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會是我信賴的夫君,冷聲說要把我的孩子當作藥引子。


 


直到有人大力搖晃我的身子,我才從噩夢中醒過來,正對上程妄赤紅的眼睛:「不就是一件披風嗎?你為什麼要打掉孩子?」 


 


他似乎痛到極致,惡狠狠地掐住我的脖頸:「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盼了那麼久的孩子,你怎麼能打掉它?」 


 


窒息感襲來,生理性淚水忍不住糊住了雙眼,程妄似乎被火燒了一般,突兀地放開我。


 


我直起身子,盯著程妄冷笑出聲:「盼了那麼久的藥引子才對吧?」


 


「你知道了?」


 


「你明知道這是芸汐的藥引子,你狠心打掉它,這還不算完,你還讓人把胎兒焚燒了。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女人,芸汐是你妹妹啊!」


 


怎麼會有如此顛倒黑白、巧舌如簧的人。 


 


我深呼吸一口氣,

對著程妄青紫的面龐,就「啪啪」拍幾巴掌:「我打S你這個顛倒黑白的人渣,居然想讓我的孩子做藥引子,做你的春秋大夢!」 


 


程妄用舌頭舔去唇角滲出的血絲,冷笑一聲:「看來我以前待你還是太溫柔,芸汐危在旦夕,等著這味藥救命,你卻自私把它燒了,那麼就別怪我狠心了。」


 


他一腳踢開護著我的奶嬤嬤:「都給我滾出去,我不說話,誰敢進來,我S了她。」


 


奶嬤嬤哭喊著求程妄看在我剛剛小產過的份上,讓我先養好身體,誰知被程妄命人拖了出去。


 


程妄提起我的領子,把我往榻上扔:「你損壞了芸汐的藥引子,你現在就要給她補一個。」


 


我拼命掙扎,剛剛小產過的身子,到底沒有力氣,被程妄禁錮在身下。他眸子冰冷,手指一點點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滑。


 


湿滑的手感,

仿佛蛇爬在皮膚上,讓我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他雙手猛地撕開我的衣領,冰涼的空氣吹在光潔的皮膚上,激起一層小疙瘩。我恨極了,拿起床頭的花瓶,猛地一把砸在程妄的頭上。


 


他的鮮血湿答答、黏膩膩地流淌到我臉上,脖子上,我撐著虛弱的身子,從他身下鑽出。 


 


帶上奶嬤嬤,坐上馬車就回了將軍府。


 


6


 


大嫂得知我流掉了孩子,哭了一場,又擠出笑臉安慰我:「流掉了也好,那人渣的孩子,咱不稀罕。以後到西北,讓你哥哥給你找上十八個精壯小將,那日子才快活呢。」


 


我腦補了一下,剛剛陰鬱的情緒都放晴了。


 


在將軍府美美睡了一整天,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婆母就帶人打上了門。


 


「沈明熹,你這個災星,賤人,

當日你大婚被人擄走,名聲盡失,是我妄兒不計較,把你娶回家。」


 


「你居然敢打他,還有我的小孫孫,你居然敢把他流掉,我今天豁出去這條命,也要跟你算賬。」 


 


我包裹嚴實,不顧大嫂勸阻,帶幾個膀大腰圓的就去了門口。 


 


婆母腳蹬鹿皮靴,頭戴珊瑚頭面,身上披著雪白的狐狸毛大氅,叉腰立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沒一句我愛聽的。


 


「張媽王媽,帶人把這瘋婆子的頭面衣衫還有皮靴都給我扒下來。」


 


婆母叉腰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你,你敢如此羞辱我!我是你婆母,你對我不敬,我去金鑾殿告你。」


 


「扒!」


 


大嫂從西北帶來的下人,體力好,執行力強,根本不在乎圍觀群眾指指點點說什麼兒媳如何能不敬婆母,手腳麻利地鉗制住婆母,

把她頭頂的珊瑚頭面還有大氅和皮靴都扒拉個幹淨。 


 


婆母捂著臉趴在我家門前:「我不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我仔細摩挲著珊瑚頭面,對著圍觀的群眾朗聲開口:「今日我無狀,但實在事出有因。這珊瑚頭面是我母親在我十歲生辰贈予我的生辰禮,我沒本事,守護不了自己的嫁妝,但母親的遺物,絕不允許他人玷汙。」


 


