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後用圍巾把整個腦袋包裹起來，戴好墨鏡口罩，拉著江鐸走進校門，漫無目的地遊蕩。
在學校逛了兩個多小時，江鐸忍無可忍：「你包得跟個叫花雞一樣，到處晃蕩什麼。」
「找人。」
墨鏡之下，我敏銳的雙眼在來往的學生中梭巡。
「找人有必要包成這樣嗎？2025 年誰會認出你？」
「就是有人能認出來。」我堅持。
「……行吧！但我還是提醒你一下，你用圍巾包裹整個腦袋，非常引人注目。」
「你不懂，我的頭型很特別，不包會被認出來。」
江鐸好奇：「特別？哪裡特別？」
我抬了抬下巴，自信道：「特別美麗，是完美的小圓頭，
你看不出來嗎？」
我說完這話，江鐸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
然後睜眼問我：「你要找的人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隻知道是山城理工大學的學生，是個女的。」
「長相特徵，有嗎？」
口罩墨鏡之下，我露出神秘微笑：「那不重要，你隻要看到她，就會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
江鐸正欲反駁，卻看到一個背著書包的女孩，戴著大耳機，騎著山地車從我倆面前路過，長長的卷發在風中微蕩，看起來青春洋溢。
由於車速過快，女孩沒有看到江鐸。
倒是路過我，她眼神一亮：「姐妹，咱倆頭型好像啊，都是完美的小～圓～頭～」
最後幾個字被風送回來，女孩騎著車走遠了。
江鐸原地驚呆：「你包成這樣，
她是怎麼發現你倆頭型一樣的？
「還有，九穗，你為什麼會和一個一百年前的女孩……長得一模一樣。」
5
顧不上回答他，我扯下頭巾跟上女孩。
跟到一間階梯教室，女孩找了個後面的位置坐好，趴在桌上補作業。
我躲在門外偷聽點名，得知這女孩兒叫唐玖穗。
知道名字就好辦了，我找了個樓梯拐角坐下，開始查詢她的信息。
江鐸在一旁煩我：「這個唐玖穗和你是什麼關系？」
我衝他粲然一笑：「她是我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姐哦！」
「別瞎扯，你是她的克隆人吧？」
我撇撇嘴：「知道還問？」
江鐸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暴風眼……制造了很多克隆人嗎？
」
「是啊！」
「……那你，來找唐玖穗做什麼？」
查完信息，我關掉視網膜顯示屏，和江鐸四目而對。
「我需要她一管血液，用來基因解碼。」我說。
江鐸不解：「你是她的克隆人，你的基因和她的基因有什麼區別？」
我咬了咬嘴唇：「江鐸，你知道我是義體改造人吧？」
江鐸嗯了一聲。
「許多年前，暴風眼投入大筆資金研發義體人，需要做海量活體實驗。
「這種實驗不能使用動物，用普通人風險也大，犯法就不用說了，還容易走漏風聲，有損企業形象。
「所以他們購買了一批百年前的人類嬰兒細胞，制作了一批克隆人當小白鼠，我就是其中之一。
「暴風眼想要的義體人並不是簡單更換肢體和器官，
而是人體與義體完美結合的生物型義體人。
「在我還是個胚胎的時候，暴風眼就編輯了我的基因，為的是讓我的生物性狀與義體更加契合，所以我和唐玖穗的基因存在細微差別，必須找到原本的基因才能解碼。」
說完，我對江鐸比了個 ok 的手勢：「你滴，明白滴幹活？」
江鐸若有所思：「你的存在本身就不合法，所以暴風眼不給你身份，也不許你和外界接觸。除了被你S害的十三名高層，再沒有人認識你，這也是你敢在凌川大廈對面工作的原因。」
分析得不錯，我給他一個大拇指。
江鐸：「那你，打算怎麼取血？」
「唐玖穗今天上午有兩堂大課，加起來一共休息三次，等下她上廁所的時候，我躲在隔間襲擊她，給她打一針催眠取血，速戰速決。」
江鐸可能覺得我的計劃很扯淡，
