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從祁女士的眼神中,看出了對我的滿意。
所以,他順勢選了我。
這個事實,是我離婚後,忍不住反復咀嚼那些往昔時發現的。
我發現得太晚了。
被祁女士選中後,蘇家經常會把我送到祁家做客,去和祁敘培養感情。
蘇家的人告訴我,不是被選中了就可以高枕無憂。
如果祁敘反悔了,或者和我實在培養不出感情,他隨時可以換人。
所以,那時的我格外惶恐,生怕一個不高興,就惹了祁敘生氣。
某一天,我帶著自己做的小蛋糕過去時,祁敘正在聽戲曲。
我像一尊雕像一樣,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祁敘聽完。
我突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轉頭,就看見我的小蛋糕已經隻剩下了一地狼藉。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女孩手上都是奶油,嘴巴裡還鼓鼓囊囊的。
「這也太好吃了!」
「命令你跟我回家,一輩子做給我吃!」
被保鏢帶走的時候,她還在吱哇亂叫。
結果掙扎逃跑間,粉紅的公主裙被勾破了。
她愣了幾秒後,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大滴眼淚湧了上來。
保鏢不敢動了。
她哭得眼睛紅紅,像小兔子那樣可愛。
「我最、最、最喜歡的裙子,公主的裙子破了,公主不是公主了!」
她哭得太過傷心,我沒有忍住,試探著問有沒有針線。
最後,我給她補好了小裙子。
她拉著我的手說:「你是祁敘的未婚妻?」
「你又會做蛋糕,又會變魔法,不該便宜了他,
應該和我結婚!」
霸道公主愛上我。
我委婉地表示,雖然女孩子和女孩子也可以,但我目前喜歡男孩子。
小兔子眼睛紅紅,好像在思索著什麼,最後下定決心一般說:
「那我以後做男孩子!」
「你要記得等我哦!」
穿著公主裙的小兔子,就這麼變成了正牽著我的手的混血男模臉男人。
南行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我小時候是有些……」
我問了句:「你是去做手術了嗎?」
「我沒有!」
哦,原來他隻是小時候喜歡穿裙子,喜歡做公主。
我表達了理解,誰不喜歡呢?
結果,他就被送去了國外的男校改造。
我和祁敘結婚的時候,
他還沒畢業。
等他畢業,我正好和祁敘離婚了。
命運就是由這麼多的巧合組成在一起。
「所以,你現在有一點喜歡我了嗎?」
感覺沒辦法欺騙人。
我點了點頭。
下一個瞬間,南行野笑了起來,一把反握住了我的手。
結結實實,與我十指相扣。
試探過好幾次,觸碰過好幾次的手,終於緊緊貼合在一起。
他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那我加一千分。」
9
煙火照亮了不遠處的宴會大廳。
所有人都在遙遙觀望,卻不知道這些煙火,是因為有人正在進行一場盛大的告白。
花園裡。
我點頭後。
南行野高興得忘乎所以,
講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選中我。
我並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隻是對他來說,他的選擇有很多。
在我問出來後,他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
然後,實在忍不住似的,扣住了我的後腦勺,親了上來。
他的唇瓣輕輕摩挲著我。
我聽到了他難耐的吞咽聲,和喘息聲。
由淺入深,由慢變快。
到最後,我腿軟得趴在他的胸肌上。
親過以後,他的唇瓣豔得發紅,比本來的還要紅,像飽滿的果子,嬌豔欲滴。
「蘇錦寧,那個時候,我們不止見過一次。」
「我後來換回了男裝,來找過你好幾次,但你眼裡都隻有祁敘。」
「所以,你也沒發現,我眼裡隻有你。
」
南行野把我送回了家。
那個男人很高興。
但我卻不是很高興。
我不想讓南行野被人佔了便宜。
意識到這個想法後,我愣了好幾秒,才恍然大悟。
原來,我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喜歡他呀。
南行野得知後,笑得合不攏嘴。
走在路上,都要咧著嘴笑。
開車的時候,還在哼小曲兒。
像隻得意洋洋的小兔子。
他說:「明天,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朋友們,認識一下。」
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情,我有些緊張。
祁敘自小就是高傲的人。
再加上他的祁家獨子身份在那裡,他不用和任何人做朋友,雖然有不少貼上來的人,但能稱得上朋友的很少。
但南行野,
看起來有很多朋友的樣子。
我心跳快了幾分。
既是緊張,也是高興。
但就在我準備著裝的時候,又一次接到了祁敘的電話。
10
我早就拉黑了祁敘的號碼。
但他要聯系上我很容易。
他親自聯系我,我以為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沒想到,他隻是來說這個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幾個月前。」
我本來想說,關你屁事。
但想了想,沒有和他逞口舌之快,我隻想快點說完,掛了電話。
「怎麼沒有告訴我?我可以派人去接你。」
祁敘似乎以為我是偷跑回國的,蘇家不會去接我。
祁敘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我並不喜歡蘇家。
年輕的女孩,總是以為新婚的丈夫會是能陪自己度過一輩子的人,便什麼都想告訴他。
想得到丈夫的憐愛,想讓他更加懂自己。
卻不知道,一旦沒了感情,那些男人聽了,其實並沒有多少感覺。
甚至還會借此來控制你。
就像當年祁敘讓蘇家把我送出國一樣。
我笑了笑,懶得回答。
祁敘仿佛沒有發現我的敷衍,繼續說:
「其實,你回來也可以,過去這麼久了,微微已經不介意了。」
「你不用再出國了。」
「但是,蘇錦寧,我希望你還是盡量少出現,畢竟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似乎覺得,我這次回來還是為了他。
我有些不明白,這都三年了,
他為什麼覺得我還沒有放下?
