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話徹底刺激到了李耀,他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看向張琪,眼中滿是憤怒和悲痛,身體顫抖著,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一方有難,八方添亂,我怒氣值一下被拉滿,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張琪跟前,「啪」的一聲脆響,我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張琪的臉上。


 


「就你話多是吧。」


張琪蠟黃的臉上瞬間浮起了五個鮮紅的指印,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憤怒,「你他媽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看你就是陀螺轉世專門來找抽的。」我左右開弓,像拍蒼蠅一樣用力拍打著張琪醜惡的嘴臉,綁在他身後的王蘭蘭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張琪還想嘴硬,但是看到我眼中閃爍的怒火,他最終選擇了閉嘴。


 


李耀站在大門前,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我知道,他現在的情緒已經跌到了谷底,任何話語都無法安慰他。


 


我將他抱起來回到房間,

用毛巾擦拭他紅腫的小手掌。


 


「其實你媽媽一直在保護你,如果不是她給我打了錢,我都沒辦法準備這麼多物資,你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是你爸爸媽媽給你爭取來的。」


 


「我知道你不愛去上學是因為同學嘲笑你媽媽很胖,可誰說的一定要瘦才好看?」


 


「你媽媽,她雖然身材豐滿,但她善良堅強,她愛你,勝過一切。」


 


「我知道這很殘忍,但我們不要辜負媽媽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好嗎?桃子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李耀低著頭沉默著,淚水大顆滑落,仿佛一隻受傷的小鳥瑟縮著獨自哀鳴。


 


我將他摟到懷裡,他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裡顫抖,每一滴眼淚都如同尖銳的刀片,深深地刺痛著我的心。


 


終於,他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痛苦,放聲大哭起來。


 


李耀悲傷絕望的哭聲在偌大的房間裡回蕩,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一般,隻有他的哭聲在不斷地撕扯著這份寂靜。


 


李耀在我懷裡哭到虛脫,我將他輕輕平放在床上,哪怕在睡夢中,也止不住地在抽泣。


 


S千刀的張琪,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18


 


我回到客廳,發現張琪跟王蘭蘭已經挪到了餐桌旁,張琪伸長脖子想去吃桌上的毛血旺。


 


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氣S自己。


 


我拿上蒼蠅拍,對著張琪的臉又是一頓招呼,「被喪屍啃的怎麼就不是你啊,渣男。」


 


「別打了,我錯了,給我吃一口吧桃子,求你了,我真的快餓S了。」


 


「讓你吃飽了又搞事嗎?你就該餓著,就該餓S你。」


 


「那你給蘭蘭吃一點,她懷著孩子呢,孩子總歸是無辜的。」旁邊的王蘭蘭連連點頭,滿懷期望地看著我。


 


張琪的話讓我大為震驚,他何時候變得這麼有情有義?不過我不是聖母,同情不了一點。


 


可現在的情況還真有點棘手。


 


首先我下不了手直接S了他們以絕後患。


 


但又絕不能把他們放下山,否則我後怎麼S的都不好說。


 


可我也不願意把吃的分給他們。


 


我拿著菜刀在他倆跟前坐著,愁得焦頭爛額。


 


「你倆也S過人,現在S人沒人管是吧。」


 


看著我手裡明晃晃的菜刀,王蘭蘭怕得瑟瑟發抖,張琪故作輕松地跟我回憶過去,指望我念舊情放他一馬。


 


我撕開王蘭蘭嘴上的膠帶,對他倆說:「你們也看到了,我這食物有限,是養不活這麼多人的,你倆我隻能選一個,你們商量下選誰?」


 


張琪一秒都沒猶豫,立刻說:「當然是我啊,

桃子,我是男人,我可以保護你。」


 


嘖嘖嘖,在生S面前,本性一下就暴露了。


 


王蘭蘭破口大罵:「呸,渣男,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居然隻想著自己。」


 


「要不是你勾引我,故意挑撥我和桃子,我現在會是這個下場?」


 


「你說清楚,是誰勾引的誰?明明是你強行睡了我,還讓我合起伙跟你一起騙桃子姐姐。」


 


兩人像瘋狗一樣互咬,我懶得聽下去,把毛血旺拿到廚房熱了下,在他們面前坐下繼續吃,我一坐下,兩人倒是不吵了,齊刷刷地看著我,狂吞口水。


 


「桃子,給我吃一口吧,我真的好餓。」張琪被刺激得抓狂,瘋狂地蹬著腿。


 


「我說過,我這的食物隻夠多養一個人。」


 


「這裡的每一份食物,都是屬於李耀的,如果你們沒刺激他,或許還能吃上口剩菜。


 


張琪流著鱷魚的眼淚哀嚎著認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該S,都怪我。」


 


「既然你都說你該S了,那我就把吃的給王蘭蘭了,如果她吃了有剩的,都是你的。」


 


說著我就給王蘭蘭喂吃的,王蘭蘭沒想到這天大的幸運就這樣輪到自己,狼吞虎咽得連一口湯也沒給張琪留,張琪氣得不停用自己的頭去撞王蘭蘭,收獲了王蘭蘭的一包口水。


 


我把他倆用鐵鏈子捆起來關在一樓的衛生間裡,原本打算三天餓他個九頓,能不能活下去全看造化。


 


但最終還是決定每天給王蘭蘭一點吃的,畢竟她是孕婦,胎兒始終是無辜的。


 


至於張琪嘛,單號一天給一頓吃的,雙號那天就讓他餓著,一定不能讓他吃飽了造反。


 


如果喪屍危機解除了他們還活著,那就交給法律去審判。


 


19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

李耀慢慢接受了父母不在的事實。


 