周圍剛剛還對我指指點點的眾人,瞬間改了口:「就是最窮苦的漢子,也不敢打媳婦嫁妝的主意啊,這侯府表面金尊玉貴,裡頭都爛光了。」


 


「是啊,扒得好,剛剛夫人要早說,根本用不著婆子,我們就幫夫人扒了這老虔婆。」


 


婆母躺在地上撒潑打滾:「那我的孫兒呢?可憐天下父母心,我苦苦盼了那麼久的孫兒。」


 


說著,她從懷中拿出一個可愛的虎頭嬰兒肚兜:「我連孩子的衣裳都做好了,

你卻自私把我的孫孫打掉,天底下沒有你這樣狠心的女人。」


 


「你S了我的孫孫,還用花瓶砸傷了我的兒子,沈明熹,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然這事不算完。」


 


心底一片酸澀,我拼命攥緊拳頭,才忍住沒讓淚水掉下來:「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孫孫,那是你兒子為他心上人準備的藥引子!」


 


婆母臉色瞬間煞白:「你休要誣陷我兒,我兒腦袋被你砸破了洞,你還想空口白牙誣陷他。」


 


我直直望向她身後某個熟悉的身影:「程妄,你告訴你的母親,那孩子是不是藥引子?」


 


婆母倏然轉身,她小跑到程妄身邊:「你身體還沒恢復,怎麼就下了床?還有那孩子,她騙人對不對?我們程家九代單傳,又怎麼舍得把孩子當兒戲!」


 


程妄閉了閉眼:「母親,芸汐救過我的命!」


 


周圍圍觀的人群哗然。


 


「居然是真的,小侯爺腦子被門擠了嗎?居然讓自己親生的孩子去做藥引子?」


 


「這大宅門裡就是玩得花啊!」


 


婆母臉色青一陣紫一陣,她淚水控制不住掉下來:「我這輩子做了什麼孽,讓我兒遇到你們沈家這兩個災星。」


 


7


 


不放心守在門內的大哥大嫂再也按捺不住,大嫂對準婆母就是幾巴掌:「程老夫人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再在我們沈家門前詆毀,休怪我粗魯。」


 


大哥更是人狠話不多,對準程妄的臉就「砰砰」幾拳捶上去:「程妄,當初我妹妹大婚當日,你派人擄走她,又裝作救星來到她身邊,我看不起你。」


 


周圍圍觀的群眾都愣住了。


 


「合著,當初沈大小姐被擄走,被扒去外衣丟在街上,都是這小侯爺的手筆?他圖什麼?」


 


「這還不明白嗎?

話本子不都寫了嗎?痴情男二為了成全男女主,不惜以身入局,幫女主困住惡毒女配。」


 


「一邊去,可顯著你了。沈大小姐樂善好施,那年雪災,要不是她在街上施粥,俺們全家都餓S了。這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是惡毒女配。」


 


······


 


耳邊議論聲不斷,我一直隱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悄悄落下,也越發堅定我要和嫂子去西北的決心。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大楚百姓都可以不餓肚子。


 


程妄吐出一口血水,婆母嚇得拉扯大哥的手臂:「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見我大哥不為所動,婆母「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往日我豬油蒙了心,如今你看在我一把老骨頭的份上,饒了程妄吧!


 


我懶得搭理她,拉著哥哥和嫂嫂回了院子,為了他們髒了哥哥的手,不值當。


 


我在哥哥府上住了半個月,還有三日大軍就要出徵,聖上悄悄傳口諭讓我去侯府等聖旨,沒法子,我又回到了程家。


 


繼妹被裴野扶著,程妄冷漠擋在我轎子前:「你這個毒婦,還有臉回來。」


 


裴野神色凝重:「沈明熹,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我和芸汐兩情相悅,也是沒法子才出此下策。更何況,為了安定你,程兄也賠上了自己的一生。如今,隻需要你幫助芸汐治好寒症,我發誓,一定會讓程兄好好待你。」


 


我氣樂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程妄是你裴家的狗呢?由你牽著由你指使。你以為你裴家是什麼福地洞天,還兩情相悅,我呸,你既然跟她有了私情,當初為什麼不退婚?」 


 


「淨幹些偷雞摸狗上不得臺面的勾當,

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渣男賤女都去S,少來我眼前惡心我。」


 


一番話說完,裴野手指著我,半晌說不出話。


 


沈芸汐羞憤難當,直接跑了出去。


 


8


 