他是出軌又不是出殯,憑什麼讓我三年了還要念念不忘?
我氣笑了,於是直接說:「祁先生,我有點忙,請問你有什麼事?」
我語氣中的不耐煩,十分清晰。
電話那頭一下啞了聲。
過了幾秒,祁敘直接掛了電話。
我以為不會再遇見祁敘。
但很快。
我們就又見面了。
第二天。
我獨自前往南行野發給我的餐廳地址。
南行野說有點事情要處理,讓我先過去。
我有些忐忑,但還是應下了。
我花了好幾個小時打扮,做了美容,穿了我自己做的衣服。
結果。
就在餐廳門口。
該看見我這副美貌的人還沒見到,
居然先遇見了祁敘。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睛裡的驚豔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走下臺階,朝我走了兩步,但卻突然清醒了一樣,停住了腳步。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很是復雜。
有厭惡,有了然,有無奈,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蘇錦寧,我警告過你了。」
「我們的緣分早就盡了,你不必再花這麼多功夫。」
我克制住了扇他一巴掌的衝動。
純粹是看在祁女士的面子上。
我初到國外的生活費,都是祁女士給的。
蘇家和祁敘完全沒有想過我一個人在國外能不能活下去。
正因為祁女士的那筆錢,我才讀完了服裝設計專業。
我嘗試著解釋:「我不是來找你的。
」
祁敘當然沒有相信。
他轉身就朝裡面走去。
巧的是,我要走的也是這個方向。
於是,十分尷尬地,我仿佛真的像在S纏爛打地跟著他一樣。
好在,經過一段走廊後,我到達了我的目的地。
我正要推開一號包廂的門,突然被祁敘抓住了手腕。
「你走錯了。」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祁敘耐著性子說:「蘇錦寧,夫妻一場,我不想看你再被趕去國外。」
「這是南家小少爺定下的,聽說他今天要在這裡求婚。」
「你要是破壞了他的求婚現場,我不一定能保得住你,畢竟你已經不是我太太了……」
他還在說著什麼,我完全聽不進去了。
我腦子裡現在隻有「求婚」兩個字。
是不是太快了?
我們雖然同居了挺長時間的,但交往滿打滿算也才幾個月。
他談過除了我以外的女生嗎?
會不會因為我是他的初戀,所以過於盲目了?
甚至,我們還沒有過更加親密的接觸。
南行野說要再等等,不想這麼草率。
真是隻保守又慎重的小兔子。
我心跳得越來越快,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祁敘。
他抓著我的手格外礙事。
我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蘇錦寧!」
祁敘語氣中帶上了怒意。
「不要任性,你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還在不在乎你嗎?」
「是!自從你離開後,我是好幾次夢到了你!
」
「但這又能說明什麼?我的太太是微微,她不像你們這種富家千金,她更加接地氣,讓我感受到了人間煙火氣……」
祁敘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話少見得多,仿佛在說服自己一樣。
祁敘明明自己也是平民出身。
他本來的家庭和祁女士是很遠很遠的親戚關系,甚至連他的姓氏,都是被祁女士收為養子後改的。
但一般人一點都看不出來,仿佛他天生就是那種沒穿過地攤貨的精英富二代。
他的身世,是祁女士告訴我的。
我知道後,隻覺得我和他更加相配。
我是被蘇家接回來的,我也不屬於這個上流社會。
可祁敘,似乎不這麼想,他拼命抹去曾經的痕跡,幾乎不和親生父母聯系。
但現在,
他說,他愛上沈微微是因為他接地氣?
