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晏明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沒其他事，我就走了，別再來煩我。」
「等等！孟知清，你不準走！要不然我就……我就S給你看！」
我回頭，江晏明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
我毫不猶豫地往前走，江晏明痛呼一聲，鮮血從手腕處不斷滴落。
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仿佛篤定我會衝上去制止他。
我挑眉：「就這？江晏明，你想S我不攔著，你可以動作利落點，省得給其他人添麻煩。」
江晏明一張臉血色盡失，身體劇烈顫抖，他仰面倒在病床上，我叫來了醫生，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比起江晏明假惺惺地懺悔，溫錦秋才是最難纏的那個。
11
溫錦秋在大街上攔住我，哭得那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孟小姐，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男朋友說話，求求你放過我，我走遠遠的行不行？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路人圍了一圈，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小秋，這是怎麼了？誰敢欺負你？」
「是啊，你說出來，我們替你撐腰！」
溫錦秋沒說話，淚眼婆娑地望著我，那些人瞬間圍了上來。
「原來是你，瞧著挺漂亮的，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就是，看人家好說話就欺負她，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你今天必須跟她道歉，否則別想走！」
溫錦秋善解人意地說：「我沒事，大家不要為了我出頭，我不想你們受傷……」說著，她看我一眼，抖得更厲害了。
群情激憤，我拿出幾張照片和聊天記錄。
「你們看這是誰？
」
有人瞥了一眼：「小秋他男朋友啊，可帥一小伙子了！」
「巧了，他也是我男朋友呢，不對，應該說在溫小姐的努力下，他已經變成前男友了。」
人群沉默了。
那些親密的照片，那些曖昧不清的聊天，誰看了都會認為他們是戀人關系。
「小秋，這女的談的時間比你還早，你是不是被男方騙了？」
我笑眯眯地說：「並沒有，溫小姐在明知對方是我男朋友的前提下，還發床照挑釁我。」
連同照片，還有溫錦秋那天和我的聊天錄音。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江先生之間清清白白，絕無越界行為。」
「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我起誤會，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可以離開這裡。」
「知三當三的事我做不出來……」
瞧瞧，
多高潔的一朵白蓮花，西湖龍井都被她腌入味了。
人們大跌眼鏡，有人罵她：「不要碧蓮！」
溫錦秋慌了，她拼命搖頭：「不是這樣的，是孟知清故意陷害我！」
「各位大哥大姐，我溫錦秋日復一日地給別人免費送飯不求回報，我還救助這麼多流浪貓，難道我在你們心裡就是這種人嗎？別被這女人騙了！」
人們又開始動搖，覺得她說得在理。
我哈哈大笑：「不求回報？你管拿大爺的銀行卡叫不求回報？」
一名中年男人衝出來，一巴掌扇在溫錦秋臉上。
「賤人！你把我爸的銀行卡拿哪了？給我交出來！」
溫錦秋淚水漣漣：「大哥，我真沒有……」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沒有？我家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你趁著上門，偷走了我爸的銀行卡，那裡面有八十萬！你送的餛飩能值幾個錢？再不給我就報警了！」
打臉來得太快，吃瓜群眾都懵了。
「那她救的那些流浪貓……」
我展示出一些醫療報告，還有幾張監控截圖：
「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有相當一部分流浪貓是溫錦秋故意弄殘，然後再進行投喂。」
「我靠！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會是變態吧！」
「這麼可愛的小貓都能下得去手，畜生不如！」
「別愣著了，趕快報警啊，讓她坐牢！」
溫錦秋號啕大哭，她拼命辯解著，但所有人都離她有八丈遠。
12
江母讓我回家吃飯，她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待我如親生女兒，我不好拒絕。
飯桌上，
江晏明對我殷勤至極，活像是個奴才。
一段時間不見，他變醜了，眼窩深陷，胡子拉碴，衣服也皺皺巴巴的，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審美，我居然跟這樣一個男人糾纏了近十年，我有病嗎？
江母跟我聊天，江晏明在旁邊坐著，當提起我們感情的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立刻打斷江母的話：「不好意思阿姨，這事沒得談，我沒有回收垃圾的習慣。」
江母愣了一下，隨即長嘆一口氣：「難為你了，終究是阿明對不住你。」
她站起來，語氣嚴厲：「你這副S樣子裝給誰看？早幹嘛去了，我不管了！」
