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幾年學習下來,暴風眼發現我們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天賦:


 


七鶯眼力敏銳,行動迅速,擅長徒手接子彈。


 


山海力大無窮,舉起一輛汽車不在話下。


 


凌風皮膚堅韌,已經到了刀槍不破的程度。


 


而小希,她甚至能將身體縮進一隻保溫杯裡……


 


隻有我,他們捉摸不透,我的天賦點到底是什麼。


 


不過除了沒有明顯的天賦點,我的實力還是很強的。


 


以至於每次大家切磋,我總是拔得頭籌。


 


其他人對我的實力很服氣,隻有七鶯,每次輸給我都氣成一隻河豚。


 


她在課本的扉頁寫下「我要打敗九穗」,被我發現,嘲笑了一番,她很生氣。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常常說夢話:「啊,又輸給九穗了,可惡!

我一定要贏回來啊啊啊啊啊!」


 


為了達成目標,七鶯日夜練習,試圖奪走我第一名的寶座。


 


可惜事與願違,我們倆幾次三番比試,七鶯一次也沒贏過我。


 


最後一次比試,七鶯被我打到牆上扣不下來,慘兮兮的。


 


但我依舊沒放過她,皺著眉頭拿過記錄本翻看,面色凝重道:「讓我們來看看比賽結果,七鶯究竟贏了九穗幾次呢?」


 


然後驚愕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噫~居然是 0 诶!」


 


七鶯氣瘋了,追著我打,空氣裡頓時響起了快活的笑聲。


 


「九穗,我S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我抱頭逃竄。


 


我逃她追,我插翅難飛。


 


兩個人跑到海邊,發現退大潮了。


 


於是化幹戈為玉帛,

我們倆甩掉鞋,拎起桶就往海邊跑,想撿點喜歡的海鮮吃。


 


來到海島,我們終於恢復孩子的天性,幾隻皮猴一樣。


 


在這個陽光雨露充沛的美麗小島上,我們一天天長大。


 


這些年,鄭克文和蕭琳一直在照顧我們的生活。


 


尤其是蕭琳,逃離了不見天日的地下室,她變得開朗很多,成天笑眯眯的。


 


蕭琳記得每一個孩子的喜好,會為我們慶祝生日,每次有人生病,蕭琳衣不解帶照顧,像媽媽一樣。


 


這讓我有點難過,過去琳姨隻偏愛我一個人,現在好像每個孩子她都很喜歡了。


 


更讓我不能接受的是,她好像最喜歡七鶯。


 


我們理所應當地享受琳姨的照顧,隻有七鶯會像琳姨對待我們那樣,記住琳姨的喜好,為她慶祝生日,也會在她生病的時候,笨拙地照顧她。


 


七鶯知道琳姨關節時常疼痛,還會在睡前抽出一小時,為蕭琳房間除湿。


 


七鶯還在蕭琳床頭放了一對互相依偎的陶土小人,像是她和蕭琳。


 


兩相對比,這麼多年來,蕭琳冒著風險教我讀書,我卻從未想過回報她。


 


我甚至還在冬天悄悄潛入琳姨的房間,把冰涼的腳往她被窩裡送。


 


想到這,我羞愧地低下了頭。


 


同時心裡也有些扭曲,想著七鶯實力不如我,居然想搶走我的琳姨!


 


我本來就夠生氣了,誰知道不久之後,七鶯做了一件更令我氣憤的事情。


 


起因是我發現除了我以外,每個人的書包上,都掛了一隻羊毛毡小動物掛墜。


 


山海是獅子,凌風是龍,小希是小兔子,七鶯是狐狸,都是大家喜歡的動物。


 


我去問了山海,

這才知道這掛墜是七鶯送的,由她親手制作。


 


我壓抑著怒火,去找七鶯要屬於我的貓頭鷹羊毛毡。


 


她好像知道我會來找她,不慌不忙道:「這幾天忙著和琳姨學鋼琴,實在是沒時間啊!」


 


我當然不信這套說辭,當著她的面在她桌子上亂翻。


 


