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你們看小姐姐和寶寶，真是拮據到了極點。怎麼會有這樣狠心的爸媽，寧願自己享樂，也不給女兒一點庇護。】
【小姐姐看起來也就二十四歲？寶寶都這麼大了？看爺爺奶奶一身書卷氣，小姐姐怎麼小小年紀就被抓去生孩子了？】
網上眾說紛紜，女兒也通過大家的質疑，想到了流量密碼。
她又發了視頻，在鏡頭前，言語不詳地暗示，我和老伴為了賺彩禮，不顧她還在讀書，就把她嫁人，用她的彩禮，到處逍遙快活。
這下好了，本就討厭被父母指手畫腳的零零後，立馬對她充滿了同情，有很多人在網上勸告我和老伴不要把路走絕。
而李飛，順勢在網上 po 出我欠他醫藥費未還的醫藥單，並配文：
【您把我們小家庭的啟動資金都當作彩禮騙走，卻不願意幫扶我們分毫，我們兒子連學都上不起，
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和老婆就算離婚，也是你們老兩口做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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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在網上各種蹦跶，我和老伴最大的感觸是：「瞧，咱們不聞不問也有好處，人家小夫妻這不就統一戰線了？」
說完，我和老伴都相視苦笑。
原來，親情的羈絆，隻能絆住還在意的那個人。
既如此，我們也該狠下心來了。
我們把網絡關閉，坐上了去香格裡拉的火車，在那裡，我們體驗了在大雪紛飛中轉動轉經筒。
換上當地民族服飾，一起去松贊林寺祈福拍照，在寺廟門口喂養鴿子。
大自然如此遼闊，身旁的人和青壯年時期一樣知冷知熱，我們瘋玩了好幾天，才在年關回了家。
可我們剛到家門口，就聽到裡面嘈雜聲不斷，我和老伴對視一眼，警惕地打了物業電話。
等物業的過程中，緊閉的家門從裡面打開，親家母穿著我的羽絨服，提著垃圾罵罵咧咧下了樓：
「嬌氣尼瑪，上學就敞著腿發浪的小騷貨，還讓我下樓扔垃圾，你腿斷了嗎？
「等老娘把B險櫃打開啊，老娘保管再也不伺候你這個小婊子。」
老伴臉色漲得通紅：「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他再顧不得等物業，一把撞開半掩著的門。李飛正躺在我們的沙發上打遊戲，女兒抱著樂樂坐在餐桌上喂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樂樂脖子上圍著的，是我和老伴結婚三十周年，老伴幫我買的絲巾。
我一把扯下絲巾，樂樂嗷嗷哭了起來，女兒輕抬眼皮看了我們一眼：「舍得回來了？」
李飛也不玩遊戲了：「老不S的，住院費能退了吧？」
我打量了一下大變樣的房子，
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
我和老伴的純棉襯衣被當成抹布，髒亂不堪地堆積在一個小角落，老伴的金表戴在了李飛的手腕上，女兒手指上戴的是我結婚二十周年買的鑽戒。
我大步走到衣帽間，我們走之前整潔有序的衣服，如今被扒拉得亂七八糟，首飾盒裡空空如也，我的金項鏈金手镯都不見了蹤影。
李飛見我不搭理他，推搡女兒來找我：「媽，您什麼時候給李飛錢？」
我深呼吸一口氣，扯過女兒的胳膊：「我和你爸的首飾呢？誰允許你帶人回家的？」
女兒把樂樂往我懷裡扔：「媽，您這麼久沒見樂樂，怎麼也不抱抱他？」
樂樂突然被扔到我懷裡，號啕大哭：「媽媽、媽媽、我要媽媽，我不要這個老巫婆。」
我本就氣憤的心情，在這句老巫婆中，火氣噌噌噌往上漲。
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如果沒大人教，怎麼會說老巫婆。
我虎著臉看向樂樂：「告訴外婆，誰說我是老巫婆的？」
樂樂哇哇大哭了起來，剛出門扔垃圾的親家母回來了，她一把搶過樂樂：「我跟樂樂說的，你欠我兒子錢不還，一把年紀還出門浪蕩，你不是老巫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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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你好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我和老伴出門期間，有人私闖民宅，偷拿我們的首飾和衣服。
「人贓並獲，就在我們家中，對，您快來人。」
