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壁畫到這裡就結束了。
忽然,我身邊一個女聲輕柔道:「難得看到有人對壁畫感興趣,你怎麼不去找保命道具?」
是那個和中年儒雅男以及老三組隊的女人華靈。
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我並不需要找道具。
華靈愣了一下,笑道:「你還是小心一些,看到這幅壁畫了嗎?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人心。」
淮塵走到我身邊。
華靈沒有再多說,對我略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淮塵對我輕聲道:「我好像知道海妖的心願是什麼了。」
05
「是什麼?」我好奇地問。
他目光微沉:「她想復活,然後S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該S。
但也不一定吧。
我沉吟著,疑惑道:「為什麼不是找回自己的孩子呢?」
淮塵指了指壁畫上的一個細節。
「這裡有一把雙股叉,他是冥王哈迪斯的法器,她希望他S後入地獄。」
在古希臘神話中,哈迪斯與宙斯,波塞冬一起推翻了父親的統治,獲得了冥界的統治權,從而成了冥界的王。
他的法器便是雙股叉或鳥頭杖。
壁畫上的確是一把精致的雙股叉。
但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不了解一個媽媽。我從小到大毛病很多,但我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我,一個獻祭五髒六腑也要奪回孩子的人,她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媽媽。」
淮塵眼眸晦暗,沒再說話。
我不再理會他,四處去尋找保命道具。
這次的保命道具是一副耳罩。
從白天找到晚上,所有人一共隻找到了十副耳罩,數量和前一天是一樣的。
老三他們的面色不是很好,因為數字和生存天數還是對不上。
空氣中的氛圍非常凝重,找到的人固然欣喜,沒找到的人,目光變得極其不善。
我感覺繼續這樣下去,可能我們還沒被海妖SS,自己人就要互相殘S了。
天很快黑了下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那個剛剛S了室友的女人在房間門口徘徊,看到我路過,她一咬牙追上來,小聲道:
「你叫宋葉是嗎?我叫鍾薇,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住一間?」
淮塵冷聲道:「我不同意。」
鍾薇眼睛裡包著一團眼淚,她雙手捂著臉,破防一般哭出聲來。
「那個房間S了人,我好害怕。」
淮塵不為所動:「我認床。
」
鍾薇的哭聲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淮塵。
大概覺得這男的有毛病。
有一說一,鍾薇長得真不錯,這麼一個漂亮姑娘有事求人,又這麼可憐,這麼禮貌,正常人都應該幫一把的吧。
但淮塵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不會才睡了一天就認床。
鍾薇大概意識到了這一點,放棄了說服淮塵,轉而攻略我。
「宋葉,我們倆都是女孩子,到底比一男一女住一起方便一點,你說對嗎?」
說得還真有道理。
但……
我好像也不是正常人。
我認真道:「我不覺得。你換的是他的床,應該和他說。」
淮塵肯定不同意。
鍾薇氣鼓著臉,又要哭。
就在這時,
老三一把勾住了淮塵的脖子,罵罵咧咧。
「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盡欺負人小姑娘幹嗎?人家倆小姑娘都同意,就你不同意,信不信我削你?走,今晚上咱倆一間。」
淮塵被他勾著脖子強行拉走。
我嘆了一口氣,轉身進了房間。
鍾薇興奮地跟上,快速躺在淮塵的床上。
她想跟我說話,但我不太想說,便率先摘下助聽器。
她的嘴巴張張合合,看我沒有回應,旋即失落地躺在床上,很快也睡了。
半夜,我再次被驚醒了。
06
透過窗戶,我看到昨天那隻絕美的海妖,雙手抓著欄杆隨著海浪起起伏伏,他氣質高貴又純潔,如誤入人間的精靈,在月光的映照下,整個人悽清又美麗。
他看見我,微微一笑,旋即緩緩唱起了歌。
我一個機靈清醒過來,立刻下床推醒鍾薇,掀掉她裹著腦袋的衣服。
「醒醒,起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鍾薇睜開眼睛,人還是蒙的,便聽到外面的歌聲。
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你瘋了嗎?那是海妖!」
「我知道,擔心你沒見過,特意叫你來看看。」
「宋葉,你想害S我。」
「別吵,影響他唱歌了……」
鍾薇一呆,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眸漸漸變得沉迷。
她不由自主地起身,緩緩朝著窗戶邊走去。
海妖微微笑了一下,他立起身子,松開圍欄,緩緩往遠處遊去,邊遊邊做出招手的動作,姿態優美,裸露的胸膛上水珠粼粼。
鍾薇要瘋了:「他在叫我!
