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傷口,多般配。」


「……韓錦書,你活膩了?」


 


「陛下,臣妾膽子小,您別嚇唬臣妾。」


 


「你膽子小?」他嗤笑一聲,「都敢朝我身上捅刀子,你膽子大得很。」


 


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若是前世,我必定覺得他是在責怪我。


 


可重活一世,我卻發覺他語氣苦澀。


 


明顯在自嘲。


 


愧疚的情緒上湧,我抱住他。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語氣鄭重,也許是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他沉默不語。


 


但到底沒有再把我推開。


 


因為傷勢,我一直在寢宮睡到第三日晌午才出門。


 


沒承想,宮中上下聽聞此事,竟是傳成了蕭今翊床榻上將我折騰得太狠,

我下不來床。


 


我在御花園碰見沈淮竹和夏流螢時,沈淮竹臉色難看。


 


前世是第二天一早他們便來見我,但這次,遲了兩天半。


 


臉上難看很正常。


 


不過,沈淮竹,這次你別想讓我再幫你一分一毫……


 


8


 


「錦書。」


 


見我要走,沈淮竹上前來攔我。


 


眸中布滿紅血絲,唇色也血色全無。


 


我冷冷地看著他:「本宮乃貴妃,沈侍郎直呼本宮閨名,是否不妥?」


 


他一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ţṻ₅「錦書……」


 


「放肆!」


 


隨著我的怒喝,我身旁的丫鬟立即上前來,戒備地攔住沈淮竹:「沈侍郎注意您的身份。」


 


夏流螢拉了拉沈淮竹,

滿眼淚水:「錦書,你怎麼了呀?」


 


重活兩世,我無數次不解,夏流螢怎麼就「單純」成這樣呢?


 


我怎麼了?


 


她是看不出來嗎?


 


是不是我被人捅S在她面前,她都要無辜地問一句「怎麼會有血」?


 


真是可笑。


 


我譏諷地扯了扯嘴角,夏流螢看到了,茫然又無措地看了看沈淮竹。


 


沈淮竹也終於反應過來,給我行了個禮,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貴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如此ṭŭ̀₉忍讓,不就是想讓我幫夏流螢的父親嗎?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想起前世他們給我畫的大餅,我話音一轉:「好啊。」


 


瞧見我笑,兩人這才都松了一口氣。


 


湖中涼亭,屏退所有侍從。


 


我剛坐下,

夏流螢就跪下了:


 


「錦書,你能不能救救我父親?」


 


頭磕得砰砰響。


 


沈淮竹大驚,想去扶她,但遲疑了一下,沒有動手,隻是幫著開口:


 


「夏尚書是我的老師,錦書,我不能看著他受此折辱,陛下看起來對你……也不是全然無心,你能不能幫幫老師?」


 


他說得有些難以啟齒。


 


我煞有興致:「怎麼個不是全然無心?」


 


他臉色白了又青,卻不願回答。


 


夏流螢接過話:「聽說陛下寵幸了你三天三夜,他肯定喜歡你啊。」


 


原來流言都傳到了宮外啊。


 


「陛下是挺喜歡我的。」


 


沈淮竹慣來雲淡風輕的面容霎時浮現慍色,漆黑的瞳仁中翻湧著鋒利的寒芒。


 


可他深吸了一口氣,

苦澀地笑:「沒想到他會真的看上你。」


 


「沈侍郎是覺得我不配人喜歡?」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以為他對女人不感興趣。要早知道……」


 


「沈侍郎的『以為』和『早知道』就留給別人吧!」我不耐地打斷。


 


當初既然敢拿我去賭這個萬一,就說明了他能接受賭失敗的結果。


 


現在又在裝什麼懊悔呢。


 


不過是想讓我幫他們裡應外合罷了。


 


「你是在為我之前沒有阻止你進宮的事生氣?」


 


「陛下下旨,沈侍郎一個小小的侍郎,又如何能阻止?本宮理解。」


 


「你一口一個本宮,不就是在賭氣?」


 


眼見話題越扯越遠,夏流螢有些著急,忙插進話:


 


「錦書,我父親馬上就要流放了,

你能不能給陛下吹吹枕邊風,讓他饒過我父親,求求你了!」


 


我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可真瞧得起我啊,她尚書府一個二皇子黨派,幾次三番刺S太子。


 


夏流螢讓我去救?


 


就沒想過,如果不是蕭今翊喜歡我,我去吹枕邊風,我會怎樣,我家裡人會不會被懷疑成二皇子的黨羽?


