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我學唇語比別人更容易。
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大家願意多了解聾啞人,就會知道這一點。
老大冷冷地瞥了一眼鍾薇,冷聲道:「走吧,找道具吧。」
他率先出去,眾人跟在後面。
老三啐了一口鍾薇,轉而對我道:「妹子,對不住,本來是好意,我沒想到差點兒害了你。」
我誠懇地看著他:「三哥,不關你的事,有些人心本來就是壞的,不過,你要是打算補償我的話,我也會收下的。」
老三愣了,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來一條紅頭繩。「這是我在一個副本裡得到的特殊道具,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
我立刻接住,將紅頭繩戴在手腕上。「謝謝三哥,你真是一個好人,
遇見你真是我的福氣,以後你就是我的親三哥。」
「那你就是我親妹子。」老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淮塵思考了一下,迅速道:「三哥,你昨天硬把我拖過去,是不是也應該補償我一下?」
老三臉上湧現出一種肉疼的感覺,智商迅速佔領高地。「你昨天享受了我的保護,沒跟你收保護費就不錯了,竟然還想跟我要補償?一個大男人,沒出息!」
他轉身就走,生怕被訛上的感覺。
淮塵:「……」
我想了想:「你也別泄氣,雖然你收不到禮物,但你可以給別人禮物啊,是吧?淮塵哥哥?」
淮塵一臉震驚,旋即拔腿就走。
我:「……」摳門!
這時,大廳裡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急忙過去,便看到海妖的雕像更新了。
這一次,雕像的髒腑處多了一顆新鮮的肝髒。
而隊伍裡少了一個男人。
老大正問S掉男人的室友有沒有發現什麼情況。
然而,對方一問三不知,連男人什麼時候遇害的都不知道。
老大面色陰沉。
因為雕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有了活氣,變得靈動起來。
可以想象等到她所有的五髒六腑都被填滿,那一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找道具的時候,為了搶道具,已經開始大打出手,最後被老大老三強行武力鎮壓了下去。
在老大的授意下,老三怒罵著。
「你們都有病吧?」
「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那個海妖雕塑需要七個人的內髒。
」
「你們這麼急著讓別人S,以為就輪不到自己?」
「我告訴你們,隻有被海妖SS的人,內髒才能用在雕塑上。」
「你們現在把別人弄S,輪到自己S的幾率更大。」
「現在都給我安分一點,誰再打主意自相殘S,別怪我把他先弄殘了。」
老三說完,原本蠢蠢欲動的那些人,臉色變得煞白。
如果這樣的話,自相殘S其實是最下乘的手段。
畢竟十七個人裡S一個,輪到自己的幾率還小一點,要是把別人弄S了,輪到自己的幾率反而大了。
老大淡定地從懷裡拿出一個羊皮卷,淡淡道:
「這是昨天我找到的一則傳說。在海妖的S亡儀式裡,第七天是復活夜,那些被SS的人,會在第七天回來,到時候,冤有頭債有主……」
他說著,
默默看了一眼鍾薇。
鍾薇小臉雪白,緊咬著唇,質問道:「你第一天為什麼不說?」
老大不理她,再次表達了自己的蔑視。
老三被氣笑了:「我下了那麼多的副本,第一次見有人第一天就這麼惡毒的,再說了,憑什麼告訴你?你算老幾?」
鍾薇被氣到,兩眼含淚。
但這一次,眾人離她遠遠的。
我若有所思。
淮塵問:「你在想什麼?」
我低聲道:「你說三哥都有這麼多的道具,老大會不會身上有更多的道具,不知道能不能薅一下羊毛?」
淮塵:「你叫他哥估計不管用,叫他爸爸試試。」
我:「……」
老大目光若有若無地看向我和淮塵,目光中充滿警告。
我:「……」
不會吧。
不會他也會讀唇語吧?