嘖了一聲：「光天化日的，學生那麼多，別整出亂子。」
江鐸剛說完，唐玖穗便從階梯教室的另一側出來，看樣子要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我大喜過望，上課時間洗手間基本沒人，動手會方便許多。
我得意地看了江鐸一眼：「你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回來。」
說完，我戴上墨鏡口罩，小心跟上唐玖穗，目測她進入洗手間十秒後，我才跟進去。
我攜帶的短效麻藥昏迷時間三到五分鍾，不會對人體造成損傷，且唐玖穗醒來不會記得任何與我有關的事。
洗手間果然沒別人，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我走上前一個個推開格間門。
出乎我的意料，所有的格間推開，不見唐玖穗身影。
我心下一驚，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進來了。
思索著唐玖穗的去向，
我的目光下意識往上走，發現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被打開了。
我明白過來，唐玖穗被人從通風管道帶走了！
想到這點，我懊惱地捶了牆壁兩拳。
是我大意了，連江鐸這樣的小蝦米都知道我是九穗，說明我的身份早已暴露，暴風眼要阻止我找到唐玖穗並不難猜。
可我竟對此全無防範。
「九穗？你還在裡面嗎？」江鐸站在門口問。
我招呼他進來，冷靜地告訴他唐玖穗被人擄走了。
然後提出解決辦法：「這樣，我踩著你的肩膀上去，順著通風管道我們找找看。」
江鐸眼中劃過詫異神色：「一個破天花板，你自己上不去？九穗，你的義體不會是失效了吧？必須解碼基因才能激活，嗯？」
我生氣了：「哎呀！都什麼時候了還糾結這個，再晚一點唐玖穗會被S掉的！
」
江鐸不再多言，微微屈身：「上來。」
我顫顫巍巍爬上江鐸的肩膀，費了好大工夫才鑽進通風管道。
江鐸麻利跟上來，我們倆人一前一後，在漆黑的通風管道裡緩慢爬行。
爬了一會兒，我順著通風管道爬到另一棟正在裝修的教學樓。
我一邊爬一邊透過百葉窗朝室內搜尋，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間堆滿建材的大教室裡發現了昏迷的唐玖穗。
我身體頓住，江鐸心領神會：「找到了？」
「嗯。」
「那……咱們下去？」
我直覺這是個陷阱，有些猶豫：「先等等，估計有詐——」
話還沒說完，通風管道忽然扭曲變形，像一隻被抽了氣的塑料瓶一樣，劇烈收縮。
電光火石間，我衝江鐸大喊：「打穿通風管道！」
江鐸立即著手嘗試，然而隨著管道空間迅速縮小，江鐸身體被軟化的玻璃鋼緊緊包裹，動彈不得。
我也成了被封在真空包裝裡的鹹魚，眼珠子都要被擠出來了！
我艱難呼救：「江鐸，我……要……S……了。」
江鐸回我：「你不是……最強……義體人嗎？這點……小困難……就要S……廢物點心。」
我被擠得胡言亂語：「嗚嗚嗚……老公……你好無情……」
這話說的，
江鐸一驚，連完整的話都說出來了：「你亂講什麼？」
「嗚嗚嗚……這輩子……就這麼著了……我下輩子……一定嫁給你……給你生……兩個孩子……」
「請你……下輩子……也帥帥的……好嗎？」
江鐸忍無可忍，虎軀一震，給天花板震塌了。
我們倆一前一後從天而落。
江鐸落地剛撐起身子，我又砸他背上，把他壓趴下。
我慌慌張張爬起來，還沒來得及抹一把臉上的土灰，
又被一個空氣彈擊中胸口，飛砸到牆面上。
我疼得在地上翻滾，這兩天總是挨揍，搞得我心裡難過極了。
這時，始作俑者褪去光學隱身衣，終於現身了。
是一個身體高度機械化的大光頭，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大光頭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似笑非笑。
