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一群穿著傳統服飾的男子女子迎上來,個個模樣勾魂攝魄,熱情地接過我們的行李。
他們的步子邁得很大,跟同伴用晦澀難懂的方言交流著,時不時朝後面看我們一眼,發出咯咯的笑聲。
我勉強能聽清楚幾個字,卻不大懂其中的意思。
「……」
「陰蛇蠱,隻有那位會操控。」
「唔,對待愛人好殘忍啊,可憐的小蟲。」
04
苗寨現在是旅遊景點,網上也有人在吹捧,但實際上許多人都膽怯書裡描寫的神秘苗疆人,
每年來旅遊的人屈指可數。
苗寨隻有一家供外地人休息的民宿,但因為每年來遊玩的人不多,準備的房間並不多。
好巧不巧輪到我的時候,房卡剛剛發完,我跟阿媚面面相覷。
阿媚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鳳眸微微上挑:「少一個房間呢……既然這樣,那就委屈你住在我家吧。」
多麼熟悉的場景。
我回想了一下,想到了看的上一部恐怖電影,裡面的小卡拉米就是因為單獨行動而丟了身家性命。
B險起見,我拒絕了她,打算在樓下打個地鋪渡過這幾晚。
人群中站在最角落的小女孩突然開口,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帶著口音:「這裡晚上有蛇蟲,會咬人。」
我收回視線,隨口回復:「沒事,我不怕蛇蟲。」
「蛇有毒,
治,不好。」
治不好?
我心念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開玩笑道:「不是有傳言說苗寨祭司,見他者,百病消嗎,等我真被咬了,勞煩你帶我去見他治蛇毒。」
顯然一副不聽勸的愚鈍樣子。
小女孩幽綠色的眸子落在我身上:「祭司,不見外人。」
我眉頭輕輕一皺,隨即舒展,「那該怎麼辦呀?我沒有房間住了。阿妹,我可以住你家嗎?」
相比一看就有毒的阿媚,我還是更願意相信小孩,如果真發生點什麼意外,勝算稍微會大那麼一點點,最重要的是,她好像對那位神秘的祭司很了解。
小女孩叫阿清,除此之外,無論我再怎麼打探,她都不肯多說一句話,就連年紀也不願說。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含笑道:「真巧,我也叫阿清,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你跟我小時候長得很像。」
在看到女孩的第一眼我就被驚訝到了,原因無他,太像了,如果不是瞳色不一樣,我簡直要懷疑是不是小時候的自己找上門了。
阿清接過糖,並沒有剝開,反而好奇地盯著彩色糖紙。
「我吃,過這個糖。」
我專心致志躲著腳下的蜈蚣,不以為然,隻當是其他來旅遊的遊客看她可愛給過她。
穿過其他樓房,很快抵達一座極具特色的富麗吊腳樓。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樓很是熟悉,仿佛在哪裡見過,等再重新看過去,又極陌生。
我隻當是因為太過緊張而出了幻覺,從而錯過了盤在枝頭的青綠色小蛇,豎瞳正盯著我剛才停留的地方。
到了晚上,我換上了阿清為我準備的服飾。
我縮了縮腳,小聲問道:「這也要戴嗎?