 


真是自私啊。


 


前世的我,也真的是豬油蒙了心。


 


9


 


「吹枕邊風是怎麼吹啊,我不太會,你能教我嗎?」


 


夏流螢愣住,哭聲也止住。


 


她羞澀地看了眼沈淮竹,紅了臉。


 


「我……我也不會啊。」


 


「你不會那我就會了?」


 


「錦書,你別為難流螢了。」沈淮竹打斷。


 


原來這樣就是為難了。


 


而他們要我做的,就不是為難。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沒說話。


 


夏流螢有些著急,拉了拉沈淮竹:「父親從前最疼你了,現在怎麼辦啊?」


 


沈淮竹睫毛輕顫,心虛又愧疚地看著我:


 


「錦書,既然事實已成定局,你已經成了貴妃,如今確實隻有你能救老師。」


 


他咬咬牙,似是下定決心,突然單膝下跪,指著天發誓:


 


「錦書,我心中隻有你,不管你是不是清白之身,我都不會嫌棄。你等我三年,三年我必定會接你出宮,到時你就是我的妻。」


 


語氣堅定,信誓旦旦,和前世情形一樣。


 


我餘光看了眼夏流螢。


 


她果然一向無辜單純的臉此刻露出了幾絲落寞和妒意。


 


她原來不是對沈淮竹日久生情,

而是本來就喜歡啊。


 


所以三人行的那些年,她就是這樣一邊誇我和沈淮竹天造地設,一邊背地裡這樣覬覦她好姐妹的心上人?


 


我強忍住對這二人的惡心:


 


「我試試吧,不保證能成功。」


 


夏流螢一聽,頓時眼前一亮:「真的?!」


 


她拉著我的手:「你一定可以的!」


 


10


 


回到寢宮時,發現門口站著蕭今翊身邊的太監。


 


所以蕭今翊在裡頭?


 


我加快步伐走進去。


 


蕭今翊正靠在貴妃榻上看著我讓人找來打發時間的畫本子,分外闲適。


 


看到我,他勾起唇角:「去哪兒了?」


 


「去御花園散步。」


 


他沒多問,隻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旁。


 


他忽然將我攔腰抱起,

摟進懷中。


 


我錯愕地驚呼,屋內伺候的人見狀識趣地退身帶上門出去。


 


「手這麼涼,去湖邊了?」


 


還真是心細,一下就猜到了。


 


可這樣聰明的人,在前世,卻輕易被我害S。


 


還記得他喝下雞湯之前,還問我:「你真的希望我喝?」


 


當時的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直到後來,我被沈淮竹關在地牢,我一遍又一遍地去回想曾經和他的過往。


 


我才發現,他其實從始至終,都知道我的背叛。


 


「蕭今翊……」


 


我眼眶微微泛紅,鑽進他懷裡:「你對我真好。」


 


他眉梢微挑,似是不理解我在說什麼。


 


可我才不管他理不理解,壯著膽子摟住他脖子,

仰頭就親上去。


 


他身體猛地一滯,瞳孔放縮。


 


忽然將我推開:「你做什麼?」


 


「不可以親你嗎?」


 


他喉結輕滾,幽幽看著我:「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不知道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看我的眸子帶著一絲戒備和冷淡。


 


我看不得這樣的眼神,直接霸王硬上弓:「我知道。」


 


唇舌糾纏,身下的人往常清冷神色逐漸晦暗,染上欲色。


 


貴妃榻被弄得亂七八糟,他呼吸沉沉,可還是將我拉開:「你傷沒好。」


 


前世沒發現這人這麼能忍,我有些不滿:「你輕點不就好了,你是不是不行?」


 


他眸色一深:「韓錦書,你會後悔的。」


 


衣衫盡褪,一室旖旎。


 


曖昧聲響一直到寅時才停歇。


 


蕭今翊不知道在鬧什麼情緒,

每一下都特別重,最後我累得睡S過去。


 


11


 


醒來時,還以為他已經上朝,結果睜開眼就看到他坐在床上看著我。


 


「說吧,你有什麼想要我答應你的?」


 


「什麼?」


 


我茫然看著他,他冷笑:「我可隻給你這一次機會,你現在不說,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


 


「我沒有什麼可說……」


 


想到什麼,我頓住。


 


他見狀輕扯嘴角,眸中劃過黯然:「想到要說的了?」


 


我坐起身,錦被一滑,滿是曖昧痕跡的肌膚露了出來。


 