「你就是九穗嗎？」
我牙縫裡沁滿血，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是你爹。」
大光頭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個來回，一臉嘲諷。
「我走了以後，暴風眼就研發了你這種破爛兒嗎？真是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啊！」
見我嘴裡沒好話，大光頭手上加了力道，捏得我骨頭咯咯響。
他額角青筋暴起，逼迫我道：「九穗，還手。
」
我十分痛苦，嘴巴張了張：「老公……救我……」
我的求救居然起了效果，江鐸飛起一腳踹飛大光頭，對面的牆壁瞬間形成一個人形窟窿。
大光頭也不甘示弱，閃電一般飛蹿回來，和江鐸打了起來。
兩個義體人一來一回，互不相讓，承重牆都被打塌了！
他倆打得難舍難分，我悄悄把唐玖穗背在背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江鐸在警校鍛煉四年，身手本就不錯，現在又有了義體，對付大光頭不成問題。
我背著九穗在樓道裡奔走，想找個安全地方取她一管血。
我背上的忽然唐玖穗動了動。
看樣子是醒了，我正打算趕緊給她推一針麻藥，耳邊幽幽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我終於想起你的相貌了，
九穗。」
這聲音我很熟悉，是七鶯。
我頓時明白，真正的唐玖穗還在教室上課，七鶯利用光學面具冒充了她。
我扯住七鶯肩膀用力一拽，將她甩了出去。
七鶯飛出去，蹬了一下牆壁彈回來，落在我面前。
然後冷笑一聲：「沈大小姐，這種不入流的把戲，還是你玩兒得溜。」
七鶯勾了勾唇角：「可不是嗎？每次都把你騙得團團轉呢！」
她是懂得氣我的，我簡單活動筋骨：「七鶯，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再見面咱倆隻能活一個。」
七鶯的九節鞭纏繞在手上，眼中眸光閃爍：「我當然記得，這世上最該S的就是你，九穗。」
說完，她左腳向前錯了一步，擺出一副進攻的架勢。
見她如此，我嘆口氣，好言相勸：「七鶯，
你打不過我，何必送S呢？」
說完，七鶯猝不及防一鞭子抽過來，狠狠打在我身上。
九節鞭電壓很強，我被一鞭子抽飛老遠，摔在地上抽搐兩下。
七鶯愣了一下：「九穗，你怎麼……」
我稍稍支稜起身子，感覺到耳邊劃過一陣疾風，大光頭被江鐸踹飛，從我身旁飛了過去，穿過走廊砸到七鶯身上。
江鐸走到我旁邊，提小雞崽子一樣把我從地上揪起來。
他目光沉靜地看向七鶯和大光頭。
「我剛剛過來的時候，把這層樓的火災警報都摁了一遍，馬上就會有人來，你們掂量下還要不要打。」
穿越者守則第一條：【不得在人前暴露身份。】
任何穿越者隻能通過穿梭機回到過去，而穿梭機艙內釋放的催眠氣體，
被設計者添加了吸入式納米 AI 機器人，能夠識別穿越者是否違規。
一旦穿越者觸犯規則，納米機器人就會釋放濃縮毒藥，穿越者會立即喪命。
義體人打架，場面非同小可，被人看到很可能暴露身份。
性命攸關，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真的有幾個保安大哥拿著滅火器噔噔噔跑來了。
大光頭見有人來，立刻用光學鬥篷遮住機械化的身體。
保安大哥們一路沒見到半個火星子，看見我們四個杵在這兒，氣得豎眉毛。
「誰摁的警報？搗什麼亂呢？」
我和江鐸一個指著七鶯，一個指著大光頭，異口同聲：「他倆。」
其中一個保安認出了我：「诶？你是那個中文系的那個……唐什麼來著？」
「唐玖穗，
叔叔。」我乖巧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