」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還順手攔住跟在後面的我。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一個殘疾人還想和我爭,他叫的是我。」
我就說吧,她歧視殘疾人。
我沒和她爭,拿起花瓶從後面給了她一下子,她翻個白眼,晃了幾下,癱倒在地上。
我吃力地將她搬到椅子上,用繩子將她纏了一圈又一圈,然後拍拍她的臉。
「醒醒,起來聽海妖唱歌了。」
鍾薇蒙了。
窗外,那個海妖明顯也蒙了。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繼續唱歌。
鍾薇在椅子上大呼小叫。
「放開我!他在叫我!」
「讓我遊到他的身邊去,我要一輩子和他在一起。」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聽的聲音,求求你,
快放開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遲疑了一下:「你手機支付密碼是?」
鍾薇迅速報了一串數字。
我忽然覺得,海妖好像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靠著他,我能把船上所有人的支付密碼都給問出來。
可惜,手機在這裡用不成。
去了外面,就是詐騙罪,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數額特別巨大或情節特別嚴重,可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
嘖嘖……
沒用的技能又增加了一個。
鍾薇還在瘋狂大叫。
但海妖不理她。
反而在看著我。
大概他發現了,我對他的歌聲免疫。
他的神色帶了幾分惱怒,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唱的詞更加婉約動人。
我摸摸耳朵,
摸到了助聽器。
「哎?我助聽器怎麼沒電了?怪不得聽不到歌聲,還好我機靈,帶了備用電池。」
海妖目光鼓勵,似乎在等我換電池。
我嘆了一口氣:「算了,還是省省電,明天再換吧。」
海妖停止了歌唱,一臉屈辱。
我驚訝道:「繼續唱,別停啊,我雖然聽不見,但她又不聾。」
海妖愣了一下,它憤怒地一頭扎進大海,再也沒出來……
07
很快,海上浮起來另一隻長相柔媚的海妖,它對我微微一笑,輕柔地唱起了歌。
我嘆了一口氣:「聲音這麼小,是沒吃飽嗎?看來海妖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海妖僵了一下,更大聲地唱起歌,目光憤怒又屈辱。
我打了個哈欠,
爬上床睡覺。
鍾薇還在叫,已經有點神志失常的感覺。
我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敲門聲震醒的。
我下床開了門。
淮塵闖了進來,身後跟著老三。
但他看了一眼室內,就快速關上門,將老三關在門外。
老三怒了,在門外喊。
「淮塵,你什麼意思?」
淮塵看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的鍾薇,又看看我,低聲道:「宋葉,什麼情況?」
鍾薇厲聲尖叫:「快來人啊,她瘋了,她把我綁了一晚上,她想害我。」
房門又被敲得震起來,看來都被鍾薇的尖叫吸引來了。
我打開房門,眾人湧了進來。
有人給鍾薇松了綁,她失聲痛哭。
我慢條斯理地給助聽器換了一塊電池,大量的聲音湧入我的耳朵。
我聽到鍾薇在控訴我昨天半夜無緣無故叫她起來聽海妖唱歌,又把她綁在椅子上。
「她就是想害我。」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她。」
「因為我昨天要和淮塵換房間的原因嗎?」
「我不知道你們倆關系那麼好,我要是早知道,就不會換房間了。」
「請你原諒我,我今天就搬走,再也不打擾你們。」
老人們大多保持沉默,隻觀望不表態。
但新人很多還有著非常淳樸的是非觀,對我怒目而視,問我有什麼想解釋的。
我靜靜地看著鍾薇:「我每晚睡覺都會摘助聽器,但昨天半夜,助聽器跑回了我耳朵上。」
鍾薇很激動地解釋:「明明就是早上你自己戴上了助聽器,
別想賴在我身上,如果是我半夜給你戴上的助聽器,你應該也聽到海妖唱歌了,為什麼你沒事?」
「昨天晚上,大概你聽海妖的歌被迷得神魂顛倒,所以沒聽到我說的話,我助聽器沒電了,電池是今天早上當著大家的面換的。」
「那……那也不能斷定我半夜給你戴了助聽器。」
「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知不知道,在場至少有三個人,已經把你看透了。」
鍾薇面色一滯,眼睛迅速湧出淚水。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非要針對我?」
華靈大概見膩了這種情況,站出來淡淡道:「昨天你說自己沒有找到耳塞,晚上是用被子捂住耳朵睡覺的。」
「是啊!我睡覺喜歡蒙頭睡,這也有問題嗎?」鍾薇委屈道。
華靈笑容嘲諷:「蒙頭睡沒問題,
但是大家說耳塞不見了的時候,你翻褲兜做什麼,如果沒有耳塞,你翻什麼褲兜?」
眾人一下子恍然大悟。
這說明,她那天半夜起來,把室友的耳塞偷了。
室友沒了耳塞,聽到海妖的歌聲,才恍恍惚惚地跳入大海,被海妖分食。
想通這點的人,一下子離鍾薇遠遠的。
那是上船的第一天,所有人對規則還懵懵懂懂,根本沒有害人的心思。
但鍾薇就已經有了。
鍾薇停止哭泣,臉上浮現幾分尷尬和惱怒。
「我沒找到耳塞,我自己想辦法還不行嗎?這是緊急避險,法律都允許。你們憑什麼說我。」
我:「……」
緊急避險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損害另一方的法益以保障較大法益免受正在發生的危險的行為。
不是故意讓別人陷入危機,自己在一旁坐收漁翁之利。
我搖搖頭走開,懶得和她爭辯。
因為在她的世界裡,她的權益永遠是最大的。
但鍾薇卻叫住了我。
「宋葉,你不也一樣騙了大家,你敢不敢向大家承認,你根本就沒聾!」
「你的助聽器就是一個耳塞,所以,就算助聽器沒電,你也一樣能聽到別人講話。」
「你就是一個故意裝殘疾人博取別人同情的騙子,你比我還壞,還惡心。」
她得意洋洋,帶著一種自己已經爛到泥裡,S命也要將我拽下去的瘋癲。
眾人看我的目光,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
我環顧四周,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聾啞人會唇語,我想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吧。」
08
很多聾啞人會通過讀唇語來學習語言,
有些人是通過摸喉嚨及讀唇,通過聲帶的震動來判斷。
但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