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給小青梅的父親翻案,沈淮竹放棄我,娶了他的小青梅。


 


我因此被送進宮,成了暴君的妃子。


 


可他卻帶著小青梅來求我給暴君蕭今翊吹枕邊風,放了小青梅的父親。


 


他說和小青梅隻是假成親,讓我等他三年,他一定會接我出宮。


 


我信了,無怨無悔地幫他做事,甚至間接害S今翊。


 


可就在我如願嫁給他的那一天,他的小青梅自S,還被仵作診斷出懷了三個月的孕。


 


沈淮竹瘋了。


 


他將小青梅的S怪在我頭上,將我囚在地牢。


 


我以為我這愚蠢的一生會就此了斷。


 


可沒想到,再次睜眼,我竟回到了進宮那天……


 


1


 


我蜷縮在地牢牆角,望著牆上青苔發呆時。


 


七日未開的牢門有了聲響。


 


恍如隔世的微光透進來,我的眼睛刺痛,眯了一下。


 


「今天是流螢的頭七。」


 


沈淮竹沙啞的聲音傳來,我放下遮光的手望過去。


 


幾日不見,他萎靡不少。


 


一襲喪服,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誰。


 


明明該是和我的新婚,可我的新婚夫君此刻卻在為了別的女人守喪。


 


全然沒有新婚的喜悅。


 


甚至還把他的新婚妻子囚禁在地牢。


 


就因為他覺得是我害S了夏流螢和他們的孩子。


 


可明明,先背叛我的是他們。


 


2


 


「錦書,流螢是因為我們才自盡的,一屍兩命,你就沒有丁點愧疚嗎?」


 


我該有什麼愧疚呢?


 


我這一生,愧對父親母親,愧對今翊,唯獨沒有愧對過他和夏流螢。


 


我和沈淮竹、夏流螢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要好。


 


夏尚書出事前,沈淮竹還半夜翻牆爬進我院子,滿眼柔情地同我說不日就會來將軍府提親。


 


他自小喜歡我,我亦是。


 


得知他要來提親,我欣喜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然我左等右等,最後沒等來他登門,卻等來他向新帝蕭今翊求娶夏流螢的消息。


 


夏尚書是二皇子黨派,曾幫著二皇子對付身為太子的蕭今翊。


 


蕭今翊為太子時就被指暴虐無道,這樣狠厲薄情的人,當上了帝王,能是什麼大度的人。


 


繼位後,立即將夏尚書革職流放。


 


也許是為了安撫朝臣,他要求尚書府的千金夏流螢進宮為才人。


 


沈淮竹哪會舍得我們共同的好友受此折辱,朝堂之上當眾和蕭今翊提出要求娶夏流螢。


 


沈家一直都是太子黨派,蕭今翊再不爽,也自然會給這個面子。


 


兩人來到將軍府見我時,滿臉愧疚。


 


「錦書,我和流螢隻是假成婚。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夏流螢也哭得悽悽慘慘:


 


「錦書,是我對不住你。」


 


我深感沈淮竹的重情義,也心疼閨中密友家中遭遇。


 


沒有表露半分不願,甚至還強顏歡笑地參加了他們的大婚。


 


3


 


大婚那夜,我靜坐於城中最高樓的屋頂之上,整整一宿。


 


看著沈府裡紅綢高掛,沈淮竹進了婚房後再沒出來過。


 


沈淮竹說他婚後會和夏流螢分房而睡,我想,也許大婚之日不好做得太明顯,才會暫時同屋吧。


 


我選擇相信他們。


 


他們一個是我的心上人,

一個是我的閨中密友。


 


我有什麼理由不信呢?


 


可誰承想,沈淮竹大婚第二日,新帝今翊突然以「後宮無人,需充盈後宮」為由,將朝中眾大臣小吏家中適婚未定親的女兒召進宮選秀。


 


我乃將軍府嫡女,自然在內。


 


沈淮竹和夏流螢來找我時,焦急萬分。


 


我期盼著沈淮竹能像解救夏流螢那樣,想出一個萬全之法解救我。


 


再不濟,他可以帶我私奔。


 


可是他沒有。


 


他隻是安撫我說:「陛下從不近女色,興許隻是走個過場,不一定會選妃呢,即使選,也不一定選你。」


 


好一個不一定,他怎麼就敢拿我去賭這個「不一定」呢?


