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
突然，一個小團子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
抱住我的小腿就開始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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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用那種看「失足少女」和「已婚渣女」的眼神看我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溫延低下身子，溫柔地詢問，「小朋友，你是怎麼來的呀？你媽媽在哪裡呀？」
小團子咬著手指，「是一個怪叔叔送我進來的，他說找一個有長長的頭發、穿著紅色的裙子就是我的媽媽！」
我：您直接報我身份證號得了唄。
隊友們開始討論：「現在能夠把孩子送進來，一定是遊戲系統！」
「小朋友，你能不能告訴叔叔們，那個怪叔叔在哪裡呀？」
小團子欣然應下。
而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小朋友怪怪的。
可能是小孩子天性敏感，他感受到我的排斥，便一臉委屈靠近我，「媽媽是不是不喜歡寶貝？」
隊友們看我的眼神更帶加控訴了。
我：……
連忙表明態度，「怎麼會呢？」
我強調，「姐姐最喜歡寶貝了！」
小團子堅持自我，「那媽媽抱抱！」
溫延和唐莫不樂意了，他們今天還沒和小乖/仙女姐姐抱抱呢，怎麼被這個小子搶先了。
但我把他抱了起來。
不管怎麼樣，都先試試這個小孩子的底細。
結果這小子指著溫延，張口就來，「這個叔叔溫柔，媽媽，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溫延笑得狡黠，「對哦。」
唐莫眼裡的火一下子幾乎要化成實質，一字一句，
「不是哦！你媽媽是我老婆。」
「收！」我迅速掐S戰鬥的苗芽，「我們先找到遊戲系統！」
沒了兩個狗男人搗亂，我開始詢問小團子，「寶貝，你叫什麼呀？」
「我叫夏夏，今年六歲，媽媽叫夏茯苓。」
我鼓勵他，「夏夏真棒！但媽媽名字不用說。」
我的名字我自己還是知道的！
宋青被隊友們推出來，問夏夏，「寶貝，還記得那個怪叔叔的模樣嗎？」
夏夏咬著手指搖頭，「不記得了。」
「那……夏夏還記得來時的路嗎？」
他們打算按著這條路先走，看看能不能回去。
「不記得。」
可夏夏什麼都不記得了。
紅毛急了，「還以為你是什麼新線索呢？
結果你這也不記得、那也不記得，那你來幹什麼！」
我皺眉說，「別兇孩子，而且，我們不是已經找到遊戲系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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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啊？」
這時候，我懷裡的夏夏「咯咯」笑起來，「媽媽，你還是這麼聰明呀。」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沒錯，夏夏就是遊戲本身。
紅毛不信，但身體誠實地後退兩步，「開玩笑吧？你怎麼證明？」
「夏夏今年六歲，遊戲出現也六年了。」
我再轉過夏夏的手腕給他們看。
那上面，赫然是那朵花的圖騰。
夏夏收回自己的手，看我的眼神可憐巴巴，「媽媽，你可終於記起我了。」
是的，我記起來了。
在看見那個圖騰的時候，
我就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記憶。
直到看見夏夏，這種感覺才落實。
我確實是這個恐怖遊戲的創始人。
六年前，我創造了這麼一款史無前例的遊戲，一經出世，大受喜愛。
但很快，我發現這款遊戲的弊端。
人們會不知覺陷入遊戲世界，分不清現實與虛擬。
於是我狠下心來，打算毀掉它。
卻沒想到遊戲產生了自我意識，並且執念過深，反噬了我這個創始人。
不僅如此，還吞並了其他玩家以及他們的記憶。
這也導致玩家們不記得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裡，隻知道闖關才能回家。
而遊戲系統本身因為這些舉動，能量消耗過大，沉睡在這個終極副本，等待主人的到來才能喚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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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真相後，
我們一群大人就這麼開始和一個小屁孩開始談判。
主力是我。
然而夏夏率先出擊，握住我的食指，目光哀傷，「媽媽，既然我是你創造出的孩子，那為什麼還要把我的存在抹去呢？」
我蹲下來，認真看著這個我一點點創造出的「孩子」。
我慢慢地告訴他，「因為你傷害到其他人了，我不能把你留下。」
「那如果，我能保證自己不傷害到別人呢？」
「什麼？」我詫異。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的，所以隻要你和我永遠留在這個遊戲世界，把別人都趕走，就可以了，對嗎？」
夏夏期待地看著我。
我汗顏：兒砸，你這語文理解怎麼能差到這個地步？
我剛想說「不」，夏夏就露出了真面目。
他不再乖巧，
翹起小短腿，笑得不懷好意，「想要出去呀，可以呀！」
「隻要你們給我媽媽留下一個人做她男朋友，我們一家三口團團圓圓，到時候我就會送你們回去。」
「反正你們的存在也是礙眼！」
小團子不懷好意在我、溫延和唐莫身上打量。
好小子，敢情在這裡挖坑等我呢！
這下子，修羅場又又又開始了。
溫延和唐莫開始摩拳擦掌準備決鬥。
「停——」
我拉過唐莫，「我們私底下先談談。」
我和唐莫來到靜寂的房間裡，我認真地告訴他，「夏夏的目標一直都是我，你是人類，沒必要和他……」
唐莫迅速回答，「那你是要選擇溫延，對嗎？」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溫延他畢竟是 NPC，是最適合的。」
「可是夏茯苓，這不公平。」
這是第一次唐莫叫我的全名，他變得很嚴肅，「你不能替我做決定，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為了你留下來呢？」
我沉默了。
和唐莫談完出去時，夏夏正在和溫延交流，「好叔叔，你不會輸了吧？」
溫延垂頭不說話。
唐莫倒是走上去，「到你了，老男人。」
溫延臉都黑了，「我是個這個遊戲一起誕生的，要說年齡，那你還比我大十幾歲呢！」
我趕忙把他拉進來。
