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沒說話,秦溯說道,「怎麼,殷總認識我的秘書?」
「是啊。」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隨後就聽到殷序說道。
「我以前的秘書,也叫這個名字。」
7
殷序已經離開。
辦公室此時就剩下我和秦溯。
男人看著我,神色復雜。
細看,眼尾還帶了些暗紅。
根據我對他的了解,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你認識他。」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不認識。」
在這本書裡,我的確不認識。
「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說著,秦溯的食指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捏住我的下巴。
日子過得太平順,
我都忘了秦溯本來就是個神經病。
原著裡他為了搶佔女主,把她關在房間整整三個月。
直到對方屈從,才將人放出來。
思及此,我心思微動。
「那如果我說我認識他,你會不會再把我關起來?」
聞言,秦溯神色一軟。
還未回答,我立刻說道。
「這次能不能把我關在主臥?客臥的床我睡不慣。
「還有咱們家 WiFi 網速好像最近有點卡,關我之前先讓人過來修一下……」
我越說,秦溯的面色越陰沉。
見他臉色不對,我保證道,「我發誓,這次我肯定堅持洗頭!」
男人捏住我臉頰的手陡然卸力。
隨手把個文件夾甩給我。
「今天的會議,
整理一下發給我。」
憤懑工作一下午,抬頭已是傍晚。
伸了個懶腰,趕在下班的最後一秒把材料打出來交給劉敏。
「你先等等,我看完沒問題之後你再走。」
「好的。」
百無聊賴玩了半個多小時的手機,眼看著天都要黑了。
劉敏還是沒有要看的意思。
我不想再等,準備直接下班。
劉敏見狀不悅,「不是說了等我看完麼?」
「那您看啊。」
「我現在在忙。」
「那等您忙完,有什麼反饋我明天上班修改。」
我說完,整個辦公室安靜如雞。
大概是覺得威嚴被公然挑釁,劉敏臉也垮了下來。
「怎麼別人都在加班,就你等不了呢?」
我莫名其妙,
「我工作做完了啊。」
「誰說你做完了,我審定同意了麼?」
「審定是您負責,按照道理是您的工作沒完成啊。」
話音落下,也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了一聲。
然後氣氛就更尷尬了。
劉敏手裡的文件被重重摔在桌子上。
「顏夕禾,我不知道你是誰招過來的祖宗。
「但在這兒,就得聽公司的規矩。
「別把你大小姐那一套帶到工作中來,沒人慣著你!」
企業內一直都有加班風氣。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樣的氛圍卷S的。
現在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佯裝不懂,虛心求問。
「所以咱們公司是什麼規矩,下班不讓走的規矩?
「勞動保護法知道咱公司有這種規矩麼?
」
說完我裝模作樣嘆了口氣。
「劉主管,我真得走了。
「不然我怕到時候我起訴公司非法留置員工,還得給您添麻煩。」
說完也不理會她的表情,拎著包就往外走。
出了門我還在生氣。
什麼破公司!
我一個金絲雀,何以淪落到生這種鳥氣!
用力踢了腳旁邊的花盆,突然聽到一聲輕笑。
抬眸,殷序就站在門旁邊。
看著我眼眸帶笑。
「這麼久沒見,你的變化不小啊,顏秘書。」
8
我沒想到殷序會離而復返。
我抿了抿唇沒吭聲,直接從他身邊經過。
他伸手拽住我,「什麼時候穿來的,那邊出事之後?」
他果然知道了。
「殷總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殷序盯著我,「你出事之後,我一直都在想你。」
聞言我有點想笑。
想我什麼?
想繼續使喚任勞任怨的牛馬?