我忽然覺得,這條船上會讀唇語的人有一點點多。
09
今天依舊是不幸的一天,我依然沒有找到道具。
老三找到了兩個,他看看我,看看淮塵。
然後選擇將道具給了另外一個沒有找到道具的小姑娘。
小姑娘和她的男朋友千恩萬謝,兩人興奮地摟在一起又蹦又跳。
老三快氣S了。
「把道具還給我,我好心給你道具,你和你男朋友摟一起刺激我,你們是怕沒機會秀恩愛了嗎?」
兩人笑嘻嘻地謝過老三,拉著手快樂地跑了,剩下老三一個人罵罵咧咧。
我安慰道:「三哥,別氣,你雖然沒有女朋友,但你有親妹子啊!別人的愛情固然令人羨慕,但真正的親情也毫不含糊,走吧,
我在食堂裡看到了一點吃的,咱們一起去喂魚吧。」
老三感動得很:「妹子,你真好,哥一定護著你。」
「三哥,你也真好。」我也很感動。
到了廚房,我收拾了一箱子面包出來。
說起來,我們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但這三天沒有人喊餓,仿佛飢餓這種東西,在我們的身上不存在。
但這更印證了,這個海妖世界是真的。
廚房裡的面包看起來幹巴巴的,上面還有一些黃色的粉末,不知道放了多久,大家都沒食欲。
我和老三將面包箱子抬到甲板上,一起掰著面包喂魚。
我說:「三哥,你以前是幹什麼的?進副本多久了?」
老三苦笑了一下。
「這是我第三個副本,我以前是幹 IT 的,當時電腦上跳出來一個許願框,
我就隨便許一下願,誰知道就進了副本。」
「你許的什麼願?」
老三紅了臉,不肯說。
我大概明白了。
「三哥,你放心,出去後,你找女朋友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謝謝妹子。」
我笑了一下,深藏功與名。
等他出去,就是已經走完了副本,副本會替他完成心願。
我隻是提前替副本收下他的感謝。
要是他沒完成副本……
我會給他「燒」個女朋友過去的。
我一定挑好看的,貴的燒。
我又問:「那老大呢?他是你親大哥嗎?」
老三面色變得嚴肅,語氣中帶著一種濃重的尊敬。
「老大是我遇見的最值得尊敬的人,
他已經過完了七個副本,這次,他是陪著我和華靈一起來過這個副本的。」
「妹子,你可以和我開玩笑,但一定要尊重老大,他特別厲害,你想象不到他的強大。」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連第一個副本都過不去。」
此時,十個道具已經全部找完,很多人幹脆和我們一起站在甲板上掰面包喂魚。
那一天,魚圍著我們的船,個個都歡騰得很。
除了留下了一點兒備用面包,基本上船上所有面包都進了魚肚子。
當然,也有人偷偷吃面包,估計是嘴巴饞,或者純粹靠吃緩解壓力。
我本想阻攔,又覺得沒必要,就讓大家都高高興興地度過一天吧。
直到傍晚降臨,所有人陸續回房。
這一次,我和淮塵默契地一起回了房,我們都假裝沒聽見老三的挽留。
他說:「晚安!」
我也說:「晚安!」
一夜無夢,睡了格外好的一覺。
第二天一早醒來,眾人陸陸續續都往大廳裡走去,這一去就發現,海妖的雕像上依舊隻有一肝一肺。
昨天沒有S人。
10
雕像下垂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些薄怒。
老大的臉色很難看。
大家默認海妖的心願是讓雕塑復活,雕塑復活必須集齊髒腑:心,肝,肺,脾,腎,胃,腸。
現在第三天,按理應該收集到三個髒器,但現在依舊隻有兩個。
每個人的臉上都不好看,但又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沒S人,不是好事嗎?」有人小聲道。
老大冷漠地看那人一眼:「人數S不夠,海妖的心願無法完成,
要麼遊戲重啟,要麼復活夜,海妖亂S,大家一起S。」
「後果應該也沒那麼嚴重吧?」
華靈淡淡道:「你們沒發現嗎?現在海妖離我們越來越近了,第一天,它們隻能在礁石上唱歌,第二天,它們已經可以趴在圍欄上了,它們昨天沒有出現,但如果出現的話,它們很快就能貼著我們的窗戶唱歌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驚住了。
一個人舉起手,聲音嘶啞地說:「我知道海妖為什麼昨晚上沒來。」
眾人目光盯著他,他膽怯了一下,卻還是鼓起勇氣,用嘶啞的聲音,拼命道:「我昨天嘴饞吃了一點面包,然後嗓子就啞了,說不了話,今天早上才勉強能開口……」
眾人面色一變。
昨天,他們玩得很開心,將一整箱一整箱的面包都喂了魚。
魚吃了面包。
海妖吃了魚……
所以,它們被毒面包藥啞了……
對於以完美聲音著稱的海妖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難怪它們昨晚沒來。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海妖還能被他們給欺負了?