可別吵了！
沒看見那邊上吃瓜群眾都在偷笑嗎？
「小乖，你不會拋下我的，對吧？」
溫延一下子化身撒嬌怪，反差萌。
我問他，
「你想去現實世界，做一個正正常常、不會被玩家所恐懼和追S的人類嗎？」
溫延一下子懂了，演戲起來，捂著胸口，「你想趕我走？」
見我隻是笑，他聳肩，「其實說真的，我心動了——」
「但是小乖，沒有你的世界，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而且，我早就猜到你是創始人了。」
「啥？」
溫延無奈，「我是這個遊戲的一部分，我怎麼會察覺不到你的特殊？」
溫延還在這邊深情告白，門突然被拍響，「喂——好了沒？」
「夏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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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出去時，我看著唐莫懷裡的夏夏，竟然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小朋友揚起稚嫩的臉，對我笑起來，
「媽媽，等我完全消失了，你們就可以回家了，那些活著的人、S去的人，就都可以回去。」
「你開心嗎？」
原來，他從來沒打算把我留下來。
當初吞噬玩家的行為，是出於求生的本能，因為他需要無數的生命力。
可當他醒來，發現自己做的事後，崩潰不已。
「媽媽一定會怪我的。」
「我要彌補。」
因為自己本身規則的限制，他隻能等待，等到有玩家來到終極副本，他就能以這些玩家為媒介，將生命力歸還。
我抱過夏夏，聲音顫抖，「但你會S。」
我的眼淚落在夏夏已經半透明的臉頰上。
「可我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呀。」
他笑得很幸福，「我就知道，媽媽你——」
「真的很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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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我回到了現實世界。
新聞頭條更新了。
【六天前由於「夏」全息遊戲而昏迷不醒的眾人忽然集體清醒……】
六天前？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逝這麼慢！
現在，夏夏消失了，遊戲也不存在了。
那溫延呢？
我恐慌起來，開始四處搜尋。
突然想起夏夏臨別前在我耳畔說了一句，「媽媽，你的心願會實現的。」
我的心願？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家人的哭泣和欣喜湧沒。
走出醫院後，我開始四處奔波，為「夏」遊戲出現的意外。
但令我驚訝的是，大部分玩家選擇了和解。
他們說，「還要謝謝你，我在這次遊戲裡，
懂得了生命是那麼重要。」
我這才知道，原來夏夏當初汲取生命力的玩家是有選擇性的。
都是有明顯的自S傾向的人或抑鬱症患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夏」遊戲拯救了他們，真的給他們的寒冬人生帶來了「夏天」。
而這就是我設計這款遊戲的初衷。
我希望它能夠給玩家帶來希望。
是比春天還熱烈的希望。
如果是這是我的心願，那麼夏夏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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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內，我奔波於各位玩家之間，卻始終沒有見到唐莫。
如果說夏夏的精確性為百分之百，那麼唐莫也是抑鬱症患者？
我想起初次見到他時的一臉厭世，心裡湧起一陣後怕。
還好，夏夏選中了他。
慢慢的，
唐莫始終不曾出現，我猜他可能不想見到我吧，於是我放棄尋找。
隻是在午夜夢回裡，總會夢見那三個熟悉的身影。
溫延和唐莫又在吵架,夏夏在中間笑著，「打起來！打起來！」
某天,媽媽給我安排了相親。
我默許了,選擇赴會。
可是對方遲遲沒有到來。
我等得不耐煩，正打算一通電話過去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耳畔炸開。
「仙女姐姐,給個電話號碼唄？」
一切就像是慢鏡頭，我不可置信地轉過去,看見了唐莫那張消瘦的臉。
他的身後，是一身風衣,笑得溫柔的溫延。
他舉起手來,搖晃著手機,挑眉,「小乖,我可以也要一個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你先給誰？」
我哭笑不得：又來！
此時,夏夏從門口裡蹦出，嘿嘿一笑,「媽媽！我來幫你選男朋友啦！」
我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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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成年人不做選擇,我全都要！
我是在後來才詢問唐莫，為什麼沒有早點來找我？
我有些失落，「我還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唐莫垂眸,「因為我生病了。那段時間我……過得很難看，我想要在現實世界裡,和你第一次見面不至於那麼落魄。」
長時間的抑鬱症把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折磨得苦不堪言，他甚至一度沒有勇氣面對愛人。
「後來，溫延和夏夏出現了。」
溫延的到來和鼓勵,令唐莫很意外。
畢竟他們是情敵。
「夏夏告訴了我，你當初設計這款遊戲的初衷時,」唐莫笑，「我就在想,怎麼會有人設計一款恐怖遊戲來治愈病人啊？」
「可是茯苓,你成功了,你很成功。」
「隻有直面S亡,才會深刻感覺到生命的偉大與來之不易。」
「於是我開始配合醫生,當然——」唐莫摸摸鼻子，極其不情願，「還有溫延那個老男人的鼓勵。」
溫延剛買完菜回來就聽見了「老男人」,立刻變得幼稚，「都說了！我比你年輕很多！」
而夏夏則附在我的耳旁,「媽媽,這兩個男人都好幼稚，我再幫你找個成熟穩重吧？」
這一次，溫延和唐莫統一戰線了，瞪夏夏,「你敢？」
又齊齊看我，「對了，你到底選誰結婚啊？
」
我抬頭望天。
嗯……誰知道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