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些義體人等級不低,真打起來江鐸大概率沒有勝算。


 


我腦筋飛速轉動,七鶯已經走到我跟前,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臉頰。


 


「起來,不是要打S我嗎?」


 


我惡向膽邊生,一骨碌爬起來給了她一耳光。


 


不遠處的江鐸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來。


 


但他笑早了,下一秒,七鶯抡起胳膊也給了我一個耳光。


 


打一個還不盡興,她還反手又打了我一個。


 


我被打得臉偏過去,正好目睹時空門開啟。


 


半空中出現一個旋轉的藍色光圈,越過這道光圈,便是 2135 年。


 


這倒是提醒我了,無論如何,我得先讓江鐸平安回去。


 


我耐著性子和七鶯周旋。


 


「七鶯,你們放了江鐸,他是義體管理局的人,S了大家都麻煩。


 


「你S在這兒,我就放他走。」


 


「行,你們先放江鐸回去,我任你們處置。」


 


「你S在這,我立刻放人。」


 


看樣子沒得商量了,我深吸一口氣,對七鶯說:「槍。」


 


七鶯遞給我一把銀灰色的電磁手槍。


 


我將槍口抵在太陽穴,十指扣在扳機上,表情視S如歸。


 


七鶯毫不動容,伸手摁住槍口,往下挪了挪。


 


「對準點,別搞花招。」


 


呃,我剛打算假S脫身來著……


 


給我整騎虎難下的。


 


正尷尬著,江鐸上前,用身體隔開我和七鶯。


 


他單手叉腰,唇角勾起,用下巴颏看她:「誰讓你動我一等功了?」


 


七鶯看他一眼,舉起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義體人平地起飛,自十幾米高空中,齊刷刷地朝江鐸疾衝過來。


 


對面人數眾多,江鐸單槍匹馬,左支右绌,終究不敵,被七鶯的人擒獲。


 


我眼睜睜看著江鐸被摁跪在我旁邊,同款電磁手槍抵上他的太陽穴。


 


我悲催地想,這個畫面拍下來,倒是可以做情侶頭像。


 


七鶯用手槍在我臉上拍了拍:「怎麼樣,你S還是他S?」


 


事情好像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重復一遍:「我S,還是他S?」


 


七鶯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無星無月的山林裡,我忽然咯咯咯地笑出聲。


 


直到七鶯扇了我一巴掌,我的笑聲才戛然而止。


 


然後對上她的眼眸,一字一頓:


 


「我看,你S比較快。」


 


8


 


七鶯的戰鬥型義眼屬於 S 級中的極品,

加之後天勤奮練習,一旦她進入戰鬥狀態,無論對手動作多迅速,在七鶯眼裡不過是逐帧播放的連環畫,很容易被破解。


 


我記得小時候,徒手接子彈是七鶯的拿手好戲來著。


 


所以當我用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逐一擰下那些義體人的頭顱時,七鶯來不及阻止我,隻能呆愣在原地。


 


她甚至忘記管理儀態和表情,脖子伸出二裡地,嘴巴張得像蛤蟆。


 


我剛剛為什麼笑得止不住,就是預料到她會有這個反應。


 


片刻後,七鶯怒目切齒:「九穗,你以前沒這麼厲害,這十年你做了什麼?」


 


我驕傲地捋了捋頭發,衝她挑了挑眉毛:「我什麼都沒做,隻是過去我怕你自卑,一直隱藏實力,現在我必須和你說真話了。


 


「你那個義眼,在我面前就是一破爛,一點作用都沒有哦!」


 


氣氛緊張起來,

我和七鶯鬥雞一樣盯著對方,不約而同向前走了兩步,像兩個街頭混混要打架。


 


我倆劍拔弩張,江鐸卻不合時宜地擋在中間,面對著我,一臉疑惑。


 


「九穗,你的義體不是失效了?」


 


我翻了個白眼:「拜託,我可從沒承認過。」


 


「那你取唐玖穗的血幹嘛?」


 


「煩S了,你管著管不著?」


 


七鶯冷笑著插嘴:「她的問題可比義體失效嚴重得多。」


 


我眼神威脅七鶯:「再說我撕爛你的嘴。」


 


七鶯絲毫不懼:「九穗就要S了,必須解碼基因配藥,才能延緩一個月壽命。」


 


江鐸瞳孔地震,抿緊了唇。


 


我故作輕松拍拍他的肩膀。


 


「大帥哥,這輩子就這麼著了,下輩子咱再續前緣。」


 


「說好了哈,

到時候咱倆就結婚,我再給你生倆孩子,咱們一家幸福一輩子就完了。」


 


然後立刻板起面孔,扭頭訓斥七鶯:「我上次和你說什麼來著?」


 


下次見面,咱們倆隻能活一個。


 


七鶯笑了笑,輕輕說:「求之不得。」


 


相隔十年,我和七鶯終於打了個痛快。


 


因為趕著回去,我隻能壓縮戰鬥時間,用極快的速度打斷了七鶯全身的骨頭。


 


七鶯毫無還手之力,隻能努力控制雙腿,在我面前強撐著不倒下,像喝醉酒的醉漢。


 


往事湧上心頭,我抬手打了她一耳光。


 


「這一巴掌,是替小希打的,她一輩子拿你當姐姐,你怎麼下得了手S她!」


 


七鶯吐出一口血,卻倔強地扭過腦袋直視我。


 


