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裡面一個道士模樣的小伙子正在掐指算命。
出於好玩，我申請了連線。
「博主能不能算算我姑娘把期中試卷藏哪了，這S孩子不給看！」
彈幕一片「哈哈哈」。
但博主面色一變：
「哪來的期中試卷，學校陽氣重，S孩子壓根不敢靠近。」
怕我沒聽懂，他一字一頓道：
「你、女、兒、已、經、S、了。」
女兒突然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媽媽，他是在說我嗎？」
1.
突然出現的璐璐把圍觀群眾嚇了一跳。
看著璐璐委屈無措的臉，我簡直想拍自己一巴掌。
從小看著長大的閨女，怎麼能聽網上隨便一個人的話就懷疑她！
安撫好璐璐後，重新點開手機。
博主還在等我回來。
他語氣很認真：
「你女兒眉宇間的神態不是活人應該有的，我現在百分百確定，她不是人！」
見我依然存疑，博主也有點生氣：
「不信你就去給學校的老師打電話，不信我你總得信老師吧！」
見他這麼篤定，我也開始猶豫。
退出直播之後，我立馬撥打了璐璐班主任的電話。
「黃老師好，我想問問璐璐昨天在學校表現得怎麼樣啊？」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難道說這些天璐璐真的沒去學校？
幾個呼吸後，老師開口：
「璐璐媽媽，璐璐表現還不錯，學習也挺努力的，
但期中考試的成績還是不太理想，身為家長，還是要對孩子多用心些。」
我如蒙大赦。
道了聲謝，蹲在地上大口呼吸。
還好，還好。
成績差就差吧，孩子沒事就好。
心裡不免埋怨起那個博主：
什麼鬼道士，江湖騙子吧！
不多時，我感覺身體越來越冷。
搓了搓胳膊，大步走出璐璐的房間。
說來也奇怪，明明快夏天了，璐璐的房間還是冷得跟冰窖一樣。
關鍵是每次問她都說不冷。
讓開空調還不開。
到底是小孩子火氣大。
3.
晚上老公聞興回到家，我把今天的遭遇當笑話講給他。
沒有想象中的高興，聞興甚至板起臉：
「網上騙子很多的，
別什麼都信！你竟然還真懷疑起咱閨女了！」
我無奈。
聞興可以說是個女兒奴。
容不得別人說璐璐半點不好。
我低聲下氣地道歉了好久，直到當著他的面把那個道士拉入黑名單。
聞興這才消氣。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那個道士的話也被我拋之腦後。
一個星期後，我偶然有一次提前回家拿文件。
推開門，赫然看到原本該在學校的璐璐，正坐在客廳中央！
分明我早上看見她背著書包離開家的！
「媽媽，抱！」
璐璐一見我就伸出小手。
這段日子璐璐總是特別親近我。
我原本還很欣慰，覺得女兒不愧是媽媽的小棉袄。
但是此情此景，我隻感覺後背發麻。
怕惹她懷疑，我僵著身子抱起她。
璐璐輕輕靠在我的背上，嘟囔著：
「媽媽，我好想你呀！」
怕自己異常太過於明顯，我匆匆抱了一下就著急地拿文件打算出門。
「璐璐媽媽公司還有要緊事，先走了奧。」
璐璐沒說話，定定看著我。
我可以感覺到額頭處有汗珠在緩緩流下。
過了不知多久，璐璐朝我笑笑：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哦，媽媽。」
我逃似的離開家。
重新回到公司，我才拿起手機重新給黃老師打電話：
「黃老師，璐璐今天在學校怎麼樣啊？」
黃老師接下來的話讓我如墜冰窖：
「璐璐媽媽，璐璐今天很棒，剛才還幫同學扔垃圾了呢！
」
我明顯感覺到聲音在顫抖：
「黃老師，您說的剛才是？」
「半小時前呀，璐璐媽媽你怎麼了？」
半小時前。
是我剛好到家的時候。
如果那時候璐璐在學校幫同學扔垃圾。
那在家裡要抱抱的璐璐是誰？
4.