七鶯沒有阻止我,一副嘲弄的神色。


 


什麼都沒找到,我氣得大叫。


 


「啊啊啊啊,你根本沒準備做貓頭鷹的材料!」


 


「你這是排擠我,孤立我,討厭你討厭你!」


 


七鶯站起來,輕飄飄看我一眼:「你討厭我,我就更不給你做了,哼。」


 


……


 


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搭理七鶯,卻忍不住偷偷觀察她。


 


彼時我和小希不修邊幅,還是兩個瘋丫頭的形貌,

七鶯已經亭亭玉立,著手學習穿搭化妝了。


 


不得不說,七鶯確實長得很美,氣質很高雅,不輸電影明星。


 


也因為如此,山海和凌風都很關注她。


 


尤其是凌風,看著七鶯的時候,臉上總會不自覺露出傻狗般的笑容。


 


那時我們將近十二歲,已經到了對異性產生懵懂情愫的年紀。


 


但與之相反的,我們沒有學習過任何生理知識。


 


確切地說,是他們沒有學習過任何生理知識。


 


蕭琳倒是教給過我,女孩身上的某些部位不能給人碰。


 


但隨著在海島上時間長了,我逐漸放松了戒備。


 


畢竟,唯一有機會和我們單獨相處的男性隻有鄭克文,而他是這樣的慈祥和藹,跟書裡面標準的父親形象一樣。


 


更別說,他還有兩個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女兒呢!


 


就連蕭琳也沒想到,鄭克文會對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下手。


 


12


 


事情發生的那天半夜,我半夜在廚房偷吃,遇見了山海和凌風。


 


地下室在此時傳來動靜,我們幾個疑心有賊,想下去看一看。


 


可當我們躡手躡腳下樓,推開那扇虛掩的門,看到鄭克文和七鶯的臉時,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七鶯被鄭克文摁趴在桌子上,衣服凌亂,裸露大片肌膚。


 


猝不及防被我們撞破,往日慈祥的鄭克文鐵青著臉,起身整理好自己,一言不發走出門。


 


我們甚至還下意識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鄭克文走後,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七鶯對著我們弱弱地解釋:「文伯說,這樣我能訓練得更好。」


 


即便沒有接受過任何性教育,

我們也本能地覺得,真相並不是這樣。


 


沒有人接過七鶯的話茬。


 


最後,凌風出馬打了圓場。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文伯也真是的,怎麼隻給你一個人開小灶,明天我也要!」


 


教室裡,大家幹巴巴地笑起來。


 


那天之後,日子還是照常過,懵懂的我們即便察覺到異常,卻沒有細究那一晚的事。


 


過了沒多久,暴風眼正式派任務給我們。


 


我的第一個任務,去偷竊對家公司的設計圖紙。


 


沒錯,就是偷,高端的商戰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打法。


 


在通風管道陰暗爬行一個月,我撬開了裝有圖紙的B險箱。


 


得到對家核心技術,暴風眼的新產品迅速佔領市場,賺得盆滿缽滿。


 


嘗到甜頭,這樣的事他們又如法炮制了幾次,

都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也因此,生物技術部的十二名科研人員,被提攜為集團高層,名利雙收。


 


沒有人知道,光鮮亮麗的他們背後,是五個吭哧吭哧幹黑活的義體人。


 


我們小時候用血肉提供實驗數據,長大還要冒著生命危險為迫害自己的人辦事,我們的價值被壓榨到極致。


 


給我們的任務越來越艱難危險,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逐漸力不從心,經常負傷而歸。


 


活兒危險就罷了,還越來越黑,到了後面,暴風眼甚至要我們去S人。


 


那次任務,我和小希一起去。


 


綁架女孩的過程很順利,到了最後關頭,小希舉槍的手抬起又放下,怎麼也無法扣動扳機。


 


被我們綁著的女孩原本很害怕,可當她捕捉到小希的痛苦糾結時,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小姑娘,

你不願意S人,對不對?」她溫溫柔柔道。


 


小希沒有回答,我奪過她的槍抵在女孩腦門上,對上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


 