我又打她一耳光。


 


「這一巴掌,

是替凌風打的,他到S都愛你,為了不暴露你,吊著最後一口氣清理了你的指紋,你為什麼要S他!」


 


我滿臉鼻涕眼淚,已經十分狼狽,但還是又打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給山海,我們的哥哥,他為了保護你,被機關槍打得面目全非,他到S都不知道那些人是你叫去的!」


 


再一巴掌。


 


「這一巴掌給琳姨,其他人拿我們當牲口,隻有她把我們當孩子,她都已經去和女兒去過平靜的生活了,你為什麼不放過她!」


 


挨了我幾個巴掌,七鶯終於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我雙目赤紅,喪失理智地揪起七鶯的頭發,拿她的頭狠狠撞樹。


 


「他們到底怎麼對不起你了,七鶯,你告訴我!」


 


我嘶吼著,手刀劃破了七鶯的頸動脈,鮮血在空中飆出一道紅線。


 


臨S前,

七鶯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努力伸出手揪了揪我的褲腿。


 


我背對著她,雙手垂在大腿兩側,僵硬得像個門板。


 


一個毛茸茸的小物件被塞進我手心。


 


七鶯語氣難得地軟下來。


 


「九穗……那你能不能……把我……和他們……葬在一起啊?」


 


我的心被撕成許多片,用手背抹眼淚。


 


「不行。」


 


七鶯被我拒絕,依然微笑著閉上了眼睛,屍體化成一攤瑩白色的粉末。


 


我定定站在原處,拳頭舉到胸前,張開。


 


一枚羊毛毡貓頭鷹躺在我手心,靜靜與我對視。


 


貓頭鷹栩栩如生,制作者想必很用心。


 


我終於忍不住,

握著這個小小的家伙,在夜風悽悽的山林裡,咧著嘴大哭起來。


 


9


 


七鶯S後,我和江鐸越過時空門,回到了 2135 年。


 


黎明時分,我們走出義體管理局大門,我信守承諾,將義體中控轉給江鐸。


 


做完這一切,我疲憊不堪,沒心力同他道別,轉身要走。


 


江鐸卻叫住了我。


 


我疑惑地回頭看他,江鐸神色擔憂:「你沒事吧?」


 


我很奇怪:「我怎麼了?」


 


「你在流血。」


 


在流血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像確實在流血,鼻子裡、眼睛裡、耳朵裡,不斷有溫熱黏稠的液體滴落。


 


「沒事的,江鐸,我已經拿到唐玖穗的血液,等到藥配出來,再用義體就不會出血了。」


 


我節省著體力,

聲若蚊蠅。


 


江鐸微微皺眉,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愣了一下,試探地說:「那……那我先走啦!」


 


我轉過身,艱難邁開步伐。


 


剛走兩步,我雙腿一軟,支撐不住向後仰去。


 


江鐸從我身後接住我,打橫將我抱了起來。


 


他的懷抱寬厚有力,隱隱透出熱度,散發著好聞的松香。


 


「你的藥在哪配?」江鐸問。


 


「葉……」


 


我話沒說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


 


再睜眼已是七天後,我躺在江鐸的床上。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江鐸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坐起身,環視四周:「我怎麼在這兒?


 


江鐸遞給我一杯水:「說來話長。」


 


「總之安醫生已經配好了藥,為你注射了。」


 


我的確感覺身體輕快了不少,點點頭:「那就好,謝謝你啊!江鐸。」


 


「不過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葉琅玉呢?」


 


江鐸對我講述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我注射藥物那天,葉琅玉的紋身店因為非法兜售義體,被查封了。


 


葉琅玉讓江鐸帶我從密道走,自己去引開警察。


 


過程中葉琅玉被打了一槍,拖著受傷的身體逃走了。


 


安醫生也因此暴露,在醫院開會時被警方帶走。


 


江鐸簡單敘述完,我腦袋暈了又暈。


 


江鐸扶正我的身體,柔聲安慰我:「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他準備了香噴噴的雞湯。


 


好幾天沒吃飯,

我一言不發,坐在餐桌前埋頭苦吃。


 


江鐸坐在我旁邊看我,夾了條雞腿丟進我碟子裡。


 


我被他看得發毛,抬頭瞪他一眼:「你幹嘛瞪著眼睛看著我?我警告你不要喜歡我啊,我可是現存於世最厲害的義體人,你什麼檔次可配不上我!」


 


江鐸忍不住笑:「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對了,我剛剛忘了說,警方在葉琅玉的紋身店找到了線索,確定了你就是九穗,他們順藤摸瓜找到了你S害鄭克文的證據,封鎖了山城,打算對你瓮中捉鱉呢。」


 


我去,這是小事兒嗎?這也能忘說?


 


我嘴角抽了抽:「那你還敢把我往家裡領?這是包庇罪你懂不懂?」


 


江鐸嘖了一聲:「學都沒上過,還懂什麼叫包庇罪?」


 


我揪住他的衣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鐸被我揪著衣領,卻沒有和我計較:「所以說,為了讓我不犯包庇罪,我得有個正當理由。」


 


「九穗,你告訴我,暴風眼究竟做了什麼?」


 


我想了想,左右吃飯很無聊,期間給他講講故事也不錯。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


 


10


 


凌川大廈明面上隻有五層地下室,實際在百米之下,還存在一個秘密的生物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