大腦一片空白。
我手忙腳亂地把道士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好在他現在還在直播。
見我申請連線，很快就通過了。
我強忍著恐懼，試圖讓自己的表達不那麼混亂：
「博主，我..我懷疑家裡的不是我女兒，老師在學校，可是在家...」
道士眯眼，準確解讀我的話：
「你是說，老師說你女兒在學校，但是她現在在家？
」
我瘋狂點頭。
彈幕：
「臥槽，這麼嚇人！」
「我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不會家裡這個是那啥吧，我靠！默默把腳縮回被子裡。」
「博主，博主看我，我懷疑我兒子王偉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博主，求求你了，先看看我好不好！」
最後一條評論的家長好像很激動。
道士趕緊先安撫他。
之後對我說：
「你今晚觀察一下你女兒睡覺會不會點一盞煤油燈。這些東西需要靠燈芯為引，照亮自己的回家路。」
我結束連線後，博主立馬連線了那個家長。
他哭哭啼啼地講：
「博主，我兒子最近總能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小孩，求求博主！不管要多少錢我都給！
」
「那小孩口口聲聲說要向他索命啊博主，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子！」
博主正要講話，手機裡彈出領導的微信。
問我文件到哪了。
不得已，隻能連忙關掉手機去送文件。
晚上回家之後，我把聞興拉到房間裡。
滿臉嚴肅地告訴他今天的事。
奇怪的是，聞興竟然沒有感覺害怕。
反而有點生氣：
「你一天到晚騷擾老師幹嘛！」
「這就是我閨女，沒人比我更了解她，你不要一直瞎想。」
我到嘴的話噎了回去。
滿腔的傾訴欲瞬間煙消雲散。
聞興一直不信鬼神之說。
那不管我再怎麼說都沒用。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今晚得瞞著他去看看。
5.
璐璐還是很粘我。
我好說歹說才把她哄去睡覺。
回到臥室裡，透過鏡子我好像看到聞興在跟黃老師聊天。
我湊過去問：
「老公幹嘛呢？」
聞興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後：
「沒...沒幹嘛。」
直覺告訴我不對勁。
突然想到，我好像沒有任何一個家長的微信。
業主群所有的聊天記錄也被清空了。
但是沒有細想。
因為我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晨兩點，我躡手躡腳起床。
現在璐璐應該已經睡熟了。
我悄悄下床...打開臥室門...穿過客廳...到達她房間門口...
手握在門把上，
心裡忐忑到了極點。
如果真的有煤油燈，怎麼辦？
這樣會不會激怒她？
而且聞興還在睡覺，我沒有幫手。
會不會不明不白被她弄S在這個房間裡？
我大腦一團亂麻。
把手上面的手一會握緊一會放下。
最後心一橫，擰開了把手。
我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環視。
房間裡一片漆黑。
沒有一點亮光。
看來沒有什麼所謂點著的煤油燈。
我松了口氣。
躡手躡腳走進房間。
打算看看門後面有沒有。
正當我完全走進去，即將偏頭查看門後面的時候。
窗戶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強風。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女兒冷冷的聲音：
「媽媽，
是你嗎？」
6.
盡管身處黑暗中，我還是可以感覺到女兒正在從床上緩緩走過來。
透過黑暗，我們詭異地對視。
我步步後退，直到後背緊貼牆壁。
突然，腳不小心將什麼東西踢倒。
玻璃落地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脆。
好像——是煤油燈。
女兒還在說話：
「媽媽，你在躲什麼？」
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推開門衝進來。
「啪」地一聲打開燈。
房間裡我和璐璐面面相覷。
璐璐滿臉擔心：
「媽媽，你怎麼了？」
聞興也關切地問我：
「晚上不睡覺來璐璐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我渾身虛脫，
就要倒在聞興懷裡。
猛地看見我腳邊的煤油燈。
漂亮，詭異。
「啊！！」
我尖叫著把它踢開，仿佛是什麼洪水猛獸。
聞興一把摟住我：
「你冷靜點！」
事後，聞興說，這個煤油燈是樓下一位收廢品的爺爺送他的。
他覺得好玩，就送給了璐璐。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黃老師的電話：
「璐璐媽媽，監控看到璐璐偷跑回家，一直到快中午了才回來。這件事是我們老師的失職，在此我向您道歉！」
「等等——」我猛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當時不是說半小時前還在幫助同學嗎，可當時我已經在家裡見到她了！」
黃老師的聲音滿是愧疚：
「實在抱歉，
我當時忙暈忘記時間了。」
掛斷電話。
我始終覺得不太對勁。
前一天看見聞興給黃老師發信息。
今天黃老師就來「澄清」。
我剛看見煤油燈。
聞興就立馬說是撿廢品老大爺給的。
好像是生怕我起疑心。
而且他一向寵愛女兒。
但是女兒房間裡面那麼冷，我數次提醒他去買個電熱毯。
他每次都隻是應付。
種種事情下來。
他好像知道什麼一樣。
7.