老大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我紅了臉,小聲道:「我就是想喂魚嘛,難道你們見了這麼多的魚能忍住不喂?」
忍不住,這個真忍不住。
喂魚好像是刻在靈魂裡的基因,看到魚 DNA 都躁動了。
沒人苛責我,畢竟大家都是共犯。
很快,眾人分散開來繼續尋找今天的道具,而我則進了船長的書房。
這裡已經被人翻了好多遍,但我還想再尋找下,
看有沒有漏掉的信息。
淮塵跟上來,在我耳邊低聲道:「你騙了人,我看到你將一種粉末撒進了面包箱,那是什麼?」
「一種讓人失聲的藥粉,我雖然沒有找到道具,但在這艘船上發現了醫療箱,我學過一點兒醫,能認出來。再說了,老大不也說謊了嗎?」我頭也不回,翻找著資料。
淮塵默了默:「你怎麼知道的?」
我淡淡道:「老大的羊皮卷我之前看過,我覺得有必要讓別人也看一下,就沒有收起來,但老大將它收了起來。」
「關於復活夜的記載,他隻說了一部分,另一部分他卻隱藏了。」
「我本來不確定自己的猜測,但因為他的這一個動作,我反而知道自己猜對了。」
S去的人在第七天復活夜的確會回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因為他們的一部分器官在海妖女王的身上,
他們會成為海妖女王的傀儡,供海妖女王驅使。
而海妖女王S人是有章法的。
害S傀儡的人,要S。
與她有因果的人,也要S。
在這船上,新人剛進副本,與副本裡的 NPC 基本上不會有太深的牽扯。
但老人就不好說了。
過了七個副本的老大,恐怕是S亡名單第一人。
所以,出於自己的生存考慮。
他一方面禁止互相廝S,以免給海妖女王送傀儡,給自己多制造S敵。
另一方面則希望保持每天S一個人的節奏,這樣他可以控制海妖女王的法力。
因為根據古希臘神話裡那些祭祀儀式,可以判斷,新鮮的祭品會帶來強大的法力,反之亦然。
老大一直穩穩地控制著副本節奏。
但昨天沒S人,
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恐怕有點兒慌,所以說出了海妖亂S的話來制造危機感,這樣反而暴露了自己。
淮塵轉身走了出去。
我訝異:「你去做什麼?」
淮塵:「盯一下老大,你對他不好奇嗎?」
好奇S了。
我說:「你小心點,別被人家發現了,打得過你就打,打不過,記得跑,跑不過就……跪下叫爸爸。」
淮塵:「……」
11
天黑了。
淮塵嘴角帶傷地進了房間。
我一愣:「真的打起來了?」
淮塵點點頭:「被發現了,不過沒關系,他也不好受,要不是老三幫老大,我不可能輸。」
年輕人可真猛啊!
我拿出來藥箱,給他處理傷口。
「有什麼收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