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雨了?


老天有眼啊!!!


 


我趕緊張嘴迎接,與此同時,睜開了眼。


 


幸好睜開了眼。


 


原來不是雨,是奶酪的口水。


 


百合在舔我的臉,奶酪發出嘹亮的「werwer」聲,在向什麼人傳遞信號。


 


差點忘了,我們比格犬是獵犬來著,最擅長追蹤了。


 


不過這兩隻怎麼會在這?


 


「姐!」


 


不遠處,池妄焦急地朝我跑來。


 


10


 


兩年過去,他對新假肢的適應已經很好。


 


穿長褲完全看不出腿腳有問題。


 


狼吞虎咽完池妄帶來的水和食物,我總算恢復了點精力。


 


但腿還是軟的。


 


「上來。」


 


池妄蹲下要背我。


 


「你瘋了?


 


我將近 1 米 7 的個子,再瘦也有九十幾斤。


 


池妄的腿承受太多了。


 


「還是等救援人員吧。」我說。


 


池妄起身,撇了撇嘴。


 


「叢林很大的,等他們找過來,我也要被渴S了。」


 


「我S了,就沒有人給你賺零花錢咯?」


 


嗯,很有道理。


 


還沒等我回應,池妄就心領神會地蹲下。


 


拍著後背:「公主請上轎。」


 


我被他逗笑了。


 


今天真的好累,我好想快點回酒店休息。


 


胳膊小心翼翼地勾住池妄的脖頸。


 


「起駕回宮吧。」


 


失重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往前一撲。


 


柔軟的某處緊緊地貼在他的後背。


 


池妄的身體忽然一頓。


 


「抓,抓穩。」


 


「好。」


 


我嘴上應著,實際每隻手隻用了兩根指頭,輕輕捏著他的袖子。


 


心裡默念:「這是女主的男人,保持距離哈。」


 


兩隻比在前面替我們引路。


 


此起彼伏的「werwer」聲至少不會讓我們的沉默變得尷尬。


 


其實我有很多疑問。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怎麼知道我在哪?


 


看到許念的一瞬間,我就都明白了。


 


「太好了,小池真的找到你了。」


 


許念戴著第二名的獎牌過來寬慰我。


 


可我卻覺得。


 


她的獎牌好刺眼,聲音好刺耳。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隻要好好生活,就能成為自己的主角。


 


可當劇情發生,我連去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我明明已經堅持到最後了。


 


如果不是女配搶了我的定位手環,害我迷了方向,我未必就不能是前三。


 


「姐,你怎麼了?」


 


池妄曲著膝蓋,側頭關切地看我。


 


「我就是想要一次屬於自己的機會。」我低聲喃喃。


 


視線撞上忽然湊近的俊俏容顏,我心空了一瞬。


 


用指頭戳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我沒用多少力。


 


但池妄背我走了許久,腿腳本來就有些不舒服,身子微微踉跄。


 


我剛要伸手扶他,許念就跑了過來,用身體當了人肉沙包。


 


如同偶像劇一般,我成了虛化的背景,慢鏡頭隻聚焦於他們。


 


我愣了許久,才被許念的聲音喚醒。


 


她撒嬌似的訓我:


 


「你啊,

也不體諒下弟弟的身體。」


 


「小池,去我房間,我帶了藥。」


 


看到許念挽上池妄的胳膊,我忽然鬼使神差般地叫住他。


 


「你去了,還回來嗎?」


 


11


 


許念撲哧一笑。


 


「幹嘛?怕我把你弟弟拐跑了?」


 


「嗯,怕。」我脫口而出。


 


如果像彈幕所說,我這個炮灰早晚都得S,能不能不要讓我一個人。


 


池妄衝許念微微點了下頭,以示感謝。


 


「酒店有醫務人員,就不麻煩你了。」


 


「我姐今天應該嚇壞了,我想多陪陪她。」


 


許念聳了聳肩膀,沒有強求。


 


她一走,我就後悔了。


 


自己到底有什麼資格和女主爭啊?


 


「對不起啊,你還是和她去吧……」


 


我招呼兩隻比,

火速進了電梯。


 


池妄坐在酒店人員推來的輪椅上,側頭不解地看向我。


 


在他眼裡,我一定突然變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喜歡上別人的陸任藝一點也不酷!


 


……


 


晚上,酒店舉辦了一個小型派對。


 


我借口太困推了。


 


實際是在訓誡兩隻比,到新環境不準隨地大小便。


 


有人敲門。


 


打開,是喝醉的傅少霆倚在門框。


 


彈幕激動不已。


 


【暈,女配的劇本又分配到炮灰這了?】


 


【接下來是什麼劇本來著,男主酒後亂性,女主撞見後傷心出走,終於到了我期待的追妻火葬場情節。】


 


果然,傅少霆眨眼就要撲倒在我身上。


 


喝醉的男人比S豬還重。


 


我一個閃身,讓他撲了個空。


 


哦,也不完全「空」。


 


他撲到了奶酪拉在地板的粑粑上。


 


「這是什麼?」


 


「回少爺,是屎哦。」我一本正經地答。


 


傅少霆酒醒了一半。


 


「你不是嬌嬌?」


 


「算了,反正按照劇情我要睡了你,才能和念念的感情邁入新階段。」


 


他脫了沾滿粑粑的襯衫,露出完整的八塊腹肌。


 


「來吧女人,這是你的福氣。」


 


我的火氣噌的就冒上來了。


 


打開裝了一部分粑粑的塑料袋,套在傅少霆頭上。


 


「你知不知道老娘今天心情很不好!!!」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瘋狂拉尿的兩隻比,