 


夏流螢也附和:「陛下以前也不是沒有見過你,但他從來都不搭理你,想來對你沒有那個意思。


 


二人說得信誓旦旦,我再不願,可父親當時正好領兵出徵,母親又盼望著我能風光。


 


靠我一人之力,哪能違抗聖命。


 


隻能是進了宮。


 


可我沒想到,新帝喜怒無常,選秀那天,偏偏隻選了我一個人。


 


他當時意味不明地看著沈淮竹。


 


那一眼,我知道了他為何選我。


 


因為沈淮竹求娶夏流螢,他生氣了。


 


選我,隻是為了給沈淮竹一個警告。


 


4


 


我無辜受他二人牽連入宮。


 


可沈淮竹卻在我入宮第二天,帶著夏流螢求見。


 


「夏尚書是我的老師,我不能看著他受此折辱,陛下看起來對你不是全然無心,你能不能幫幫老師?」


 


夏流螢也哭著哀求:「這對你來說,隻是吹吹枕邊風的事,

求求你了,錦書。」


 


我有苦難言,委屈難訴。


 


我不明白,沈淮竹怎麼就能說出這種話。


 


他看到我嫁給別人,不吃醋,不難過嗎?


 


聽說夏流螢要進宮,他就說要娶她。țũ²


 


為何到了我,他卻要求我去求盛寵呢?


 


「錦書,我心中隻有你,不管你是不是清白之身,我都不會嫌棄。你等我三年,三年我必定接你出宮,到時你就是我的妻。」


 


當著我和夏流螢的面,沈淮竹指著天發誓,語氣堅定。


 


我沒有法子,也或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在深宮裡活著的盼頭,隻能選擇相信他。


 


然三年裡。


 


我看著他和夏流螢成為全京城口中的「恩愛夫妻」。


 


看著他望向夏流螢時逐漸露出的寵溺神色。


 


看著他們琴瑟和鳴,

越發默契。


 


惶恐,心酸。


 


我覺得,沈淮竹好像和夏流螢日久生情了。


 


可是面對我的質問,他卻很生氣,甚至指責我是不是在宮裡待久了,心思也變得多了起來。


 


後來我就不再追問了,不抱希望地等啊等。


 


等到終於麻木,等到蕭今翊被我一碗雞湯毒S。


 


沈淮竹說,來接我出宮了。


 


我恍然,原來他說的會接我出宮,是以毒S今翊,讓二皇子上位的方式啊。


 


蕭今翊信任我,會吃我給他的所有食物,沈淮竹知道。


 


他算計我,借我的手SS了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讓我成為徹底的罪人。


 


可他輕描淡寫:「忘掉那三年吧,我們重新開始。」


 


他不在意我的雙手沾上鮮血,說成大事者,

不拘小節。


 


可是在看到夏流螢不小心誤S了一名刺客時,他卻滿臉心疼和憤怒。


 


朝護衛們大發雷霆:「怎麼能讓流螢見到這種血腥場面,不知道她害怕嗎!」


 


所以,原來我的手可以沾上鮮血,但夏流螢必須保持潔白無瑕啊。


 


「錦書,你別多想,流螢沒看見過這些,我怕她嚇傻了。你一直都比她堅強,又在宮裡待了這麼長時間,定然比她勇敢。」


 


他蒼白的解釋。


 


可我知道,他的心,偏了。


 


那個曾半夜翻牆來找我的少年,赤țű̂ₛ誠地說要娶我的少年,愛上了別人……


 


還是我唯一的閨中密友。


 


5


 


父親戰S沙場,母親自S殉情,今翊又被我害S。


 


沈淮竹施舍一般,

說會和夏流螢和離,娶我。


 


我看到夏流螢滿臉傷心,卻強忍著,委屈極了。


 


好像我才是那個拆散他們的惡人。


 


而沈府上下,早就認定了夏流螢主母的身份,對於我的到來,很是抗拒。


 


沒少刻意在我跟前表示對夏流螢的恭敬,對我的不屑。


 


我無依無靠,百般忍讓,想著,也許和沈淮竹成婚了就好了。


 


可大婚那日,就在我滿心以為過去的痛苦可以翻篇時,夏流螢自S了。


 


得知這個消息,沈淮竹不管不顧,將我拋在婚宴上。


 


讓我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後來,再次見到他,他全然變了臉色。


 


語氣平靜地說夏流螢懷了他的孩子,質問我是不是曾單獨見過夏流螢,是不是說了什麼。


 


他看起來沒有怨我,可是卻將我囚禁起來。


 


「你不用擔心,我會娶你的,說好了娶你。」


 


地牢裡,沈淮竹神思恍惚,仿佛沒了靈魂。


 


「今日她頭七,我們一起去給她上炷香吧。」


 


不顧我蒼白的臉色,甚至沒有發現,我其實走路都沒有了力氣。


 


隻當我是不願意,他強行拖拽,將我拉到夏流螢的靈堂前。


 


「跪下吧,求她原諒。」


 


他將我丟在地上,說著也跪下,望向棺椁的眸中盡是眷戀和悲愴。


 


「流螢,這輩子,是我們對不住你,希望你不要怨恨我們。」


 


憋了許久的怒氣,在聽到這句話時,透支嚴重的身體,在剎那間,竟是突然來了力氣。


 


我一腳踢翻那燒紙的瓦盆,扇了他一巴掌,怒罵:


 


「三年裡,我為你們做了多少事,到底是誰對不起誰!