」
阿清半跪在地上,小手攥著我的腳踝,正往上面套著銀鈴。
那銀鈴十分特別,像是有神智般緊緊纏繞在我的腳踝處,近乎要鑲進肉裡,卻並沒有半分禁錮的不適感。
阿清說:「這是,祝福。」
05
寨子裡沒有信號,要想跟那些大學生聯系得需要走到民宿,一路上得碰到無數有毒蟲子。
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呲牙,去找他們的想法很快被我擱置,還是等一個星期離開的時候再去跟他們匯合吧。
這麼想著,我又把注意力放在旁邊的阿清身上。
阿清年紀不大,但自理能力卻很強,要說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這麼多天,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父母。
阿清注意到我的視線,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蠍子,問:「你,要摸摸嗎?」
我微回過神,
笑著拒絕。
我躊躇了一會兒問出了困惑我好幾天的問題:「在這住了這麼長時間,我還沒有見過你的父母呢,是去外地打工了嗎?」
也不知道該說她的父母心大還是不負責任,竟然舍得把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獨自扔在家,也不怕有危險。
我的思緒不知不覺開始飄遠,甚至開始幻想如果我有孩子……那我絕不舍得離開她半步。
阿清表情平靜:「阿摩在家,阿多在看著阿摩。」
我沒聽懂,「阿什麼?」
阿清又垂下頭不再跟我說話。
我也不自討沒趣,出門打算打聽打聽祭司的事情。
我的運氣很好,很快就到達了熱鬧的集市,寨子裡的人很是熱情好客,不停地在我懷裡塞著各類千奇百怪的小玩意,我不好意思白拿,可他們也不要錢,
無奈之下,我隻好把身上的小飾品留下。
同時心裡也舒了口氣,幸好我有隨身帶珠寶首飾的習慣,也不至於白白佔別人的便宜。
不過,這個習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竭力想了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好在並不是什麼大事,很快我就把這事拋之腦後。
經過多方打聽,晚上會有一場篝火晚會,全寨子裡的人都會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沒等我詢問篝火晚會的事情,阿清便主動說晚上要帶我出去玩。
看出我的遲疑,阿清問道:「你是,害怕妳春塢嗎?」
錯不及防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我的笑容短暫地凝滯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是的,你認識他嗎?」
阿清小手飛快地往她自己頭上扎著各種繁雜的小辮:「你晚上睡覺,會叫他的,名字。」
我徒然一愣,
叫他的名字?
我又忍不住退縮,畢竟對方可是說下次見面會S了我。
阿清安慰我:「別怕,他不傷害你,他會救你。」
他?
祭司嗎?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繞著衣角,整顆心不上不下的,心裡翻江倒海,反復權衡著利弊,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如果真的碰到妳春塢怎麼辦?
心底有另外一個聲音帶著蠱惑開口:「你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找祭司治病嗎?如果能找到皆大歡喜,如果找不到S在妳春塢手裡又有什麼可怕的,反正你得了怪病也活不久,還不如早點投胎也能免受折磨。」
我掐了掐手心,狠下心來,決定賭一把。
妳春塢那麼好騙,如果真遇見他,說點甜言蜜語他是會原諒我的吧,畢竟我又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我跟著阿清去了晚會。
我第一次知道寨子裡的人竟然這麼多,他們圍著篝火坐了一個個大圈,離篝火最近的是年長的阿婆阿公們,嘴裡念念有詞,是我聽不懂的方言。
「他們在祈福。」
阿媚不知道何時又出現在我的身後,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其他時候我已經習慣了她的突然出現。
怕阿清遇到危險,我的視線一直跟著她的身影移動,隨口問道:「祈福什麼?」
「為祭司祈福,祈福他的愛人早日回到他的身邊。」
我唔了一聲:「那就祝祭司的愛人早日回到他的身邊。」
那樣祭司應該會很高興,高興的話或許會答應我的小小請求。
阿媚笑得意味深長:「你真這麼想嗎?」
我回答得很果斷:「當然。」
阿媚伸出手,衣袖裡爬出一隻蜈蚣,
她拍了拍蜈蚣的腦袋,說了一句苗族話,很快,那蜈蚣便從她的身上爬了下來消失不見。
關於苗族人都有隨手攜帶的寵物,我已經見怪不怪了,就算有人拿大象當寵物,我想,我大概也不會驚訝。
在最外圈我看到了那幾個大學生的身影,他們入鄉隨俗穿著苗族服飾,也有模有樣地在祈福。
別說,苗族服飾比他們原來的衣服更適合他們,就像是他們本來就該穿這樣的服飾,更直白一點,他們就像是寨子裡面的土著人。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甩了甩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荒謬念頭甩了出去。
什麼土著人。
我明明看過他們的學生證,他們就是大學生。
可是哪所學校的?
