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朱顏玉,你已經S到臨頭了,你坐的那個位置,馬上就是我的了,你現在跪著求我並願意服侍好我的話,我願意放你一馬。」
我並沒有理他,甚至不願意給他多餘的眼神,我將目光放在他後面的那群女人身上,與身穿寶衣的劉秀相比,她們各個身著鎧甲,雖風塵僕僕,卻也掩蓋不了她們明亮的眼睛。
珠光寶氣細皮嫩肉一看就沒吃過苦的劉秀雖與她們站在一起,卻與她們顯得格格不入。
鄭宣儀站在最前面,她的右眼上多了一道傷疤,看來讓那群流寇服從並非易事。
「宣儀,你為何站在一個男人後面。」
劉秀不喜:
「我的大將軍當然得站在我身後。
」
也許是見到了我,系統對鄭宣儀的控制有了松動。
她不理會劉秀走上前來跪下並抬頭看著我:「殿下,你答應過我要給我重新起一個名字的。」
鄭宣儀的無視讓劉秀顯得像一名跳梁小醜。
「答應你的話,孤怎麼會忘,孤已經想好了,你是孤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是孤能徵善戰的大將軍,是皇城的頂梁柱,是我們大周國的黎明,所以我給你起名叫鄭黎。」
「哈哈哈,好,我叫鄭黎,黎明的黎,鄭黎願為殿下鞍前馬後。」
鄭黎明豔的笑容將我拉回了小時候的記憶裡。
8
那時候的鄭黎還叫大丫,她的母親是平民參軍,從無名小卒踩著屍山骨海一步步走到大將軍的位置。
等大將軍歸家時,才知小小的鄭黎由於沒有當家主母庇佑,
病弱的父親早S,無親無故的她在村裡備受欺凌,導致小鄭黎五歲了還不會開口說話。
鄭黎的母親心痛無比,她不要軍功,不要金銀,隻求自己的女兒能有個玩伴,所以母皇將她接進宮和我養在一起,有了朋友,她才慢慢開口說話。
好景不長,不久後她母親戰S了,旁支的人為了代替她娘的位置接管大將軍府,將她收為了養女,鄭黎從此變為了庶女。
又因新上任的大將軍立了功,將鄭黎收為庶女這種事雖侮辱人但影響不算大,我母皇也不好責罰。
鄭黎這一路走來,其實不算容易。
我記得夏夜的某一天,夫子臥病在床,難得我倆有個清闲的時候,傍晚我倆甩開宮人,偷爬上房頂納涼。
我們躺在房頂,看著漫天星空,她伸出小小的手對著天空,似要抓住天空中的星辰。
「啊曌,你知道嗎,你就像月亮一樣,而我就像月亮旁邊的星星。
「啊曌,我沒有名字,她們都叫我大丫,父親說賤名好養活,等我長大了,他再給我起名,父親騙人,他沒等我長大,我也想像你一樣,有個響亮的名字。
「我要是像啊曌一樣厲害就好了,啊曌,你最聰明了,你主意最多,要不你幫我起一個名字吧。」
那時小小的啊曌指著月亮說:
「母親給我起名曌,意為日月當空,我將來會是大周國的皇帝,那你就是我的大將軍,黎明承接日月,也意味著希望和新的開始,我想給你起名叫黎,忘掉過去的苦楚吧鄭黎,以後的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
鄭黎重重地點頭:
「我以後就叫鄭黎,黎明的黎,也會是你的大將軍。」
為什麼,為什麼會忘了呢,
這麼重要的名字,這麼重要的記憶,為什麼會忘了呢。
9
【系統,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把她的名字改了,她還是能改回來,給我控制住她。】
劉秀憤怒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原來如此,被改了嗎,何其惡毒,用系統強行讓別人愛上他還不算,就連別人的名字也要剝奪。
名字是獨屬於個人的特殊的存在,它包含著起名之人的希冀,承載著名字主人的一生。
可就算名字被剝奪,還歹毒地賜予了野蠻生長的她「宣儀」二字,想要她謹記儀態的重要。
但她就是鄭黎,是大將軍鄭黎,即使名字被剝奪,她依舊能將它找回來。
儀態對保家衛國,徵戰沙場的將軍來說,是最不起眼的其中一條優點罷了,與大將軍精彩的人生相比,它不值一提。
找回名字的鄭黎讓劉秀有種什麼東西脫離了掌控的恐懼感,他語氣慌亂地朝鄭黎吼道:
「你不叫鄭黎,你叫鄭宣儀,聽見沒有你叫鄭宣儀,聽我的話,去將朱顏玉這個賤人S了我封你做皇妃,你難道不愛我了嗎?」