可我顧不上害羞,隻是湊過去抱住他:「你是不是知道昨天我見了沈淮竹和……唔!」


 


唇突然被堵住,蕭今翊似是不想聽到我說話,

懲罰一般咬著我的唇。


 


我受痛「呲」了一聲,蹙著秀眉,無辜地看著他:「你咬我做什麼?」


 


「沈淮竹叫得可真親熱。可惜,你現在已經是朕的人。」


 


他語氣惡劣,像是故意說這些,企圖想要刺Ṱü⁴激我。


 


可惜,我不吃他這套,我湊上去也咬了他一口,連咬帶親。


 


「你也是我的人。」


 


他怔住,眸中閃過錯愕和不解。


 


我牽起他的手輕輕晃了一下:「昨天夏流螢他們確實來找我了,想讓我給你吹吹枕邊風,放了夏尚書。」


 


他並不驚訝,隻挑眉:「昨晚這般賣力,所以你想好怎麼吹枕邊風了嗎?」


 


「我沒有要幫他們的打算啊。昨天答應他們,不過是逗他們玩的。」


 


蕭今翊挑眉,似詫異,又似不信。


 


我才不管他信不信,

熟練地鑽進他懷裡:「我現在可是貴妃,我為什麼要去管旁人的事?當貴妃多好。」


 


「是嗎?」


 


「陛下,昨晚的事,真不是因為他們,是我自己喜歡……」


 


我小聲說,雖然想要讓他知道我的衷心,但前後兩輩子也沒說過這些,多少有些尷尬。


 


我沒敢看他,紅著臉低下頭去。


 


蕭今翊沉默了許久,在我以為他不會對我的「表白」有任何表示時,他捏起我下巴:


 


「今日不上朝,朕可以陪你,好好盡興。」


 


12


 


一連幾天,蕭今翊上朝都遲到。


 


朝中大臣雖不滿,但到底不敢說什麼。


 


畢竟有一天,有個大臣提了這個問題,蕭今翊下一日直接就不去上朝了。


 


兩相比較,遲到算什麼。


 


不過夏尚書流放的日子即將到來。


 


沈淮竹和夏流螢等了一日又一日,還是沒等到蕭今翊赦免,開始急了。


 


沈淮竹竟然膽大包天,半夜裡來找我。


 


我臉色陰沉:「你可知,你這樣做,要是被發現,我、你,還有我們的家人,會怎麼樣?」


 


「蕭今翊現在還在御書房和戶部他們談論公事,不會過來,你放心。」


 


為了夏流螢,他還真是豁得出去啊。


 


「你沒有找到機會和他說嗎?」


 


「說什麼?」


 


他皺眉,竟一時有些卡了殼:「……流螢的家人,明日就要流放了。」


 


「哦,這樣啊,那你們明早得早起去送了。」


 


「……」


 


他沉下臉:「錦書,

你怎麼回事?你不是答應我們會幫忙的嗎?」


 


「我是答應了啊,但蕭今翊不聽我的,我有什麼辦法?」


 


「怎麼可能!聽說蕭今翊天天來你這裡!」


 


說到這個,他臉色都有些咬牙切齒。


 


「蕭今翊每日上朝都遲到,難道不是為了陪你?」


 


「沈大人,你現在是在質問我,還是責問我?」


 


「我……」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你會為了別的女人指責我。我明明都盡力了,我一個人在宮裡,我多害怕呀,你見到我,沒有一句關心,就隻知道讓我幫流螢,即使我可能會因此得罪蕭今翊,可是你不在乎,你隻在乎流螢。我就知道,你說三年後要帶我走,是騙我的。」


 


「不是,錦書,我沒有責怪你。我……」


 


「唉,

別說了,如今你已經和她成親了,我才是外人。你走吧。」


 


「錦書,你別誤會,我和她真的隻是朋友。我心中隻有你。我沒有不擔心你,隻是老師明日就要流放了,我太擔心了,才一時忘了照顧你的感受——」


 


「陛下。」


 


門外突然動靜,沈淮竹話音收住,臉色一變:「他不應該這麼早到的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沈淮竹,你真的要害S我了。你為了別的女人,竟然想拉我一起Sṭű̂ₑ。」


 


沈淮竹臉色蒼白:「不是的,錦書,我……」


 


蕭今翊的腳步聲已經到門外,我將沈淮竹推進屏風後的衣櫃裡。


 


「別出聲!」


 


13


 


蕭今翊進來時,表情沒有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