我懷疑聞興也不是人。
是「璐璐」的同伙。
本來想連線那個小道士，讓他幫我看看聞興是不是人。
但是我翻遍了視頻軟件，也沒找到他。
前一天晚上聞興拿我手機擺弄了好久，
估計就是在想辦法隱藏他。
我懊惱地拿開手機，隻恨自己察覺到的太晚。
之後幾天。
為了避開他們兩個，我一直選擇在公司加班。
每次都等他倆睡著之後才回去。
住酒店太明顯，即便我再不情願，也隻能回家。
聞興幾次給我打電話，說璐璐想我都想哭了。
我絲毫不覺得溫情，隻感覺可怕。
天知道她一直待在我身邊是不是想要害我。
這天我照例加完班。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簡單地洗漱一下。
突然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
怕進賊，我連忙去廚房拿了把菜刀。
意外的，不是賊，而是璐璐。
她看到我的一瞬間眼神出現了幾分閃躲。
小手一直揪著自己的裙邊。
「媽媽，你還沒有睡覺呀？」
我象徵性地問：
「這麼晚，去哪裡玩了啊？」
璐璐幹笑了兩聲，邊說著邊跑進房間：
「去同學家了，媽媽我好困呀先睡了！」
在她轉身的瞬間。
我清楚地看到——裙子上有成片的血跡！
起初隻以為是她不小心弄傷自己了。
直到第二天，我看到新聞：
「二十歲少年王偉在家中離奇去世。」
法醫推斷出的S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半。
幾乎可以和璐璐對應上！
新聞裡還有一段視頻，王偉的父親抱著他遺體痛哭。
我這才發現，這就是當初在直播間裡求助的那個家長！
「我兒子最近總能看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孩，求求博主！不管要多少錢我都給！」
他的話如同魔咒一樣縈繞在耳邊。
我仔仔細細查看新聞，找到了他的家庭住址。
打車過去隻需要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後，我到了他家樓下。
是一處很破的居民房。
還沒上去找他，就聽到樓下的鄰居議論紛紛：
「昨天王家那兒子S了你們知道嗎！」
「噓，聽說是十點半那會S的，當時我撿廢品剛到家，你說多嚇人啊！」
「什麼？！那你有沒有見到什麼可疑人物啊？」
「沒有啊，都是咱這塊的熟臉，就有一個小姑娘我沒見過，十二歲左右吧，長得特別可愛，梳著個小馬尾，穿個小白裙子，還衝我笑來著，特別可愛。
诶呀，我也要這麼打扮我孫女。」
他們的對話我越聽越心涼。
甚至不想上門查證。
他們敘述裡的那個小姑娘，和璐璐昨晚一模一樣。
我走的著急，沒有聽到他們後來說的話：
「S了也好，這孩子自從過來我就擔心我小孫女安全，現在好了，一了百了。」
「二十多歲大小伙子天天啃老，還流裡流氣的！」
「就是，報應啊！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8.
最終我還是沒有勇氣去王偉家。
怕璐璐不是璐璐，怕璐璐真的是璐璐。
回到家，女鄰居捧著璐璐的裙子過來。
「璐璐媽媽，昨晚我S雞的時候不小心把血濺在璐璐身上了，今早上專門問璐璐要來了衣服，現在洗幹淨還給你。」
什麼？
！
我迫不及待地問：
「什麼時候S的雞？」
鄰居有點茫然：
「昨晚九點多吧，璐璐昨天快十一點從我家離開的時候我才發現，太疏忽了。」
我捂著頭，有點燒腦。
現在所有指認璐璐的信息都被陰差陽錯的避開了。
是璐璐真的無辜。
還是說。
有人在撒謊？
此時聞興正好出來，接過璐璐的裙子：
「太客氣了，這還專門跑一趟。」
為什麼除了第一次和老師打電話。
剩下幾乎每一次「闢謠」都有聞興在場。
盡管聞興在刻意和鄰居裝作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