人。
越打越上頭,有人吼了一聲:「江檸,是不是池少太寵著你了,給了你錯覺,誰你都敢惹了?」
3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擊中了我。
我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林樂伊已經被人扶了起來,她眼眶紅紅的,像極了被暴風雨擊打過的小白花。
曾經圍繞在我身邊的塑料姐妹全都站在林樂伊身後。
無數看戲的目光在我們倆中間穿梭,但到底我和池也沒鬧掰,說話的聲音很小:
【江檸打林樂伊,膽子這麼大?怎麼敢的啊?】
【林樂伊送的狗,池少都好好養了五年呢。】
【江檸還不如百萬吧,有什麼勇氣和林樂伊爭?】
但也足夠讓我聽清了。
發截圖的姐妹挪到了我的身後,面露擔憂。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撥開她的手。
一步步走出了宴會廳。
提著高跟鞋赤腳走在地上,冰冷的觸感從腳心直達頭頂。
風也好涼,要把我吹醒了。
最近的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突然有種心梗的感覺。
難怪得知百萬走丟後,池也半分擔心的情緒也沒有。
難怪那樣輕描淡寫。
他應該早就和林樂伊有了聯系,知道百萬在林樂伊身邊不需要擔心。
隻有我被蒙在鼓裡。
池也明明可以打電話告訴我,說百萬在林樂伊的手上,會得到很好的照顧,讓我不要擔心。
可是他連電話都懶得打,任由我在自責、懊悔、惶恐中度過了一整個日夜。
急得像個上蹿下跳的小醜。
小青梅回國了,演都不演了。
今晚眾人的表現,也足以證明林樂伊在池也心中有著至關重要的地位。
遠遠不是我能比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
宴會廳上燈火輝煌,林樂伊眾星捧月,眾人噓寒問暖。
江檸,這樣的世界,從來不屬於你。
夢該醒了。
4
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細細回想三年裡的點點滴滴。
我是池也養的第一隻金絲雀。
池也生性薄涼,沒人想到池也會走上這條路。
養的還是一隻又妖又豔的金絲雀。
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他們看我的眼神和當時林樂伊的眼神一模一樣。
闲言碎語沒少過,
我也不太在意。
隻想好好抓住池也。
但說一點兒不在意,是假的,我的心不是石頭,也會疼的。
憑良心說,池也對我真的挺好。
錢沒少過,腰也沒少撐。
除了愛,能給的都給了。
然後我不知不覺就恃寵而驕了。
連池也的小青梅都敢打,而且是暴打。
真像他們說的,被池也寵壞了,分不清大小王了。
舍不得離開池也,說是貪圖他的富貴、錢財,也不盡然。
年紀小,比較幼稚,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
總覺得池也心裡有我。
可是我卻忘了。
金主對金絲雀的深情隻存在虛構的小說情節中。
我不是故事裡的主角,是時候退場了。
我靜悄悄地回到了別墅,
王阿姨有些驚訝:「江小姐,您怎麼弄成這樣了?」
我笑笑:「沒事,王阿姨。」
「今天是你女兒的生日吧,給你放一天假,回去好好陪她吧。」
池也不喜歡吵鬧,別墅裡隻有王阿姨一個保姆。
把王阿姨打發走,我回臥室收拾東西。
收拾了兩個小時,銀行卡、證件收拾好。
戒指、項鏈、珠寶等塞滿了一個行李箱。
衣服、包包這些帶不了,也不重要了,帶走的東西已經幾輩子揮霍了。
百萬在客廳睡覺,卻好像嗅到了離別的味道。
猛然驚醒,急吼吼地在我身邊打轉,一會兒咬我的褲腿,一會兒不安地在前面擋路。
百萬太聰明了,我怕被打亂計劃,抱著它安撫了一陣,然後在碗裡倒了它最喜歡的零食。
百萬哼哧哼哧地吃著,
我不動聲色地扣上了狗鏈。
「汪汪汪……」百萬回過神來,好像在說「你要去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是啊,不要你了。
以後會有其他人愛你,你在別人那裡不也很開心嗎?
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身後是百萬的吼叫與狗鏈拉扯的響聲。
我沒有回頭,快速走出了別墅大門。
給池也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打通,池也接起的那刻,我說:「池也,我們分手吧。」
5
沒給池也說話的時間,我快速掛斷了。
是逃避,也是決心。
下一秒,電話打了進來。
一個、兩個、三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嘆了口氣。
池也對我的耐心僅限於此了。
我心如S灰,把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下一秒,消息刷屏。
池也:【給我一個理由。】
池也:【別讓我S得不明不白。】
池也:【說話。】
池也:【還是阿姨沒給你做飯吃,點拼好飯吃中毒了?】
我:……
更心梗了。
果斷拉黑刪除。
至此我和池也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
……
「元寶,吃慢點,沒狗和你搶。」
正在哼哧哼哧的元寶動作一頓,斯文了很多。
元寶是在寵物店認識的,也是一條邊牧。
我對元寶的第一印象,有點蠢蠢的。
沒有百萬的機靈。
沒有百萬的精致。
沒有百萬的傲氣。
可是它可以是我的寶貝,唯一的寶貝。
於是我把它帶回家了。
元寶是一條很討人愛的狗狗,衝淡了離開池也、離開百萬的低迷情緒。
趁我不注意,元寶快速吃完一大盆,在我發火之前屁顛屁顛地跑去玩球了。
思緒漸漸拉遠。
池也帶我進別墅的第一天,迎接我的不是管家,而是一條體型碩大的邊牧。
我向來對狗敬而遠之。
百萬撲過來時,我並不知道它是在和我玩鬧,尖叫著淚眼汪汪地往池也身後躲。
平時粉粉的指尖緊緊攥著池也的衣角,泛著無助的白。
「這麼怕?
」
當然怕了,小時候被大狼狗追著跑了兩裡地,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我急得快哭了,眼巴巴地看著池也,期望他能將我解救出來。
池也「嘖」了聲:「百萬,老實點。」
百萬是真的怕池也,看了看池也,又看了看我,「汪」了一聲跑開了。
危機暫時解除。
攥著衣角的手緩緩松開,和池也緩緩拉開距離。
這僅僅是我和池也見的第三面。
雖然被他帶回了別墅,我自認為和他還不熟。
「咳。」池也突然咳了聲。
百萬再次朝我撲了過來。
「啊!」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猛然跳上池也的背,像隻樹袋熊緊緊扒拉在池也身上。
這是我第一次和池也這樣親密。
不知道是被百萬嚇的,
還是兩人的體溫交纏,心跳如雷。
「投懷送抱?」
「不,不是……」
我用小鹿般的目光慌亂解釋。
池也眸色一暗。
就著這個姿勢將我抱回了臥室。
一切水到渠成。
褲腿突然被狗嘴咬住,將我從回憶裡拉回。
在心底嘆了口氣,已經橋歸橋,路歸路,就不要想著池也了。
不會和他有任何結果。
我盡量不去想池也。
可池也這個名字,這個人卻時不時在我腦海中閃過。
像偶爾劃過的流星,短暫但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