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
不行。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必須盡快讓他承認，他的失憶是裝的。
11
清晨，晏澤一大早就被我叫起來。
我勾起領帶，給他系領結。
他語氣帶了絲惴惴不安。
「你怎麼突然這麼主動？」
「你知道的啊，我們是未婚夫妻。」
晏澤抿唇，又問。
「我今天的衣服，是正常的嗎？」
「你不信我？那你自己摸摸，是西裝。」
「不，我的意思是，是我的常穿的黑色灰色，不是什麼紅的綠的黃的吧？」
我盯著眼前的一片白，果斷回道。
「當然不是！
」
他長松一口氣，輕聲試探。
「今天這麼正式，是我們兩人去約會嗎？」
「不，還有顧總，我有話要對你說。」
「什麼話，不能現在說？」
「有些事，我不能再瞞你了。」
話說完，他沉默下來。
呼吸聲漸漸歸於無。
良久——
「好。」
包廂。
我扶著晏澤落座，顧總坐在對面。
開始前，我不忘舉起手機示意一下顧總。
此時的彈幕：
【我截圖了！女主：不管我說了什麼，你都別說話，點頭就行。五個點會在事成後讓給你。】
【女主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哈哈哈。】
我：「晏澤。」
他低低應了一聲。
「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們兩家要破產嗎？」
晏澤點頭：「我這兩天看了，晏家一切正常，不會破產，我也可以幫你。」
「你眼睛都瞎了，怎麼看？」
他咬了咬後槽牙。
「晏澤，其實上次我騙了你，我沒有要為了公司嫁給他。」
他的語氣帶了絲欣喜：「那你……」
「是晏澤你要嫁給他。」
顧總一口水噴出來。
幸好，是噴在晏澤臉上的紗布上。
晏澤對此毫無察覺，偏過頭一個勁兒地反問：「你說什麼？」
「你與顧總互相喜歡，情根深種，你出車禍的那晚，剛與我挑明解除婚約，要去找顧總。
「是我太自私了，你失憶之後，我為了留住你，沒有告訴你真相。
」
說完後，我連忙打開錄音機。
裡面有 AI 利用我的聲線生成的哭泣音頻。
一直沉默的顧總蹭地一下站起來。
撲到晏澤身上對他上下其手。
「嗚嗚嗚，小晏晏，你知道我有多麼想你嗎？！
「來，嘴一個。」
微信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顧總：「我表現得好，能再讓一個點嗎？」
彈幕：
【太好了，真是亂成一鍋粥了，我們快趁熱喝了吧。】
晏澤毫不猶豫地推開身前的顧總，語氣冷戾。
「你是想顧氏明天就破產？」
顧總不情不願地松開他：「嘖，怎麼失憶了說話還是這麼不討喜？」
我雙手環臂，淡淡點評。
「裝久了，總能唬到人。
」
晏澤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
「你知道我沒失憶了？」
「不然我為什麼費盡心思陪你演這麼一出戲？」
「你聽我解釋！」
說著，他急急忙忙地就要解開紗布。
糟糕，忘了這回事了。
我大喊：「等等！」
晏澤以為我不想聽他解釋，解得更快了。
嘶啦一聲，他揭下膠帶。
下一瞬，滿臉寫著迷茫兩個字，用力搖了搖頭。
「我的眼前，怎麼全是字啊？還快得我根本看不清。」
我：……
還能因為什麼？
因為觀眾刷屏了唄。
12
那天挑明後，晏澤直接放飛自我。
先是回家向他爸媽宣布，
他早就上夠這個班了。
然後立刻回公司下達指令，所有人一周休息三天。
周三、周六和周日。
我豈能甘於落後，立馬宣布，我們除了休息三天，周三還是薪休假。
彈幕立馬全體不平衡了。
【不，憑什麼！憑什麼這些人過得比我好這麼多！】
【員工：爭吧，使勁爭，過不了多久我就能每周休七天了。】
我託著腮，恍然大悟。
怪不得，晏澤下達指令的半分鍾內我就收到了消息。
叮的一聲，郵箱裡又收到公司內部郵件。
晏氏邀請全體員工自願前往港城度假，即便不去也會把相應預算加在年終獎裡。
又跟我比上公司福利了！
我冷笑一聲，立馬噼裡啪啦地打字回復。
「我們也去！
」
員工的歡呼幾乎要響徹天際。
下班後，我驅車回家。
電梯門一打開，發現晏澤站在門口，見到我後眼神一亮。
「你怎麼在這？」
「想親自給你做飯，賠禮道歉。」
他手裡提著兩大袋蔬菜，腳邊還有一堆食材。
「還挺正式。」
我走上前按密碼，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他掌心被塑料袋勒出的紅痕。
剛要開口說話，隨即，彈幕開刷。
【女主，你臉上出現的是什麼？！怎麼看起來這麼像感動！】
【不要被男主騙了啊！我們跟他說密碼他不進，讓他放下袋子他也不放，他在用苦肉計！】
晏澤對著彈幕苦笑。
「你們給我留點老底吧。」
進屋後，他進廚房開始忙碌。
沒過多久，就做好了四菜一湯。
盛好一碗湯，他放到我面前，誠懇地開口。
「裝失憶這件事我確實很抱歉，當時聽說你想和顧總聯姻，一著急就撞上了路沿石，再然後，就突發奇想出這個點子。
「不過，這真的隻是一個緩兵之計，我沒想到……」