那女孩像一隻貓一樣,狡黠地眯起眼:「別勉強自己,你也不願意的。」


 


見我沒動,女孩自報家門。


 


「我叫宋悅,是賀凌川的情人,賀凌川強行打掉了我的孩子,我想跟媒體曝光他的惡行,他才對我起了S心。」


 


「我知道你們身不由己,隻要你們放了我,我會換個身份生活,絕不會讓賀凌川發現我還活著。」


 


「你們這些年生活得很難吧?如果我能平安,日後一定報答你們。」


 


……


 


我和小希放走了她。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我倆確實狠不下心S人,回去受罰也認了。


 


不過這女孩兒倒是信守承諾,

從此之後真的人間蒸發。


 


我和小希的任務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完成,每人得到一大筆酬勞,回到海島休息。


 


這座小島是賀凌川的私產,對於沒有身份的我們來說,是很安全的地方。


 


這次回來,小希美滋滋做了一個為期十年的倒計時,暢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不久前,江映潔代表公司和我們籤訂協議,隻要我們再為公司服務十年,就能獲得幹淨的身份,離開公司開啟新生活。


 


為了防止暴風眼十年後又有騷操作,我也要做好出逃的準備。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辦法找到解毒劑的配方,卻無果。


 


解毒劑的配方被拆分成十二份,由生物技術部十二名高層掌握,隻有他們全部願意告知,完整藥方才能湊出。


 


但這事兒簡直比登天還難,於是我轉換思路,到處尋找能解毒的人。


 


還真讓我找到一個,這人叫安誠,世界級藥學專家,有能力配出解毒劑。


 


更巧的是,這人剛好因為一場意外雙腿截肢。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準備上吊,我衝進去割斷了繩子。


 


救下安誠,我送給他一對暴風眼研發的高級義體。


 


安誠重新燃對生活的希望,表示願意配制解毒劑,但他需要時間。


 


我願意等,反正我一時半會兒也不想離開暴風眼。


 


我得多出任務賺錢,接濟琳姨的生活。


 


三年前,琳姨合同到期,終於能出島和女兒團聚。


 


走之前,她轉給我一張名叫「唐芸」的身份證,叮囑我一旦解了毒,就能用這個身份光明正大地生活。


 


我知道為了這張身份證,蕭琳花光了積蓄,年過半百的她隻能和女兒清貧度日。


 


為了多賺錢照顧她們,

我總是接最危險的任務。


 


一來這樣的任務往往酬勞頗豐,足夠琳姨和女兒在外過著優渥的生活。


 


二來危險是相對的,對其他人來說九S一生的任務,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有一次,我執行完任務回島,帶著小希喜歡的甜點去找她。


 


海邊花園,小希躺在竹子編織的大秋千裡午睡。


 


我看到鄭克文定定站在秋千前,在小希白嫩的胳膊上摸了一把,一臉陶醉。


 


幾年前地下室那一幕猝不及防地鑽進我腦海。


 


我快步走上前,狠狠打開鄭克文的手。


 


覺得還不解氣,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向上提了提,放慢語速低聲警告他:「別動小希,我會S了你。」


 


小希這時候也醒了,她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問:「九穗姐姐,文伯,你們怎麼了?」


 


我松開鄭克文,

他陰沉著臉扯了扯領口,留下一句:「行,九穗,你翅膀硬了。」便揚長而去。


 


我扭頭看了看小希,她怕我惹到鄭克文,神色擔憂。


 


「小希,文伯不是好人,要警惕他,不能讓他碰到你的身體,明白嗎?」


 


小希先天智商低於常人,無法理解鄭克文對她的圖謀,我必須把話說得很明白。


 


小希不明所以,但還是重重點頭。


 


小希向來聽我的話,得到她的保證,我放心了。


 


餘光瞥到一個身影,我扭頭一看,七鶯站在不遠處。


 


她面容憔悴,身材消瘦不少,我忽然意識到,七鶯最近有些不對勁。


 


她常常雙目無神,一個人在角落發呆,哪怕做很簡單的任務,也會帶著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