程妄氣得抬起手就要打我,我提前帶來的練家子丫鬟擋在我身前。


 


程妄氣得面紅耳赤:「沈明熹,我看你還能得意到什麼時候,給你撐腰的大將軍哥哥,還有三天就會去西北,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蹦跶起來不?」


 


「你要是想日後日子好過,抓緊跟我懷上孩子,治好芸汐的寒症,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我還能不計前嫌,跟你好好過日子。」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妄想讓我為了沈芸汐懷藥引子,我直接命丫鬟把他丟出了我的院子。


 


我連夜把嫁妝都規整了出來,第二日就拿著嫁妝單子去找老夫人討要這些年被她搜刮走的嫁妝。


 


老夫人面色鐵青,顯然也覺得待哥哥走了,就可以拿捏我了。


 


我根本不吃她那套,作勢就要去敲登聞鼓,狀告程家霸佔媳婦嫁妝。


 


沒法子,婆母捏著鼻子把之前搜羅我的東西都退了回來,找不齊的,不得不用銀錢補充。我捏著厚厚銀票從婆母院中出來的時候,恰好和程妄迎面撞上。


 


他不可置信:「下人說的竟然是真的,你當真逼迫母親拿銀子給你?」 


 


我糾正他:「是還,不是給!既然遇到了,我也不必再去專門找你,你抓緊收拾收拾,把你書房掛的字畫,還有我書箱裡的古籍都收拾收拾還給我。」


 


程妄愣住:「東西我都送給上峰了,我拿什麼還給你?」


 


丫鬟小翠眼疾手快遞上一張折算好的單子:「程大人請看,對應的價格奴婢都列好了,您折算成銀錢給我們小姐也是一樣的。

還是說,程家已經窮到要貪墨我們小姐嫁妝的地步?」


 


當晚,程妄陰沉著臉遞給我五萬兩銀票:「沈明熹,你把事做絕,來日,休怪我不客氣。」


 


我看都沒看他,隻仔細清點銀票。


 


程妄跺腳離去,我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眯了眯眼。


 


三日光陰很快流逝,太監來宣讀和離聖旨的時候,我的嫁妝已經全部都裝點好,拿到聖旨後,我從將軍府帶來的下人,就有序把東西都抬了出去。


 


程妄不可置信:「聖上怎麼會讓我們和離?」


 


我盯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程大人是不是傻,當然是我求聖上恩準的。」


 


「我們成婚三載,感情甚篤,你怎麼會想要和離?」


 


有時候我不得不感慨,程妄的臉皮很厚,記性也很差。


 


「你毀我清白,設計我婚姻,

害我腹中骨肉,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跟你和離?」


 


程妄面色青紫:「芸汐救過我的命,我能怎麼辦?我必須報恩。」


 


我盯著他冷聲開口:「豐舜二十三年六月初八,我為了救一落水少年,纏綿病榻月餘,此事靈芝堂的大夫可以作證。那少年在閉過氣前,把隨身玉佩贈給了我。」


 


程妄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那玉佩在芸汐手上,她為了救我還落下了病根。」


 


我嗤笑出聲:「程妄,你是這世間最蠢的人,沈芸汐胎中不足,自小體弱多病,寒症是自娘胎就帶了的。她根本不會遊泳,又如何是為了救你,落下寒症?」


 


程妄呆愣站在原地,嘴裡呢喃:「沈芸汐,你騙得我好苦。」 


 


我直接坐上回將軍府的馬車,大軍出行在即,我可不能拖大家的後腿。


 


9


 


從京城到西北一路,

條件很是艱苦。


 


嫂嫂很心疼:「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卻覺得很踏實,這裡沒有口蜜腹劍的繼母,也沒有偏聽偏信的爹爹,更沒有弱柳扶風找準時機就想陷害我的繼妹。


 


自小跟我青梅竹馬的裴野,轉頭就為了繼妹和他人設計陷害我。


 


我以為救贖的夫君,其實是推我入深淵的惡魔。


 


上京城的一切,都令我惡心想吐。


 


跟隨大軍去西北,雖然條件艱苦,但能睡得踏實。 


 


到西北後,哥哥開始在軍營忙碌。


 


嫂嫂也帶著我去田間地頭忙碌。


 


她把地劃分成一塊又一塊,不同的插秧方式,培育方式。


 


弄好自己的田地,她就帶著我去當地農田裡查看眾人栽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