他開始對我特別依賴,我走哪他跟哪,活脫脫一個小跟屁蟲。


 


有時候為了討好我,他甚至還要給我做早飯,我看著滿地的碎雞蛋,真的不知道該先收拾他還是先收拾地。


 


我隻能不厭其煩地向他保證,我不會丟下他,我還要照顧他長大成人,畢竟他媽媽已經把工資付過了。


 


「你就好好學習安心長大,多賺錢,以後好僱我給你帶娃,你媽媽給的錢隻夠帶你的哈。」


 


為了讓李耀相信我非常需要他,我安排他有空就在廁所門口盯梢,看看張琪跟王蘭蘭有沒有打什麼壞算盤。


 


李耀對待這份工作很認真,張琪還想著哄騙他把自己放了,但李耀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單純好騙的小男孩,轉頭就來告訴我張琪有逆反之心。


 


我當然就少不了對張琪的連一頓問候,

總之幾個月下來,他的身體越發瘦弱,臉卻始終能保持飽滿紅潤。


 


多行不義必自斃,天道輪回你怪誰。


 


我們經歷了冬和春,儲存的食物越來越少,但我知道,曙光即將到來。


 


因為電力和天然氣,都在斷斷續續恢復供應,手機的信號也時有時無。


 


雖然還沒有辦法和外界聯系,但我知道,這是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的信號。


 


王蘭蘭的肚子,也在幾個月內迅速變大,她快生了。


 


我心裡盼著她能多憋一天是一天,等到沒有喪屍了,她自己上醫院生去。


 


可她肚子裡的小崽子,卻是一天也等不及。


 


在初夏的某個深夜,我被王蘭蘭S豬般的叫聲吵醒,不好的預感向我襲來,我跑到關他們的廁所一看,王蘭蘭破水了。


 


我隻好把他倆帶到臥室,讓王蘭蘭躺在床上生。


 


這是我準備的以防萬一的臥室,專門用來給王蘭蘭生孩子用,門窗被封S,房間裡也沒有危險物品,不怕張琪造反。


 


當然,他現在連呼吸都嫌累,也沒力氣造反,我幹脆解開了他的手,讓他握著王蘭蘭的手給她加油打氣。


 


李耀伸個腦袋在門口偷看,我瞄他一眼:「你來幹嘛?」


 


「來搗亂。」


 


「搗什麼亂,這個不好看。」我拉著李耀離開房間,去廚房給王蘭蘭熬雞湯。


 


家裡沒奶粉,這孩子生下來隻能指望王蘭蘭的母乳了。


 


突然,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寂靜的夜空,王蘭蘭生了。


 


我飛快跑進去,卻見張琪狠狠地掐住王蘭蘭的脖子。


 


20


 


王蘭蘭剛剛生產完,已經沒有力氣反抗。


 


她雙眼瞪得溜圓,

身體因為缺氧而顫抖,每一根神經都在抽搐著。


 


我趕緊過去將張琪拉開,他卻越發狠辣地掐住王蘭蘭的脖子不肯松手,雙眼猩紅,咬牙切齒:「臭婊子,敢給我戴綠帽子,枉費我那麼疼你。」


 


「我S了你,S了你。」


 


我一頭霧水地拉張琪,最終他還是體力不支,被我甩開到牆角,王蘭蘭已經氣若遊絲,看起來隨時都能噶過去。


 


我掀開她的裙子,看到她兩腿間的嬰兒,瞬間恍然大悟。


 


王蘭蘭跟張琪倆黃種人,生出來個黑小孩,這連滴血驗親都不用做了。


 


怪不得張琪會如此抓狂,他以為自己當爹了,血脈得以延續,沒想到是喜當爹。


 


幼子無辜,我抱起床上的小嬰兒,用消了毒的剪刀給他剪了臍帶,將他包裹了起來。


 


待我做完這些,把孩子抱給王蘭蘭的時候,

她已經沒了氣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有不甘,有遺憾。


 


再看張琪,他剛剛使出渾身力氣去掐王蘭蘭,現在如一攤爛泥攤在地上。


 


他的雙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胸膛已經停止起伏,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來一個走兩個。


 


此時天已經大亮,屋頂傳來直升機的聲音,天空中噴灑著刺鼻的藥水。


 


直升機的廣播循環播放著:「正在噴灑抗病毒藥水,請幸存者留在室內,關閉門窗,保持安靜。政府已派出專業隊伍進行清楚工作,我們將盡快恢復城市秩序。」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我們收到了好消息——喪屍已經被徹底消滅了。


 


我給王蘭蘭的兒子取名王曙光,他生在光明來臨之時。


 


不管他是誰的孩子,他都是黑暗中堅強活下來的那一個,

理應得到善待。


 


在政府的幫助下,我們逐漸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秩序,城市開始重建,街道重新變得繁華起來。


 


李耀和曙光漸漸長大,不知從哪天起,李耀開始喊我「媽媽」,我欣然答應,無痛當媽的感覺還挺好。


 


曙光也跟著李耀喊「媽媽」,但被我嚴厲拒絕:「亂喊什麼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找了個黑人,不要毀我清白,我還要嫁人的。」


 


說是這麼說,但我最終是沒有再找對象,一直守著李耀,看他一天天長大,結婚,生子。


 


李耀抱著他白白胖胖的女兒,教她喊我奶奶。


 


我樂呵呵接過孩子,伸手在李耀面前搓了搓手指。


 


他識趣地拿出銀行卡遞到我手上:「媽媽拿去隨便花。」


 


我毫不客氣地收下揣兜裡,畢竟當初說好的,給他帶娃的錢得另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