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這裡的時間流速明顯和真實世界不一樣，很可能在真實世界隻過了幾十年，但在這裡已經過去了幾百年。而且，你不覺得這艘船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
「這艘船叫奧德修斯之舟，但和古希臘神話裡的那一艘並不一樣。這艘船的船長真的和海妖女王在一起了，他們很可能真的有兩個孩子，海妖女王詛咒了那個男人，傳說中被詛咒的人都處於一種不S不滅的狀態，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就是不在人間，也不在冥府。他S不掉的話，會在哪裡？」
淮塵沉默。
我處理好傷口。
他眼眸溫柔地看著我，神色感動。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別這樣。
」
「嗯。」淮塵臉頰微紅，移開目光。
我繼續道：「你太感動，我也是要收醫藥費的，如果損失一筆錢的話，我晚上會難過到睡不著。」
淮塵氣息一窒，瞪了我一眼：「多少錢？我出去轉給你。」
我報了一個價格，非常喜滋滋。在船上都能掙錢，我可真是賺錢小能手。
淮塵氣得上床就睡，一句話也不想和我說。
然而，當天夜晚，窗戶被人敲得咚咚響。
我被吵醒，便看到那些海妖果然像華靈說的那般離我們更近了。
它們已經上了甲板，拍著我們的窗戶耀武揚威。
這才是第四天。
後面幾天，說不定它們就可以在船裡自由活動，而我們的情況會越來越危險。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今夜，海妖依舊沒唱歌，
估計嗓子還壞著，唱不了。
窗戶外那隻熟悉的海妖對我露出獠牙，我看著它，不由得寵溺一笑。
「前幾天，你們天天唱歌辛苦了，今天，我給你們唱歌吧？」
海妖一愣。
我已經開口了，將跟著姥姥學的歌統統都唱了一遍。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小城故事多……」
「洪湖水啊，浪呀嘛浪打浪啊……」
記不住歌詞？沒關系，我胡編亂造個詞代替，編不出來，可以哼哼嘛。
那隻海妖氣惱地瞪著我，旋即捂著耳朵，轉身頭也不回地跳進了海裡。
又有海妖好奇地看過來，然後，沉默幾秒後，也跳進了海裡。
很快，
甲板上的海妖被清空了。
淮塵戴著耳塞，依舊一臉痛苦。
「它們都走了，你可以不用唱了。」
「不行，歌癮犯了，這時候要是有個話筒就好了。」
淮塵紅了眼睛：「算我求你，別唱了。」
我停了下來，很無奈。
「你怎麼回事？怎麼和海妖一樣脆皮。」
淮塵被噎住，半晌，他嘆了一口氣，忍不住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唱歌有點兒『趕』人？」
「哈哈哈哈，我姥姥也這樣說，說我唱歌十分感人，沒想到你和我姥姥的品位這麼接近，我姥姥一定會喜歡你。」我有點開心。
淮塵：「……」
這一夜就這樣波瀾不驚地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依舊沒S人。
雕像眼眸中的慍怒更多了一些，
老大的臉色也更陰沉了一些。
他看著我，淡淡道：「宋葉，希望你不要再搗亂，S不夠人，後果很嚴重。」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開始透著不善。
淮塵站出來，擋在我身前，冷冷道：「有話跟我講，我們都是新人，沒有道具，但你有道具，你希望新人替你去送S，可以直說。」
那些新人立刻反應過來。
「對啊，你們老人有道具，先S的肯定不是你們，你們當然不用想辦法。」
「就是，我們想辦法自救還有錯嗎？幹脆躺平啥也不幹，自己等晚上跳海裡去算了。」
新人一群，老人一群。
一時間，對立非常嚴重。
我認真道：「我隻是想自保，海妖被趕走，不是我能控制的，它們要走，我沒辦法，你要是不想它們走，應該出去熱情要求它們留下，
而不是要求我。」
老大目光冰冷地盯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華靈嘆了一口氣，深深看我一眼，跟了上去。
老三左右為難，最後小聲道：「妹子，你保重哈，以後火氣小一點，你……唉……」
他也急忙跟上老大。
一時間，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旋即，每個人沉默地各自散開。
這一天依舊在尋找道具中度過，到了傍晚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12
有一個人連著五天都沒有找到道具，他的精神徹底崩潰，明明天都已經黑了，他卻還不進屋子，還在大廳裡發瘋。
「為什麼找不到？為什麼我每次都找不到？」
「我真的就那麼笨嗎？
」
「小時候學習比不過別人，長大了工作比不過別人，現在，連玩個副本遊戲都比不過別人。」
「我就是個廢物，我這樣的廢物活著有什麼意義，我就應該去S。」
他涕淚橫流，一臉崩潰地朝著甲板處走去，眼看要走出大廳，卻咕咚一聲，倒下了。
我在房門口看著，有點猶豫。
他應該是突發心髒病。
這種情況，很容易猝S。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天黑了。
海裡已經有海妖在翻騰。
我想了一下，還是跑了出去。
淮塵緊跟在我後面。
身後，傳來了老大威嚴的聲音：「宋葉，我勸你不要多管闲事，這是他的命！」