李飛罵罵咧咧要來搶我老伴的手機，恰好之前聯系的物業到了，兩個大漢鉗制住李飛，李飛的胳膊被別在身後，龇牙咧嘴：「疼，好疼。」
女兒拉扯我的胳膊：
「媽！
「是我帶您女婿和外孫回家，
您不許物業開門，我才私自找人開的鎖，您找物業什麼？大過年的，爸還報警，還嫌家裡不夠亂嗎？」
跟著大漢一起來的物業管家愣住了：「你不說你媽出門旅遊，你和孩子住在廢舊的民房嗎？」
女兒支支吾吾：「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物業管家眨巴眨巴眼睛：「阿姨，您不知道，您這女兒天天在網上帶節奏罵您，靠著罵您的熱度，哭求網友施舍禮物。
「沒想到，她在網上哭得那麼可憐，實際卻住在您家中。」
我顫抖著手點開很久沒登錄的短視頻，看到女兒在短視頻上各種抹黑我和老伴的視頻後，對著她臉就一巴掌：「孽障！」
女兒梗著脖子瞪我：「這一切，還不是您為了享受不帶外孫，還把退休卡掛失導致的。」
老伴直接把我護在了身後，拿起門邊的掃把對著女兒就砸了下去：「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負責，
你媽辛苦一輩子，不幫你帶孩子，不把退休卡給你，就成千古罪人了？
「你這些本事和手段，怎麼不敢對你老公和你婆婆用？還不是仗著你媽媽愛你。」
這句「你媽媽愛你」炸在耳邊，混合著我一片狼藉的衣帽間，空空如也的首飾盒，我指著女兒：「張琳琅，如若我知道你是這副德行，當初還不如生一塊叉燒來得好。」
親家母誇張的叫罵聲，混合著樂樂的哭喊聲，李飛俯趴在那裡放狠話：「老東西，先把我錢還了，再把你退休卡給張琳琅，不然我和我媽這就走，以後你管好你們的女兒，不要讓她再給我打電話。」
我冷笑：「走？往哪裡走？
「私闖民宅，偷拿貴重物品，你們哪也別想去。」
直到被警察帶走，李飛母子依舊勁兒勁兒的。
希望等判決書下來，他依舊能保持這份蠻勁。
物業和警察都離去後，我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不得不和老伴先去住了賓館。
第二天一早就找保潔全方位清潔了房子，又清點了損失報給警察。
這期間，女兒仿若被嚇傻了，抱著孩子呆愣愣看著我和老伴：「媽，您真把樂樂的爸爸和奶奶送了進去？
「還有五天就過年了，別人家熱熱鬧鬧，隻有咱們家，亂七八糟，您覺得這樣好看嗎？
「等拜年的時候，別人問起，我怎麼說？是我把他們帶回家的，也是我把東西拿給他們用的，您要抓也得抓我，抓他們做什麼？」
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真這麼覺得？
「正好，他們母子在裡面到處喊冤，說這一切的主謀就是你。之前因為我們是一家人，而你孩子又小，警察酌情考慮才沒抓你，既然你想進去，那我這就開車把你送去。
」
女兒臉色大變：「怎麼就這麼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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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無底線索取習慣了。
所以她從不把我和老伴的付出看在眼底。
如今帶人糟蹋我們的用品，在我們家登堂入室，她依舊覺得她沒錯，但我不會再慣著她。
找出手機，把我和老伴剛回家時拍到的視頻上傳到了網上。
「大家好，我就是所謂的『彩辮奶奶』。也是我女兒口中，放任孩子吃苦，自己拿著她彩禮錢到處逍遙的不負責外婆。
「很抱歉因為我們的事，佔用了大家的關注，今日就此事我給大家做一個全面的回應。
「我和老伴從女兒出生就精心教育，把她供到讀名牌大學那一天，不完全統計，最起碼花了三十萬，我們從不求回報，隻希望孩子能越飛越高。
「但我們的女兒卻在大二時，
未婚先孕，瞞著我和老伴，躲到男方家中，直到生下孩子才哭著求我去帶孩子。
「這期間，彩禮、婚禮什麼都沒有，就連女兒坐月子，都是我出錢請的月嫂。
「這一照顧，就是兩年多，我任勞任怨，做好女兒的大後方，隻希望她能把學業重新拾起，但她卻堅持要去工作。
「沒學歷，一個月拿四千塊錢，未婚先孕，在丈夫、婆婆面前都直不起腰，連累得我也處處受委屈。
「為了女兒，這一切我都忍了，但我早起帶孩子去買菜，不幸出車禍時，親家母劈頭蓋臉就罵我，女兒和女婿也話裡話外指責我不小心，甚至我剛動完手術，女婿就讓我還墊付的醫藥費。
「這裡頭樁樁件件，太多細節，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終於，我打電話給老伴，決定離開女兒家，回到自己家中養傷。
「後來身體修復好以後，我和老伴不想再跟著孩子身後受氣，選擇一起去大理定居。
「但女兒還要在網上顛倒黑白、各種抹黑我，利用這些偽造的熱度，在網上乞討。