我想不起來了。
近期,我的記性越來越差,甚至有時候前天發生的事情,
我都會遺忘。
怕自己忘記重要的事情,每天發生的事情我都會記在手機便籤裡。
06
阿清在苗寨的地位好像很高,看見她的每一個人都會恭恭敬敬地低下頭顱,哪怕是年紀最大的村支書也不例外,怪不得她的父母會放心把她獨自扔在寨子裡。
這下我就放心了,不用擔心阿清會遇見危險,我後退幾步悄悄退出人群,打算繼續打聽關於祭司的事情。
問了十幾個苗寨人,會說普通話的少之又少,就算會說也是普通話夾雜著方言,根本就聽不清楚。
我不由得泄氣,正準備放棄的時候,餘光瞥見一個坐在木制輪椅的男人。
男人身軀消瘦,皮包骨頭,宛如一根萎縮的竹竿,仿佛遭受了許多痛苦煎熬,無法擺脫。
我多看了兩眼,越看越熟悉。
興許是我的目光太過於熾熱,
男人身旁的苗疆女子也看了過來。
女子彎起漂亮的眼眸朝我走過來:「你好。」
我眼前登時一亮,欣喜道:「你會說普通話?」
女子腼腆笑了笑:「我愛人是漢族人,他教給我的。」
我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地問出了我此次前來的目的:「那個,你知道祭司住在哪裡嗎?我有事情請求他幫忙。」
女子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認識他嗎?」
我滿臉問號。
這些苗寨人怎麼都這麼喜歡打啞謎。
女子朝我眨了眨眼,笑得曖昧:「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很濃。」
女子又開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要為他生育小娃嗎?你們生的小娃肯定很好看。」
我越聽越惱火,臉色陰沉了下來:「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硬邦邦撂下這一句話,
我果斷轉身離開。
在我看不見的身後,女子貼在男人耳邊呢喃,宛如情人低語:
「阿生,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很軟,隻給你種下了噬骨蠱,換作那位,可不會如此手下留情;所以,別想跑了,留在我身邊吧,是你先招惹我的。」
「好了,現在開始發朋友圈吧,不然你朋友該懷疑了。」
「……」
07
「你真的要帶我去見祭司?阿清不是說祭司不見外人嗎?」
我警惕地看著阿媚。
就在剛才,阿媚竟然主動提出要帶我去見祭司。
阿媚笑得嫵媚,指尖點了點我的脖頸:「你不是外人。」
「更何況是他想與你見面。」
我:「。」
祭司這麼隨便的嗎?
隨便在寨子裡住幾天就不算是外人,
就能與他見面。
不過這對於我來說,是個好消息。
再多待兩天,我估計就要被痛S在這裡。
為了保持神秘感,去見祭司的時候阿媚蒙住了我的雙眼。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被人攙扶著上了樓,鼻尖充斥著熟悉的苦澀草藥味。
我張了張嘴,想要詢問能不能把遮住眼睛的發帶取下來,還沒發出音節,嘴裡多了一顆藥丸,沾上唾液很快便在嘴裡融化。
看出我想吐的意圖,一道沙啞古怪的男聲響起:「別吐,治病。」
我心裡不由得松了口氣。
賭對了。
看來這就是所謂的苗寨祭司。
我哦了一聲,乖巧地站在一邊。
我自來熟地跟他搭話:「你的愛人回到你身邊了嗎?」
「回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
」
話音剛剛落下,祭司發出短促的嗤笑聲。
沒等我問他在笑什麼,便感覺到有一隻冰涼的大手在我身上上下遊動,我臉色不由大變,制止了他脫我衣服的手,厲聲道:「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