我回眸，看著一臉陰沉的老大，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的命很好，在醫生眼皮子底下發病，這是閻王不肯收他，當然，你要是想S，我不攔著，但他S，我不允許。」
我跑上去。
那個人離門口太近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海妖會更靠近一些，他在這裡太危險。
我吃力地將他往裡面拖。
淮塵來幫忙和我一起將人拖了進去。
他輕聲道：「你是醫生？」
我：「還差一點兒。」
他不再說話，而我開始按壓那個人的胸口，做心肺復蘇。
然而，我還真就差了一點兒，感覺節奏不對。
於是，我將手機開機，從本地音樂裡找出一首《最炫民族風》開始播放，然後跟著音樂有節奏地按壓著。
淮塵呆住了。
其餘人也呆住了。
我熱情地解釋：「不知道了吧，
實施心肺復蘇時，胸外按壓的頻率要保持每分鍾 100-120 次，《最炫民族風》的歌曲頻率剛好是每分鍾 120 下。跟著它按壓，剛剛好。」
按壓三十下後，要做兩次人工呼吸。
我張口就要給那個人渡氣，卻吻到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上。
淮塵伸手捂住了我的嘴，玉白的面容上有一絲惱色：「我來！」
我：「那好！」
他皺著眉低頭給那個人渡了兩口氣。
我繼續有節奏地按壓。
而這時，外面的甲板上已經來了一隻又一隻海妖，有人試圖唱歌誘惑我和淮塵。
然而，《最炫民族風》之所以是神曲，在於它結構簡單，節奏歡快，我這樣一個學歌很慢的人，聽了幾遍都學會了。
那些海妖一個個都是神級歌唱家，有著絕對音感。
它們聽了一遍就會了吧，多聽幾遍就跟著搖了。於是，我終於聽到了海妖演唱的《最炫民族風》……
別說，還真別說，那個味兒是不一樣。
然而，唱歌的海妖驚恐地捂住嘴，羞愧得一頭扎進海裡……
我搖搖頭，怒其不爭。
堂堂海妖居然被《最炫民族風》拐走調子了……
難評。
後來，越來越多的海妖紛紛跳回大海……
它們遊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目光陰沉沉地盯著我們。
而船上，《最炫民族風》還在播放，嗨得熱辣滾燙，我按得非常起勁。
沒多久，那個人醒了。
他看著我淚流滿面。
我遞給他一張紙巾，說道：「回去吧，我是醫生，遇到我，你很幸運。」
他接過紙巾，良久，才哽咽道：「謝謝。」
他的室友大著膽子出來，將他攙扶了回去。
我和淮塵則背靠背休息。
忽然，他笑了。
「今天救人的是你，前兩天看著人吃啞藥的也是你，你的醫德還變來變去？」
我也忍不住笑了。
「嗯，素質不詳，全看心情。」
我們齊聲笑了起來。
這是第五天，同樣沒有S人。
老大坐不住了。
13
早上大家如往常一般開始尋找道具。
然而，這一次，每個人都找到了道具，包括我。
我看著手中的道具，心裡不妙的感覺越發濃重。
那是一個護身符，上面繪制著一隻藍色的眼睛。
古希臘人是黑色頭發，褐色眼睛，藍色或綠色的眼睛反而非常稀缺，所以，他們認為這樣的眼睛可以施加詛咒，藍色眼睛的護身符又被稱為邪惡之眼，可以將詛咒轉移給別人，類似於一種反彈術。
按理應該出現十個邪惡之眼，但現在出現了十六個。
這很詭異。
我和淮塵不由自主將目光落在了老大身上，然而，他無視了我們。
大家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這裡面一定有假的，有人提前造了假。」
「我們湊到一起對比一下，看看哪種是真的，哪種是假的。」
「對比出來又怎麼樣？誰拿真的，誰拿假的？」
大廳裡，一片亂糟糟。
直到傍晚，也沒有得出個結論。
我們聚到一起的人，彼此缺乏信任，隻有昨天被我救的那個人將自己的護身符給我看了。
我對比了我們三個的，然後確信地告訴他：「我們的都是真的。」
我遞給他一張符。
他含笑接過，由衷道：「這是我六天來第一次得到道具，謝謝你。」
他開心地走了，心情無比放松。
淮塵冷笑道：「這麼關心人家，寧願把自己的真符換給別人。」
我哈哈一笑，指了指耳朵：「我用不到，來到這個副本我已經很幸運了，就當為以後過副本積德。」
淮塵默了默：「我欠你一條命，除非我S，不然一定會護著你過關。」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這時，門卻響了。
老三一臉蒼白地走了進來，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我心裡不好的感覺越發濃鬱。
良久，老三開口了。
他一臉茫然。
「老大為什麼要害我？」
淮塵一臉嚴肅：「怎麼回事？」
「那些假符是我畫的，幾天前，老大就讓我畫了，我不知道他是用來造假的。」
此言一出，我和淮塵相視一眼，眼眸中都是凝重。
老大真的對這個副本很熟悉，他好像知道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老三眼眸中滿是驚恐，又悔恨，又有被利用的委屈難過。
「我真的把他當老大啊，他以前對我那麼好？他為我擋過刀子，我也為他賣過命。」
「他為什麼要害我，怎麼能害我呢？」
「那些人要是被害S了，復活夜的時候會不會來找我報仇？」
誰也說不好。
老三都有點神經質了。
而此時，樓道裡傳來華靈和老大的爭吵。
兩個人互相拉扯的動作很粗暴，但聲音卻格外壓抑，又背對著我們，根本無法讀唇。
我隻聽到最後華靈放的狠話。
「從今以後，我們是S是活，和你沒有關系。」
她大步朝著我的房間走來，看見我，有幾分尷尬地點了點頭，便招呼老三和她一起走，今晚他們住一間。
我有點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