他想要接地氣,可以多回親生父母那裡。
我不信。
我寧願相信,沈微微討好他的手段更加接地氣。
他還想來抓我的手,被我躲過:
「別碰我!」
「髒S了!」
祁敘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仿佛不敢相信剛剛聽到了什麼。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推開了包廂的門。
一開門,奧利奧撲進我懷裡。
花瓣和氣球的海洋中,有一人單膝跪地。
「蘇錦寧,可以嗎?」
奧利奧十分有眼色地把舞臺留給了南行野。
我所有的顧慮,在他期待的眼神裡,瞬間消失。
再熱烈一次。
反正離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南行野的朋友圈們都帶著笑容看著我。
最後,在包括祁敘在內的,所有人的見證下。
我和南行野擁吻在了一起。
祁敘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南行野看到了他,故意親得更久了。
久到我喘不上氣,徹底癱軟在他懷裡。
祁敘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想要上前,卻被奧利奧踹了好幾腳。
他表情失魂落魄,一踹就倒。
他倒下的時候,嘴裡還念叨著:
「蘇錦寧,我還沒想清楚,你怎麼就能和他……」
然後,包廂門當著他的面,緩緩合上。
關注了他怔愣到幾乎絕望的眼神。
11 結局
我訂婚前,祁敘再一次找到了我。
他帶著保鏢攔在我的公寓門口。
「蘇錦寧,你覺得南家能接受你一個離過婚的?」
「南行野他現在隻是一頭熱,你們一個頭婚、一個二婚,根本就不般配。」
我被煩得不行,語氣很衝:
「照你的說法,我隻能去找二婚的了?」
祁敘盯著我,刻意忽略了我眼神裡的嘲諷,他聲音有些嘶啞:
「我們復婚,最般配。」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這句話。
祁敘的保鏢攔住了我的去路,仿佛我今天不給個說法,就走不了。
好在,祁女士很快就帶著人來了。
自從發現祁敘腦子不清楚後,我就和祁女士說了。
這次,也在看到祁敘的第一秒,我就給祁女士發了消息。
祁女士看著祁敘,
眼裡盡是失望。
「反反復復,優柔寡斷,狼心狗肺,見異思遷。」
「張敘,我有些後悔領養你了。」
張敘應是祁敘本來的名字吧。
祁敘的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沒有完全被嚇倒。
他自從成年後,一直在想辦法從祁女士那裡奪權。
雖然現在還沒有成功,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成果。
如果和祁女士決裂,他有六成勝算拿下祁家掌權人的位置。
當然,這都是他自己以為的。
祁女士始終看他就像在看一個小醜。
他可能不知道,祁女士我和祁敘離婚那一年,開始培養另外的繼承人了。
這次,是個女孩,現在還在讀書。
他對我的背叛,讓祁女士意識到,自己選錯了人。
能婚內出軌的男人,
做什麼能讓人信得過呢?
但畢竟多年母子情誼還在,祁敘打理祁家家業也打理得不錯,所以祁女士還留著他。
他如果沒有繼續讓祁女士失望,以後養著他,也不是不行。
可惜,看現在,他似乎要被逐出祁家了。
祁女士冷冷地看著祁敘,面上的冰冷,一如祁敘當年和我提離婚的時候。
其實,不難看出,祁敘總是下意識模仿祁女士,可僅僅是模仿了她的表情神態,卻沒有學到她的為人處事。
「你當年為了沈微微和錦寧提了離婚,我沒有插手。」
「現在,要為了錦寧再和沈微微離一次婚嗎?」
祁敘表情堅定:「媽,這是我的婚姻,我自己能做主。」
「我已經認清了自己對錦寧的感情,我們是最合適在一起的。」
祁女士笑得無比諷刺:「感情?
」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又有幾個秘書爬上了你的床?」
祁敘一怔,眼睛猛地睜大。
他慌張地看了我一眼,但我面色平靜,毫不在意。
我也沒有幾分意外,有第一個沈微微,自然有第二個、第三個。
祁敘的臉色更加難看。
最後,他被祁女士的保鏢帶走了。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見祁敘。
聽說,祁女士把他和沈微微送回了他的親生父母那邊。
不在這個城市。
祁敘一下跌落神壇,被打回了原形,不知道還能不能適應生活。
反正,沈微微不怎麼適應。
因為我有一次看到她跟在一個年紀大了點的富商身邊。
但這都和我無關了。
後來。
我和南行野的婚禮很簡單。
我們一起掃完墓,和好友們吃過一頓飯後,就去環球旅行了。
南太太不怎麼喜歡我,但也沒有表示反對。
畢竟南行野從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她沒有一次拗得過他。
就像喜歡穿小裙子那事一樣。
對於繼承家業,南行野也沒有什麼執念。
反正有職業經理人,大不了讓南太太再生一個。
我覺得他有些不孝,還想再說什麼時,被他堵住了嘴。
他抱著我撒嬌:
「不想聽,不想聽,想親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