我冷了冷神色,「我真聽不懂您在說什麼,但我覺得您的病情耽誤不得了。
「您這麼有錢,應該不缺厲害的腦科醫生,希望這病不會耽誤到您的工作。」
說完我甩身就走,還能感受到殷序的目光始終放在我身上。
以前我的確喜歡過殷序。
殷序長得帥,頭腦好。
每天穿著白襯衫尤其性感。
我猜殷序也猜到我的心思。
不然也不會在應酬回家的深夜握住我的手,輕聲問我冷不冷。
在出差時翹掉工作會議,帶著第一次出國的我逛遍大街小巷。
隻是他的曖昧太有分寸。
猶如掉在狗頭上的那塊肉。
永遠追隨,永遠吃不到。
猝S那天,我無意間看到了殷序訂婚的消息。
才知道一切不過就是牛馬的自嗨。
晚上我躺在床上,還沉浸在上輩子的忿忿不平。
結果秦溯進家門,第一句話就是問我。
「聽說你今天跟劉敏吵架了?」
聞言,我整個人驚呆了,從床上跳起來。
「她居然還跟你告狀了?!
「這人是小學生麼,吵不過要跟家長告狀!」
「那你呢?」
「什麼那我呢?」
「家長就在你身邊,你怎麼沒來跟我告狀。
」
說完他嘆了口氣,「在老公的公司還能被人欺負,你可真能耐。」
我想說我倒也沒有被欺負。
畢竟我可是吵架吵贏的那一方。
但仿佛有什麼梗在我的胸口,我訥訥問了句,「你真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
「頂撞上司。」
我說完,秦溯笑了,「你自己想想,你平時頂撞我的還少麼?」
「但這不一樣……」
話音未落,秦溯正色道,「夕禾,我沒生氣,反而很高興你在受到委屈的時候能夠表達自己的想法。雖然在職場這樣的性格比較吃虧,但在跟人交往中告訴對方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很重要。即便你不在我的公司,我也同樣會支持你。」
我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因為我突然想起當年我剛畢業,
就被殷序欽點為秘書。
當時這件事引起了不少闲言碎語。
我氣不過找到了那個散播謠言的人理論。
卻引起了殷序極大的反感。
「一逞口舌之快有什麼意義,回擊對手最有力的方式是讓自己變強。工作要學會隱忍,這樣才能成大事。
「你現在是我的秘書,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公司形象。
「現在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住,我怎麼放心把工作交給你。」
那之後無論我受了多少傷害,都會下意識選擇沉默。
隻是這樣的行為非但沒能停止謠言。
反而愈演愈烈。
我沒吭聲,秦溯誤會我還在委屈。
「劉敏是公司老人,責任心強,能力也不錯。
「不過思想有些陳舊,管理人事上也不夠靈活。
「你如果還覺得氣不過,
我可以把她調離原有崗位。」
嚇得我趕緊搖頭。
我就是個過客,怎麼能破壞別人正經謀生的工作。
我的動作讓秦溯誤會了,「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不需要,其實我今天都已經解決了。」
這一刻,我是真的有些感動。
抱住秦溯的腰,「不過還是謝謝老公,我很開心你能站在我這邊!」
9
事實證明。
隱忍隻會讓自己變成軟柿子。
奮起反抗才會讓對方忌憚。
那天之後,劉敏對我的態度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大早就把我整理的會議紀要遞給我,還破天荒地說了句「做得不錯」。
惹得我還有些受寵若驚。
幾天後,劉敏再次把我喊到辦公室。
這一次,她表情嚴肅。
「你認識萬盛集團的殷總?」
聽到問話我一愣,第一反應是秦溯讓她過來套我的話。
於是問道,「請問是有什麼問題麼?」
「今天萬盛的秘書把新的合作協議帶過來了,裡面加了一個附加條款,跟你有關。」
我一愣,隨後就聽劉敏說道,「對方提出合作生效的前提是要你到對方公司工作。」
聞言,我隻覺一股無名火從腳底板升到了天靈蓋。
殷序這是什麼意思。
上輩子把我折騰S了還不夠是吧?
「秦總看過這個合同了嗎?」
「目前還沒有,我準備先問一下你的意思。你有去萬盛集團的想法麼,目前我了解到對方給你開出的薪資條件是這裡的三倍。」
「我不願意!