我夾了塊糖醋排骨，抬眼。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你這麼愛對我耍流氓，一個激動就來找你了。」
「這種言語上的程度也叫耍流氓？」
他仔細想了想，改口：「跟從醫院回來那晚，你凌晨三四點偷摸我相比，確實是不算什麼。」
我大驚失色：「你明明睡著了！」
「彈幕說的。」
「不是，怎麼還有觀眾凌晨三四點不睡覺偷窺我啊！
」
彈幕默默飄過。
【女主，你忘了嗎？地球是圓的，有時差。】
我吐出一口濁氣。
一世英名，毀掉了。
晏澤安慰我：「沒關系，我天天健身，就是想讓你摸。」
我索性自暴自棄：「對了，說到健身，你那裡？」
晏澤從善如流。
「洗澡的時候，睡覺的時候，別告訴我你沒偷看？」
彈幕：【我作證，確實偷看了！】
我徹底急了。
「你們不是黑屏了嗎？怎麼，我看的時候你們也能看見？！」
旁邊傳來噗嗤一聲笑。
我反應過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笑夠了嗎？」
13
晏家。
晏父晏母拉著我一個勁兒道歉。
「雙雙，
我們也不知道他失憶之後變得這麼不成器，沒有一點成熟穩重的樣子！」
「這混小子還以為你們是未婚夫妻，雙雙，你別怕，你要不願意就盡管說！我們也覺得他這副樣子根本配不上你！」
我低頭偷笑。
他父母竟然也不知道他的失憶是裝的。
「沒關系，他性子一直就這樣。伯父伯母，你們忘啦，之前很小的時候，他上午帶我去滾泥潭，下午給我扎小辮，結果皮筋和頭發纏成一團，他剪不開，怕被你們罵，最後給我剪成光頭。」
晏父晏母哭笑不得：「還以為他之後改了的。」
「我成光頭後哭著發誓再也不跟他玩了，他才慢慢變得高冷起來。」
晏澤在這幾天，詳細地把他變高冷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我。
我才知道曾經竟然還拜他所賜，變成光頭過。
這些事因為我那時還太小，都忘了。
晏父晏母對視一眼，語氣躍躍欲試。
「那，婚約這個烏龍……」
「我們商量過了，就讓烏龍變成現實吧。」
……
其實，坦白來說。
我並不是一直討厭他的高冷。
上學時被高冷校草小說荼毒的日子，晏澤就是我身邊的高冷校草。
還和書裡一樣，對別人冷淡，獨獨對我關心。
會給我他的筆記，錯題本。
會互相討論難題。
然而突然有一天，他變了。
變得對我不理不睬，冷酷無情。
少女心啪嗒一聲碎裂。
從此以後他的每一個行為，
在我看來都變成了兩個字——
裝逼。
思緒回憶起昨晚，我拿這件事控訴他。
他欲哭無淚。
「不是，是青春校園小說都這麼寫的。男女主互通心意後，會產生誤會大吵一架，男主變得不近人情，最後大學破鏡重圓在一起。
「雙雙，我大學時，還美滋滋地做著咱倆在一起的夢做了四年呢！」
我兩眼一黑：「那怎麼不見你跟我吵架，隻有不近人情？」
「我確實也打算這麼幹。後來一想，咱們不吵架，就不用破鏡重圓，豈不是就會更快地在一起？」
這到底是什麼腦回路？
深吸一口氣後，我問。
「你知道為什麼主人公都會吵架嗎？」
「為什麼？」
「……因為寫作規定,
高中不許談戀愛。」
14
度假當天,我拖著行李箱，盯著空空如也的大巴，第一次懷疑人生。
不是,我的人緣這麼差？
全公司沒有一個人願意來度假嗎？！
連我的秘書都沒來？
親自發郵件和晏氏攀比,結果卻不來？
司機承受著我殷切的目光，扶了扶眼鏡，唯唯諾諾。
「老板,送您到機場後,我就該走了,我那個,那個,港澳通行證過期了。」
我嗤笑一聲。
借口。
我明明說過，港澳通行證公司也全部報銷的。
「沒事，我自己去。」
……
登上私人飛機後，我要了毯子,準備淺眠。
無意掃了一眼彈幕，
我頓住。
【好煎熬啊,憋了這麼多天,終於有好戲看了。】
【朋友們，男主都快跪下求我們別告密了，撐住！】
我眯起眼睛。
「好啊，你們，都叛變了？」
身旁突然落下一個黑影。
「跟誰說話呢？」
果然是晏澤。
我沒好氣道：「明知故問。」
他坐到我旁邊,溫柔地摩挲我的發頂。
「還是被你發現了。」
「我們兩個人去有什麼意思？」
「他們會去的,不過不是在這架飛機上。」
說著，他拿出一本泛黃的書籍。
我瞄了一眼封面。
封面上畫著一男一女,大大的幾個字——《高冷校草甜蜜戀》。
晏澤翻開最後幾頁,
點評道。
「不愧是你曾經最喜歡的書,不一般哦,書裡主角也一起坐過飛機,飛機上的經歷也不同尋常。」
！！！
我想起來了！
這本書的內容，我甚至不敢在課上偷看。
被任何人瞥到一眼,都是身敗名裂的程度。
彈幕：【讓我也看看，我也看看！】
我一把奪過書,塞到毯子底下。
晏澤也沒惱，輕笑。
「看書多沒意思,我們親自演給你們看。」
……
度假時,求婚。
度假後，結婚。
……
時至今日，我終於明白他推行每周放三天假的真正意圖。
「寶寶別怕,明天休息。
」
「寶寶別擔心，明天休息。」
「寶寶別緊張，明天還是休息。」
並且，黑屏時我偶爾也能看到彈幕。
【男女主在幹什麼,好難猜啊！】
【這一天天的，能看見畫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家人們撤吧，看樣子今天是沒得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