 


他臉色陰沉地盯著散了一地的紙錢,看向我時,眸光森冷:「所以我不是娶你了嗎?」


 


原來娶我還是對我的感謝了。


 


「你曾經說,和夏流螢隻是假成婚,為何會有孩子?沈淮竹,你不覺得該和我有個解釋嗎?」


 


說到孩子,他臉色頓時更難看了,看向我的眸中帶了S氣:


 


「所以你早就知道有孩子,才假冒我的意思去逼流螢墮胎的是嗎?」


 


「孩子的事,是意外,流螢是無辜的。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心機。」


 


我心涼到了谷底,原來,在他心裡,我是心機的,我還會逼夏流螢墮胎……


 


他沒有問過我一句,就給我蓋章定罪。


 


這才是這些天以來,他關押我,餓著我,折磨我的原因……


 


本就虧空的身體,

因為怒氣上湧,一口血吐了出來,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久,可惜沒能S前拉著沈淮竹墊背。


 


真是不甘心啊……


 


6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明黃色的帷幔。


 


「為了他,你要S朕?」


 


熟悉的帶著嘲弄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我轉頭望去。


 


竟是看到了許久未見的蕭今翊。


 


他依舊俊秀無雙,深邃的眸子雖然看著冷冷的,可我能從他的眼底看到黯然和落寞。


 


我眼眶漸漸發紅:「蕭今翊……」


 


也許這是臨S前給我懺悔的夢吧。


 


我用力抱住他,哭得稀裡哗啦:「對不起,我沒想害你的!」


 


被我抱住的人身體僵硬住,

久久沒反應。


 


也能理解,他定是不信的,即使是夢裡的他,都不願意再信我了。


 


「蕭今翊,我真的錯了……你懲罰我吧……」


 


「……你到底想做什麼?」


 


剛才還嘲弄冰冷的聲音,此刻竟是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察覺手心裡有黏糊糊的液體,低頭一看,嚇一跳。


 


怎麼會有血?


 


「你說你沒想害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故意拿著匕首進宮,也不是故意放在枕頭下,更不是故意在我靠近你時拿起刺過來?」


 


熟悉的話,讓我察覺不太對勁。


 


松開他打量了一眼四周。


 


這是我當年入宮時住的宮殿。


 


此刻紅燭搖曳,

竟像是第一晚來時的模樣。


 


「沒話說了吧?他已經成婚了,你還為他守身如玉,怎麼,是覺得他會再來娶你嗎?」


 


說完他掙脫開我的手,下床就要拂袖而去。


 


我想到一種可能,幾乎是下意識拉住他:「別走。」


 


他的胸口還流著血,床上丟著一把匕首。


 


那是前世的我幹出來的蠢事。


 


如無意外,我重生了,但是重生得有點晚。


 


我依舊傷害到了蕭今翊。


 


為了不重蹈前世覆轍,我咬咬牙,撿起匕首朝自己胸口也插一刀。


 


悶哼一聲,鮮血噴湧而出。


 


蕭今翊大驚失色:「你做什麼?!」


 


「這一刀……是還陛下的,可以別生我氣了嗎?」


 


他臉色陰沉地抱起我放回床上,

又喊內侍去叫太醫。


 


我望見他眸中的焦急和心疼,恍然,原來他竟是從這麼早開始就在意我了嗎?


 


前世,我未侍寢便已是貴妃。


 


人都說是因為我有個大將軍的爹,才有此「殊榮」。


 


我深以為然。


 


一開始並不覺得今翊選我是因為喜歡我。


 


可後來那三年,宮中隻我一人,卻讓我改變了想法。


 


可悲我蠢笨固執,沒能看出他的心意。


 


反而一心一意受了沈淮竹和夏流螢的蠱惑,幫著他們對付他。


 


7


 


進宮第一晚,我和蕭今翊均受傷的事,在蕭今翊的命令下,無第四人知道。


 


我仗著傷勢,示弱哄了蕭今翊一整晚,他最後被我鬧得沒法子:


 


「你閉嘴,睡覺!」


 


雖語氣生硬,

但帶著無奈。


 


我不再像前世那樣懼怕,得寸進尺摸上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