「最可怕的是，她撬開我的家門，帶著一大家子，把我家造成這副模樣，卻還在網上欺騙大家。
「這次，我不打算沉默，我也借這個平臺宣布，以後，我就當沒有張琳琅這個女兒。」
視頻一發出，就引起軒然大波。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個。】
【作為有兩個女兒的人，我現在瑟瑟發抖，求問，女兒要是戀愛腦，該怎麼辦？】
【代入一下我真的會氣S，好不容易供養的大學生，居然跑去生孩子，還是孩子生出來才告訴我，啊啊啊啊啊，我的乳腺不通了，阿姨，一定不要原諒她，不然我真會氣出病來。
】
【這女的是煞筆嗎？自己不爭氣，連累的親媽也在婆家抬不起頭。除了會窩裡橫，還會什麼？你看她對婆婆和老公的態度，你們再看她對自己親媽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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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琳琅的直播間，直接被封禁了。
之前給她刷禮物的善心網友都在她評論區各種 diss 她，還有人呼籲上頭把她賬號封了，讓她引起生育恐慌。
之前李飛籤的借條，我也一並提交進去，要想出來，不僅要賠償毀壞我家的財務，還有借的十萬元買車錢。
一直隱身的親家公，迫於壓力，不得不賣掉了李飛的汽車還有他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勉強交了罰金和賠償，才把李飛母子領出去。
李飛出來第二天，又一次找到了張琳琅，不出我和老伴所料，張琳琅再次屁顛屁顛抱著孩子跟李飛走了。
臨走前，
她還放狠話：「你們不幫扶我小，等你們老了，我絕對不會管你們，拔氧氣罐，比誰都快，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這一次，我和老伴沒有產生一絲的情緒波動，原來徹底放棄一個人，是對她的任何行為都無動於衷。
稀裡糊塗過了一個年後,我們把房子賣掉了,再次坐上了去大理的飛機。
我想，不出意外,我們不會再回來了。
但在大理時，卻總有騷擾電話打到我手機上,開口就問我多少錢一晚，要不就是問我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我和老伴嚇得不輕,到警察局備案才知道,原來有人在網上散布我的手機號,還配上了不堪入目的圖片。
ID 顯示的,就是李飛的城市。
再配合前幾日，李飛在社交平臺給我發消息：「老不S,刺激不？你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也饒不了你們。
」
我確信這一切都是李飛做的。
我直接把所有材料都整理了一份,寄到了李飛現在工作的單位。
他最引以為傲的，不就是這份鐵飯碗嗎？
那好辦,直接砸了他的碗,我看他還嘚瑟不？
怕寄材料出現偏差，我又從網上找到該單位的舉報郵箱，一項項都發到了郵箱裡。
不出兩日，郵箱就收到了回執,李飛因作風不正，故意散布淫穢圖片，被單位開除，並以單位的名義，對他提起訴訟。
仿若三伏天,喝了一碗清涼水，我和老伴結伴去了泸沽湖。
在當地感受了晨霧、喂了海鷗，牽著手走過情人橋，每日懶懶散散在海景民宿醒來時,女兒再一次歇斯底裡打到了老伴的手機中。
我煩不勝煩：「你怎麼回事？讓我拉黑他們所有人,你自己卻沒做到。
」
老伴開了擴音，我們坐在湖邊，看著平靜的湖面,聽著女兒狂風暴雨的傾訴,竟有一種反差的快感。
原來李飛被免職並逮捕後，親家母高血壓導致腦梗，住到了醫院。
李飛父親又一次隱身,找不到人。
女兒沒有收入,房子車子被賣了，如今帶著個孩子,就把婆婆拋棄回了家。
誰知到家才知道，房子我們已經賣了。
她在電話那頭咆哮：「房子賣了，我和孩子住哪裡？」
我直接回懟：「我管你住哪裡,我不指望你養老,你現在也不要再找我。
「從今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聽著就煩。」
掛斷電話後，我順手把她拖進了黑名單。
老家的親戚打電話說，女兒每日背著孩子到處去撿紙盒和水瓶,聲音裡滿是唏噓：「琳琅當初多好的前途呀，
怎麼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我沒說什麼就掛了電話。
我和老伴約好了過兩天去普者黑玩，實在沒精力再聽她那些讓人心情不好的事情。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相應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