」
劉敏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
我不放心。
畢竟我跟劉敏之間有些過節。
這人巴不得我離開公司。
況且我前期整理過他們的合作資料,涉及的資金高達十億。
「你覺得公司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劉敏適才看向我。
「公司最後的決定我不清楚,但是既然你說不願意,你是我的組員我會尊重你的個人意願,與你共同進退。」
聞言我有些詫異,劉敏嗤笑,「怎麼,以為我會落井下石?」
「坦白講,我確實覺得你的工作態度有問題,但這個屬於我們內部矛盾。殷序的這個條款,於情於理都說不通,明顯是對你別有企圖。你一個小姑娘勢孤力薄,我會盡我所能護你周全,這是我身為你主管的責任。
」
聞言,我不知為何莫名有些感動。
千言萬語最後還是說了句「謝謝」。
那天之後,我一直等著秦溯問我跟殷序的關系。
男人對此卻隻字未提。
又過了一陣子,我聽說公司跟萬盛集團合作終止。
對外公開的原因是理念不合。
但真正的內幕沒人知道。
我懷疑跟我有關。
但秦溯不說,我也找不到契機提。
在取消合作的那個晚上,秦溯要我異常兇猛。
仿佛積攢了許久的怒火全部發泄了出來,最後我直接昏了過去。
睜眼身邊已經沒人了。
我被折騰的腰酸背痛,被男人捏著的腰還有兩處未消散的紅痕。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從我上班之後,
秦溯「寵幸」我的頻率直線上升。
我從以前的上二休五,變成了上五休二。
幾乎是白天給他幹活,晚上還得被他幹。
什麼地禁得住這麼耕?!
就在我決定要跟秦溯聊聊員工合法權益的時候,謝延家出事了。
10
電話是謝延打給我的。
謝家所在的那棟樓突發火災。
謝延家連帶著我租住的房間全都受到了波及。
男孩給我打電話請我回去確認重要物品是否受到損傷。
趕到現場我才發現,情況比男孩說的還要嚴重。
火勢是從五層開始的。
謝延家就在對方樓上,房子已經全都被燒焦了。
謝媽媽吸食一氧化碳過度,現在人在醫院。
謝延被留在現場做筆錄。
在一眾受到驚嚇的人群中,我終於找到了謝延。
男孩坐在角落,眼眶通紅。
低垂著頭,神色木然仿佛一隻落水的大狗。
見我走過去,男孩強打起精神,扯了扯嘴角道歉,「你那邊還好麼,財產有沒有損失。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又不是你縱的火,和我道歉做什麼。」
聞言,謝延不說話了。
垂眸有些手足無措。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抱了抱他。
「沒關系的,都會過去的。」
這是個不帶任何情欲的,單純的擁抱。
然而就是這個擁抱,讓男孩瞬間湿了眼眶。
積壓許久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出口。
謝延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父親的遺物和生前的照片全被燒沒了。
」
「我……好想他。」
謝延的父親是兩年前去世的。
一場大火讓母親受傷,連帶著父親最後的痕跡全然被燒毀。
即便看上去再成熟,謝延終究也隻是個 18 歲的大男孩。
他不免崩潰。
我陪他處理完後續一連串的事情,才將他送去醫院。
等到跟謝延告別,已經是傍晚了。
這才想到一大早就忙著處理各種事務,忘記跟公司請假。
手機裡躺著秦溯發來的幾條信息。
【今天翹班了,身體不舒服?】
【人呢?】
【看見立刻回復。】
我都沒注意什麼時候按的靜音。
慌忙回復:【我馬上到家!】
走到別墅門口還沒進家門,
就聽到有人喊我。
「夕禾。」
轉身,殷序居然就站在我身後。
見到我他似乎出奇憤怒,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居然真的在這兒,是他強迫你的?」
我莫名其妙,「殷總又在發什麼瘋。」
「我知道你就是她,你跟了我三年,我了解你。」
殷序往外呼了口氣。
「你跟秦溯的事我已經查到了,你都是被逼迫的對不對。
「你別怕,現在老板來了,我會護著你。」
聞言我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老板來了?
就是老板來了我才害怕!
搞S我一次還不夠,現在還企圖鞭我的屍。
「殷總,我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過你要是想追我,
這麼表現可不行。」
說完我轉身,正對上秦溯陰鸷的面孔。
心陡然下沉。
就一個想法:讓你嘴賤!
11
秦溯誤會了。
一言不發到了家,用力將門關上。
「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你不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