江晏明哀求地看著我，直挺挺地跪下來，就像小時候第一次跟我道歉那樣。
他邊扇自己邊哭：「知清我錯了！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以後保證不會再犯，求你原諒我吧！」
多熟悉的場景，
不同的是，八歲的我會原諒他，三十歲的我會遠離他，甚至想弄S他。
我早就說過，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
兒時的情誼，父母支持，沉沒成本的投入，我和他糾纏了十年，人又有幾個十年？
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我把我人生最寶貴、最精彩的一段時間浪費在他身上。我教會他如何去愛人，我相信他總會成長，所以我一次又一次選擇原諒。
然後他轉頭去愛另一個女人，把我對他的耐心與包容視為理所應當。
我翻到了他的小號，原來在我出國的三年期間，他就已經和溫錦秋好上了。
他事無巨細地和她分享，帶她去旅遊，給她買金子，陪她一起喂流浪貓，還要在我這裡保持深情人設，他不累嗎？
甚至連那些信件，也是他花錢讓人模仿他的字跡寫的。
愛是具有排他性的，
可我才明白，愛也可以復制粘貼，毫無保留地送給另一個人。
我和他復合那天，江晏明跟溫錦秋吐槽，他說他覺得我髒了，我在國外待這麼長時間，指不定和多少男人上過床。
我是有多賤，才會原諒他？
我拎起包，萬分疲憊：「江晏明，就這樣吧，讓我們保留對彼此最後一點好印象。」
「我不想在恨意中回憶你。」
江晏明頹然地松開手。
13
不久，我在朋友的慫恿下到酒吧玩。
推開門，地下鋪滿鮮花，周圍都是氣球和愛心，中間放著一個六層大蛋糕，我明白將要發生什麼。
燈光暗下來，江晏明手捧鑽戒單膝下跪：
「清清，嫁給我好嗎？」
他那一群哥們兒瘋狂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我皺眉，
一種惡劣的心思油然而生。
想看他身敗名裂，想把他耍得團團轉，想讓他一無所有。
我假裝感動，笑著伸出手：「我答應你。」
人群歡呼起來，江晏明激動地抱住我，我清晰地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接下來幾天，江晏明積極籌備婚禮。
金子、珠寶像流水一樣的買，婚禮地點定在本地最好的一座酒莊，為表誠意，江晏明還買了套房子，隻寫我一個人的名字，我讓他把這些東西標為自願贈予，他忙不迭地答應了。
婚禮前一天，江晏明的朋友邀請我們參加最後一次單身 party。
江晏明喝得最多，他激動地哭了，當眾說起他有多愛我，我又是如何狠心，說到關鍵處，他那群兄弟及時捂住他的嘴，讓我別聽他胡說八道。
這時，江晏明的手機響了，
溫錦秋的哭聲尤為清晰，江晏明立刻站起來，酒都醒了幾分。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嚇我！」
「嗚嗚嗚，晏……江先生，這有小混混要拖我去酒店，我，我害怕！」
「你別怕，我現在就去！」
江晏明連外套都沒穿就要衝出去，我攔了一下，他指著我怒吼道：
「孟知清，那是條人命！如果小秋出事，我跟你沒完！」
有意思，出事不報警，給要結婚的男人打電話，好難猜啊。
不過也不枉我這些天在社交媒體上各種炫耀，你瞧，魚不就上鉤了？
一屋子的人都很尷尬，連江晏明的兄弟都找不到替他遮掩的借口，我自顧自地吃蛋糕，計算著這段時間從江晏明身上撈到了多少。
答案是大獲全勝。
第二天，江晏明背起我時，我看見他脖子上未消的紅痕，昨晚戰況應該比較激烈。
我堅持要和江晏明分開乘車，他無奈答應了。
走到半路，我所在的車越開越慢，司機改變方向，我直奔機場，手機關機。
結婚當天江晏明找不到我，他快瘋了。然而更刺激的是，大屏幕上突然放出視頻，視頻裡正在激戰的男人赫然是今天的新郎。
臺下炸開了鍋，有無數燈光在閃爍，至於我們的女主人公，她眼含熱淚,和江晏明緊緊相擁。
「阿明,孟知清心裡根本沒有你,隻有我才是最愛你的！」
江晏明額角青筋暴起，但他毫無辦法，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這事S都過不去。
於是，就這樣，溫錦秋穿著牛仔褲,頭上戴了個破紗，捧著鮮花，順利完成婚禮,江晏明的名聲也跟著她徹底毀了。
14
我飛到國外,除非我主動打電話，否則連我媽都聯系不上我，更別提其他人了。
三年後我回國,聽說江晏明和溫錦秋過得雞飛狗跳。
江晏明把大部分財產自願贈予給我，他已經沒有多少積蓄,江母失望透頂，和江晏明斷絕關系,也不願意補貼他。
婚後,江晏明搬到了一所破舊的出租屋,溫錦秋不幹了。
她費盡心思，就是看中江晏明帥氣又多金,能幫她擺脫苦海,現在這算什麼事！
她向江晏明的朋友借錢，去做費用高昂的美容，朋友借完了就借高利貸，債主找上門,江晏明和溫錦秋大打出手。
在江晏明心中，溫錦秋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宛如不染塵埃的仙女,什麼時候變這麼市侩了？
他們在爭吵中度日,溫錦秋懷孕了,但江晏明近半年都沒碰過她。
溫錦秋在江晏明水杯裡下藥,帶著所有值錢的東西連夜跑路,逆行的車子迎面撞上卡車,一屍兩命。
江晏明的腦子因為藥物過量出了點毛病，被送進精神病院治療。
我去看他，他正揮舞著奧特曼,嘴裡念念有詞：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
恍惚間，我又看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站在校門口，笑著問我：「孟知清同學,我可以追你嗎？」
因為你是你，所以我才愛你。
後來你變了，我也就放棄了你。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