「你難道不愛我了嗎」這句話似乎是觸發了某種關鍵詞一般,聽到這句話的鄭黎表情痛苦,下意識地想按照劉秀說的去做,但還是強忍著沒有動作。
與本能做對抗的她雙手發抖,表情扭曲。
她艱難出聲:
「做皇妃了還能做大將軍嗎?」
「皇妃地位可比大將軍高得多,錦衣玉食不說還有專人伺候,你再也不用去外面過那刀口舔血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苦日子了。
「以後你也不用去辛苦徵戰到處跑,安心待在皇宮就行,我會把你當作此生摯愛,
寵你愛你,若你乖一些,我便封你做皇後,等你的兒子出生了,我就將他封為太子……」
寒光閃爍,一把劍架在了劉秀脖子上,打斷了劉秀的話。
「可我隻想做大將軍。」
我看見鄭黎雙眼明亮,似乎是找回了她自己。
可笑的男人,未免過於傲慢了,翱翔天空的飛鳥,怎會甘願做家養的雀兒,從此困於名為愛的囚籠裡,每日費盡心思討人歡喜,隻為求一口嗟來之食。
外面的天空多廣闊啊,展開翅膀飛翔吧,我的鳥兒,不要害怕,世界那麼大,總會有你的容身之處的,那個籠子,不是你的家。
10
「你難道不愛我了嗎?」
劉秀又問出了這句話,試圖再次控制清醒的鄭黎。
「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太敏感了。」
噗呲,笑S我了,鄭黎這是什麼渣女發言。
鄭黎的渣女發言很解氣,但鄭黎似乎還是受到了某種限制,手不受控制地將劍從劉秀脖子上拿了下來。
不過不能S劉秀,在劉秀提要求時卡下 Bug 倒是可以的。
「愛我的話,去把她S了呀!你S了她,不S她就是不愛我,你快去!」
「劉公子,乖,不要多想,我是愛你的,我愛你烏黑的發,愛你深邃的眼,你如天上月,你如地上輝,我愛你愛得無法自拔,即使付出我的性命也願意。
「但S她不行,她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
劉秀:【愛我的時候叫人家秀兒,不愛的時候叫人家劉公子。】
「我不管!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小男人家家的,就知道無理取鬧。
」
嗯?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我突然生出一種破壞別人家庭的愧疚感是怎麼回事啊喂。
11
「咳!」
我咳嗽一聲,將兩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我身上。
「好了,孤現在看戲看膩了,劉秀,你可以去S了。」
「朱顏玉,你囂張什麼,沒了鄭宣儀也無所謂,我才是實際的掌權者,現在我的起義軍已經打到了皇城,你拿什麼和我鬥?」
「她叫鄭黎。」我反駁道。
「我說她叫鄭宣儀她就叫鄭宣儀。」
劉秀的聲音幾乎是吼著的,以此來掩蓋他對鄭黎擺脫他控制這件事的恐懼。
「你們這個世界的女人怎麼回事,好好把皇位交給我這個男人來坐,乖乖待在我的後宮裡享福不好嗎,沒有一點女人的樣子,做女人就該乖一點,
溫順一點。
「你們都給我上,誰S了朱顏玉我封誰做皇後。」
劉秀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但卻無一人聽他號令向前。
我緩步從皇位上走下:
「我是女人,我是什麼樣的女人就是什麼樣,不需要你來告訴我女人該是什麼樣的,你很吵,我想,讓你永遠地閉嘴或許是個好選擇。」
見我突然朝他走過去,高高的個子壓迫感十足,劉秀害怕得往後退,直至退到那群跟隨他進入大殿的女人身後。
我經過鄭黎身邊時,她將手裡的劍遞給了我,我接過劍往前走,那群女人默默地退至兩邊,為我留出一條道來。
「你們,你們都瘋了,快幫我攔住她。」劉秀退至大門旁邊,絆倒門檻後跌坐下來。
我在一群女人的注視中,走到劉秀面前將刀架在劉秀脖子上:
「S之前,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涼,劉秀嚇得一抖,這一抖撞上鋒利的劍鋒,他脖子上鮮血湧出的同時,雙腿之間也傳來一股騷味。
「你S了我,外面的起義軍進來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都進來這麼久了,你那些所謂的起義軍還沒有來找你,你還覺得他們會贏嗎?」
