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報告單是我中午去醫院探病時，碰見了剛剛骨折住院的李母，回來時順道把手術通知單帶給李娜。
可誰知剛想給就被叫來開會，李娜看了個大概就以為是我家人出事，這才整了個烏龍。
看著李娜嚇得慘敗的臉。
我笑了，真想看看，情況互換後，她會怎麼面對自己挖的巨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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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想。
李娜也深知這一點。
此時此刻，她的臉上再也沒有剛才討伐我時的大義凜然，眼眶委屈得通紅，求情的眼神掃了一圈，就差把後悔寫在臉上了。
「行了。」
「人人平等，就按李娜說的，誰不去就負擔集體的花銷，這也是你們自己同意的，沒得商量。」
周悅看都不看李娜。
直接拍板釘釘，
她才不管我們怎麼扯皮，罰的越多越不敢請假，隻要人到齊，別耽擱她巴結老板就行了。
這話一出。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李娜更是臉上一陣青一陣紫，難看的不成樣子，我看得險些笑出聲，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莫過於此了。
但也別急，真正的罪還在後面呢。
……
很快。
關於給老板祖先掃墓的正式通知下來了。
來回一共三天。
總共一千多公裡，全程大巴，除此之外所有食宿都得個人自理，更要命的是，幾乎一半的路程都是曲折陡峭的山路。
果不其然，這個安排一出來，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什麼啊！」
「怎麼這麼遠？！還有這麼多山路，是要顛S我啊。」
「就是，
我想這老板家祖墳也就咱們附近省份，哪曾想這麼遠啊，這整個清明假期我都得耗在這上面！」
「誰說不是，我兒子還等著我陪他去遊樂場玩呢……這怎麼給家裡人交代啊？」
抱怨聲此起彼伏。
一時間。
退票的退票，改行程的改行程，浪費錢不說，回到家還得想著怎麼對家裡人解釋，最慘的還得是李娜。
匆忙請了假，火急火燎地跑去醫院看她媽去了，第二天上班都沒來，我看在眼裡，當時就在群裡發了句：
【李娜】
【上班都是小事，阿姨身體最重要。】
【實在不行你就別去掃墓了唄，我們大家都理解你，你放心，路上我們省著點花，不會讓你掏太多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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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群裡面消息一波接一波。
全都是跟著附和我的，什麼身體第一，心意他們幫著帶到就行了等等等等，我看得直發笑，還真是一群唯利是圖的牆頭草啊。
說得好聽。
不就是想著讓李娜去不了，他們來回花銷就有人掏了，想法很好，但李娜也不是個傻的。
當晚。
就在群裡發了個手術中的圖片，還配文道：
【謝謝大家關心，我媽已經提前做了手術，清明祭拜我一定按時到。】
這下好了。
群裡面當時就鴉雀無聲。
李娜這個操作倒是保全了她，但也算是把公司上下得罪了個徹底。
誰讓她憑借一己之力將不去祭拜的罰款從五百漲到快上萬了，逼得他們隻能咬著牙被迫全體老實參加。
……
出發前一天。
周悅又開了個會。
再次通知了明天早上公司樓下集合的消息。會議上，我眼尖地看見公司財務王姐正陰狠狠地瞪著李娜，臉上還帶著青紫色的傷。
一打聽才知道。
原來是被她家裡人給打的。
「可慘了！」
「王姐那一家子封建得很。」
「知道她不給自己家祖先掃墓，反而上趕著去別人家，當時就掀桌子了，全家上陣打了她一整晚，聽說她早就準備好五百心意費了，現在被李娜弄得下不來臺。」
這話一出。
不少人都跟著感同身受、大訴苦水起來。
什麼家裡人不同意，兒子閨女哭著鬧著不讓走，被老人指著鼻子罵等等等等，個個都是一肚子委屈。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後悔當初沒開口支持我，昏了頭才跟著李娜胡鬧。
此情此景。
我隻覺得活該，現在後悔了，早幹嘛去了？當初個個事不關己、看我熱鬧，現在就算是後悔S，也得給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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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到了公司樓下。
烏泱泱的一群人，個個陰沉著臉，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尤其是財務王姐，臉上的淤青又添了好幾塊。
大巴一到。
不同於這些人的拖沓不情願。
我率先大跨步搶了副駕駛的位置，笑話，後面那麼多顛簸的山路，我可不想在後面被晃得半S。
再說了，萬一誰要是忍不住吐了出來，我怕被燻得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很快。
眾人就挨個上了車。
見我搶了副駕駛，有些人還不以為然，想著現在各個地方的路都修得暢通無阻，
能顛到哪裡去？路上這麼難熬，坐後面好歹還有人聊個天。
透過後視鏡。
我一眼就看出了這群人心裡怎麼想的，沒關系，很快他們就能見識到什麼叫做盤山公路的威力了。
……
發車沒多久。
車上眾人都開始昏昏欲睡了起來。
我闲的沒事。
和司機師傅聊天時，才發現我們兩個竟然是老鄉，甚至家都在同一個鎮子上，這下可算是打開了話匣子。
中午停車休息時，我們兩個早就聊的相見恨晚了。
就連吃飯，也特意帶我去了附近最實惠好吃的飯館，他常年開大巴，這條路上哪好哪壞比誰都清楚。
但其他人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嫌棄地看了下我們選擇的蒼蠅小店，扭頭就去了家裝修門面都嶄新的特色店。