終於收住了膀胱。


 


彼此對視警告:


 


「忍瘋了。」


 


「你別拉了,我害怕。」


 


與此同時。


 


派對上,池妄把造謠和欺負我的人都踹進了泳池。


 


「各位哥哥姐姐,舌頭太長,是會被厲鬼拔掉的哦。」


 


「我被很多人說過必下地獄,要不今天就先來體驗一下當厲鬼的感覺吧?」


 


他僅僅隻是晃了下剪刀,底下便傳來哀嚎和求饒聲。


 


「這是道歉該有的聲音嗎?」


 


「我姐住十八樓,太小了,聽不見——」


 


那晚,我好像聽到了全世界的道歉。


 


12


 


在傅少霆忙著追妻的時間,池妄的商業版圖逐漸壯大。


 


給我的零花錢也越來越多。


 


生日這天更是喪心病狂,

真的在我房間裡堆了一座金山。


 


彈幕誠不欺我。


 


吹蠟燭前,池妄問我有什麼願望。


 


自從意識到自己身處小說世界,我已經很久不許願,反正也不會實現。


 


但看著池妄堅定的眼神,我還是決定試試。


 


畢竟他比神明離我更近。


 


我十指緊扣,對著燭火與他。


 


「我,想要自由。」


 


活了二十二年,我的活動半徑僅限於主角團身邊方圓五十公裡。


 


我真的好想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盡頭。


 


許久不見的彈幕忽然上線。


 


【炮灰姐,越界了哦。】


 


【反派的佔有欲可不是一般強,原劇情設定女主逃跑,還有囚禁 play 來著。S丫頭,敢情這劇本又被你給拿了?】


 


跳躍的燭火映著池妄的五官,

竟讓他添了幾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深沉。


 


我揪著桌布,聽到他溫柔有力地應了一聲:


 


「好。」


 


「……」


 


直到飛機順利起飛,我才知道池妄那聲應允的分量。


 


原來人設並沒有那麼強大。


 


反派努力克制欲望,所以他放我走。


 


炮灰克服了怯懦,所以我在上飛機前,人生第一次拒絕了女配的要求。


 


真好啊。


 


我坐在全世界最大的遊輪上,看著簌簌落下的雪花。


 


寫下明信片:


 


【池妄,你知道嗎?原來海上也會下雪,像無數顆星星墜落。】


 


我去往遙遠的北方,追尋到了浪漫的極光。


 


【池妄,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魔法,大自然就是最高明的魔法師。


 


【……】


 


我寫下很多很多明信片,但一張都沒有寄出去。


 


我是這個世界裡不起眼的炮灰。


 


沒了我,劇情也能順利走下去,隻是多添一兩句話罷了。


 


卻不能沒了池妄。


 


他還在被劇情牽絆,再有錢也不能隨心所欲。


 


向他傳遞這些,有點殘忍。


 


13


 


返回住所時,鄰居小姑娘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狗,跑了。」


 


洋娃娃似的小人,眼睛都哭紅了。


 


蓬松微卷的頭發,讓我想起了某人。


 


其實她拜託我好幾次了,很想和百合奶酪玩,但我怕她招架不住。


 


今天難得同意,竟然在大街上讓它們跑了,她很內疚。


 


夜深了,

我寬慰她別著急,睡醒了再說。


 


等她回去,我又裹上圍巾找比。


 


老遠我就聽到了熟悉的國語:


 


「求求你倆別吃了,我害怕。」


 


池妄一身黑衣酷得要S,卻無助地扯著狗繩,試圖阻止兩隻比吃垃圾。


 


我輕輕一「嘖」,百合和奶酪突然愣住。


 


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將視線定在我身上。


 


咬了一半的拖鞋「啪嗒」落在地面。


 


「werwerwer!」


 


兩隻比用嘴筒子指著池妄,又跑過來蹭我,開心地轉圈圈。


 


原來它們跑開是因為感受到了池妄的氣息。


 


「姐——」


 


池妄摘下帽子,神情抱歉地看著我。


 


「池妄,過來洗狗。」我對他喊。


 


他眼底落下星光,

飛奔來到我的身邊。


 


「你怎麼會在這裡?」


 


劇情應該還沒到尾聲。


 


池妄的解釋很簡單。


 


女主跑了,男主瘋了,劇情運轉不下去了。


 


女主跑了,是我幹的。


 


離開前,我給她發消息說了派對那晚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劇情,卻放任你痛苦,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留戀。】


 


至於男主瘋了……


 


我看向池妄:


 


「又是你幹的?」


 


他舉起雙手,表示冤枉。


 


「當然不是。」


 


「女主選擇的人才是男主,財富地位也會跟著轉移,他受不了才瘋的。」


 


我恍然大悟,懊悔不已。


 


「如果女主選擇我的話……」


 


「打住!


 


池妄捂住我的嘴。


 


掌心的溫暖化開了臉上的冰雪。


 


「哇,好暖和!」我眼睛一亮。


 


見我沒有抵觸,池妄才大膽地覆上另一隻掌心的溫度。


 


「這樣更暖和哦。」


 


回去路上,池妄把我的手揣進口袋。


 


我以為他是想替我捂熱。


 


結果這小子絲滑地摘下了我中指的金戒指。


 


在他套上另一枚時,我拔出了手。


 


「姐現在有很多錢,可不是區區一顆鑽戒就能拿下的。」


 


定睛一看,竟然不是鑽戒。


 


而是用財產轉讓協議疊成的戒指。


 


「這樣呢?」池妄誠摯地看著我。


 


「嗯,勉強可以吧。」


 


我就知道。


 


身為比王,我的福氣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