「不可能,起義軍不可能會輸,我手裡可是有……」
「有黑火藥對嗎?」我打斷劉秀,沒耐心聽他繼續講下去了。
「你有黑火藥,我有 tnt 加土大炮,在你的世界都沒什麼文化和本事的窩囊廢,換了個世界你依然是個靠女人的廢物。
「想必你一路打進皇城,也察覺到我在故意給你放行了吧,但是你無所謂,覺得有起義軍加上那些投靠你的投機者,到時候打進皇城,
大勢所趨,原本忠於我的人也會轉而投靠你,加上有黑火藥,定是必贏的局面。
「但是你太小看一國掌權者對一個國家的掌控力了,起義軍都是一幫活不下去的可憐人,隻要給他們一條更好走的路,便很好安撫;而那些別有用心之人,謝謝你幫我找到這麼好的機會將他們全部一鍋端了。」
「轟隆轟隆」皇城外響起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你聽,多美妙的爆炸聲啊,這個世界的天道很嚴格的,我想發展工業總會遇到天道阻礙,要不是你,我怎麼能找到機會讓這個世界快速過度到熱武器時代呢?」
我想我現在一定笑得十分猙獰,以至於嚇得劉秀瞳孔驟縮。
「你,你也是穿越者!」
「不,我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好了,你該上路了,記住,S你之人名叫朱曌,日月當空的照!」
我拿起劍,
在劉秀不知是懊悔還是驚恐的目光中,幹脆利落地砍下了他的頭。
12
劉秀S了,他S時,從他的屍體中飛出一團光團,但是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雷電,將那個大概是系統的東西劈了個幹淨。
而我,也想起了一切,我不叫朱顏玉,我叫朱瞾,日月當空的瞾,是大周國的皇太女。
玉蘭、鄭黎我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
是的,她原來的名字叫玉蘭,不叫什麼蘭兒,玉蘭,喜光耐寒的高潔之花,飽含了她母親對她所有的希冀。
我們三人本是最親密無間的存在,但是意外發生了。
有系統入侵了我們的世界,在和天道對抗的途中產生了時空裂隙,我被時空裂隙吸走到了現代社會,降生成一名嬰兒,跌跌撞撞長大。
但我經常在夢裡夢見我的母皇以及我的兩位姐妹,
在極致的孤獨下,我將我們的故事寫成了一本書並大火。
而劉秀,隻是一個寫文的普通人,男頻百家爭鳴,套路層出不窮,想不出新套路很難出頭,於是他便去女頻尋找靈感。
看到了我作品的他眼前一亮,女尊世界,這是男頻從沒有過的風格。
於是他蹭了我書的熱度,寫了本後宮同人文,又因為書裡女人們的名字不夠女性化不符合男性審美,便將她們的名字全部改掉。
劉秀的行為引起了我的書粉不滿,很快將他的書舉報下架,可劉秀的這本書卻和我的世界產生了一絲關聯。
系統找到劉秀,利用這一絲關聯將劉秀拉入我的世界,企圖將劉秀作為支點撬動這個世界,並賦予了他控制這個世界女子的能力。
此間事了後,鄭黎和我說,要不是我讓她們找回自己,她們大概會一直被劉秀控制。
我說,是你自己找回了自己,不是我。
她們深陷泥潭,而我隻是一根細軟的稻草並不能救她們上來,是她們掙扎著,拼著命,野蠻地爬了上來。
最後這段話,寫給正在被「愛」控制,或曾經被「愛」控制過的各位「鄭黎」:
大多數女人追求愛,是因為在她們缺愛的人生中,一直在尋找一個能讓自己脫離痛苦的信仰,而她們所生活的環境中,所有的影視作品和教導都在告訴她們愛才是救贖,所以她們將愛情神化,將男人神化,不管她多強,她總希望有個更強的男人來做她的依靠。
但你要記住,你崇拜愛情的最終目的是得到精神上的豐盈和物質上的安全感,這些你隻能靠自己去得到,如果想著靠愛情或者伴侶去實現這些,你注定會過得很慘。
不少女孩可能正在被小時候缺愛的人生和長大後無家可歸無處可去的恐懼籠罩,
所以她們急於去尋找所謂的愛情好讓她們有人可依,有家可去,有力自保。
但是,將所有希望放在他人身上的行為其實是一場驚天豪賭,十賭九輸,隻有莊家才會贏。你要去爭,去拼,去奮鬥,自己去做那個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