他們剛一進去，司機師傅就對我道：
「慘嘍。」
「那家店吃了名的難吃。」
「要價還S貴，一盤土豆絲收費五十，就是專門坑在這裡歇腳的外來人，他們可得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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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等我們吃完出來後。
就看見那家餐廳外面烏泱泱的圍了一群人。
走近一看。
全是公司的熟人，正中間撒潑大罵最厲害的，可不就是李娜，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她沒發工資結不了賬。
「憑什麼？」
「昨天發工資憑什麼就少了我一個人？」
「問你，你說是銀行延遲，現在都過去一整天了，你才說是打錯了卡號，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這不是存心害我嗎？」
李娜氣得猙獰著臉。
而被她指責的財務王姐絲毫不慌，一句工作失誤愣是堵住了李娜所有的話，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就是在報復李娜。
也是，誰讓李娜整得她請不了假，還白挨了這麼多打，她不伺機報復才怪了。
任憑李娜又吵又鬧。
但沒辦法。
這又不是公司，壓根沒辦法給她補發工資，隻咬著牙借了一圈，才勉強湊夠了數，結賬時，看著一個人兩三百的天價賬單。
不隻是李娜。
所有人都臉黑得跟碳一樣，一肚子愣是被逼生咽了下去，一時間，車上的氣氛就跟S了人似的低迷。
此情此景，我喝著冰鎮飲料，吃著剛才飯館老板娘送的滷菜，看著離家越來越近的景色，心裡別提多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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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被坑怕了。
接下來的一路上。
所有人都恨不得多長十幾個心眼。
有些聰明的，就一心跟著我和司機師傅後面，我們吃什麼他們吃什麼，果然，再也沒碰見過黑心商家。
但這不包括李娜，別人是有錢怕被坑，她壓根是一毛錢都沒有了。
工資沒發。
積蓄又都給她媽交手術費了。
可以說是舉步維艱，看著別人都下車吃飯，她隻能吃點方便面勉強充飢，實在餓得不行就強行睡覺，就這樣好不容易才撐到了晚上。
見大家都下車找酒店入住。
李娜也跟著下來，背著包，一言不發的跟著我身後，在我打開房門時，飛快的從縫隙中硬擠了進去。
賴在床上，趾高氣揚地說出了一番讓我震碎三觀的話：
「這間房我要了。」
「你那麼有錢你自己再去開一間。
」
「要不是你突然同意來了，我至於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嗎？這都是你欠我的，沒讓你賠精神損失費都是好的了！」
……
我氣蒙了。
活了這麼多年。
見過不要臉的，像李娜這麼理直氣壯的還是頭一個。
還我欠她？
她有臉說我都沒臉聽，她真要是這麼自信，直接報警抓我啊！私下搞這麼一出，不就是仗著無恥對我蹬鼻子上臉嗎？
「有病就去治。」
「又不是我逼著你來的，你這麼能耐怎麼不去找周悅這個發起者理論啊？我告訴你，發瘋耍無賴這招對我沒用！」
我冷笑一下。
撸起袖子，走上前一把將李娜拽出了門，強行拖著她到了前臺，說明原因並讓酒店換了下床上用品。
整個過程中。
李娜拼命反抗，愣是沒掙脫開，還挨了我好一頓恐嚇，笑話，真當我多年散打是白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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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不上我。
其他同事也是擺明了不想收留她。
李娜隻能縮在前臺，躺在沙發上勉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上車時，整個人既憔悴又飢渴難耐。
最後，還是幾個同事看不下去，拿錢給她買了吃的喝的，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我默默嘆息，可惜了，這東西算是白吃了。
很快。
大巴就進入了山區。
因為下著連陰雨，霧大地滑，一路上司機師傅都打著十二分精神，原本就難走的路此刻變得更加顛簸了起來。
如我所想。
開了沒多久，後面座位上就傳來了一陣陣幹嘔的反胃聲，
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徹了整個車廂：
「啊啊啊啊啊！」
「天啊，李娜，你有病啊？！」
「你他媽吐在我身上了，我受不了了，嘔……太惡心了，司機停車，我要下去洗澡，這地方我是沒法待了……」
此情此景。
我默默將副駕駛的車窗開到最大，還好，還好我沒坐在後面，不然現在這後面遭罪的可就是我了。
而司機師傅對這種情況早就見怪不怪了，理都不理道：
「停什麼車？」
「盤山公路停車你不要命了？」
「忍著，再開半天就快到地方了，到時候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還有啊，我提前告訴你們，吐在我車上得交洗車費，你們看著辦。」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歇菜了。
個個捏著鼻子，咬緊牙關，強忍著嘔吐物帶來的酸臭味，打眼一瞧，面如S灰也莫過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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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半天的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