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看來，我倒是多餘心疼你。」
「正好我房子也打掃出來了，以後你願意供著你的極品爹媽和弟弟弟媳，你就供著吧。」
「以後別哭著來求我就行。」
我說完，轉身離開。
5
在新家安頓好後，我給媽媽打了個視頻電話。
我媽聽了我這一天的遭遇，恨不得下一秒就坐飛機回來。
「小純，怪媽媽以前沒和你提過你爺爺奶奶他們，讓你沒有防備了。」
在和媽媽的後續交流裡，我才知道爺爺奶奶曾經做過多麼過分的事。
偷媽媽的嫁妝首飾賣錢給叔叔賭博之類的事，都隻能算小問題。
叔叔要定親，
爺爺奶奶讓爸媽把城裡的房子騰給叔叔做婚房，還指使我爸悄悄把公司起步階段的唯一一筆資金挪出來給叔叔做彩禮錢。
我媽說，錢財都是小事，要不是後面差點鬧出人命，她本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媽媽孕晚期時，叔叔和村裡有夫之婦滾苞米地，被那家人抓奸後打斷了腿。
爺爺奶奶借口有事把媽媽騙回老家，讓媽媽照顧叔叔的吃喝拉撒。
我媽提出用錢僱個人來，或者補償爺爺奶奶給臨村人蓋房能掙到的的工錢，讓爺爺奶奶回家自己照顧。
兩個老人不依，非說我媽闲著也是闲著，就該幫忙。
我媽當時腳腫得路都走不好，何談給我叔叔做飯洗衣服。
她留了些錢後就準備回城裡養胎。
卻被爺爺奶奶在車站抓到，爭執拉扯之時，媽媽被爺爺拽倒了，
我就此早產。
「你差點沒活下來，在保溫箱住了很久。」
「我後來才知道，是因為你爸透露了你是女孩，你爺爺奶奶不想要女孩，故意推我摔倒的。」
媽媽現在回想起來，雙眼都泛紅。
「我以離婚威脅你爸，又給了你爺爺奶奶一大筆錢，才換來我們兩家不再來往的清淨日子。」
我聽完，真是震驚了。
「媽，你太有素質了！你不在，他們三句話之內必有一句在罵你，你卻從沒有和我編排過他們。」
媽媽諷刺一笑，「我不說是怕惡心到你，口舌之爭我從來不屑，。」
「說是斷了來往，其實這些年你爸沒少補貼他弟和他爸媽。」
「我本不當回事，但你爸……太讓我失望了。」
「三個月前，
你爸動了公司賬上的錢，給你叔叔還了一千多萬的賭債。」
「二十多年了，我也累了，讓他賣房補齊後立馬選擇了離婚。」
「他哭著求我別告訴你，怕影響他在你心裡好父親的形象。我念在他這些年確實對你不錯的份上，答應了。」
「這**的竟然想打你，等我下周回來給你出氣！」
我讓我媽在國外放松玩，反正我已經搬走了，那些人再惡心也不關我事了。
我媽想想也是，便決定還是按原計劃的月底再回國。
可我們都沒想到，二十年過去，我爺爺奶奶惡心人的程度，又翻了個倍。
6
一周後家裡購置好霧化器和吸氧機，布丁情況也好轉很多，我便把小家伙帶回了家。
可布丁回家的第二天，就丟了。
午飯時間，
我隨手開了監控想看看布丁在幹什麼。
卻遍尋不到貓影。
我對著屏幕喚了好幾聲，也不見布丁跑來客廳。
同事建議我回家看看，我沒耽擱，下樓開車往家趕。
剛趕到樓下停穩車，一通電話打來。
是動物救助組織的淇姐。
「小純，我們寵物群裡有貓友在街上看到了一隻小貓，很像布丁，我想問問布丁還在你那嗎？」
我羞愧道：「不好意思淇姐，布丁不見了，麻煩告訴我一下貓友看見布丁的位置，我正要去找它。」
淇姐的語氣一下嚴肅起來。
「布丁現在在一對老年夫妻手裡，他們堅稱布丁是他們的貓，強迫布丁在街頭賣藝，還對布丁實施暴力行為，你認識那對夫妻嗎？」
我聽得兩眼一黑，手一抖，把車撞到了樓下的花壇上。
「他們是我的爺爺奶奶。」
「我現在就趕過去，拜託你淇姐，麻煩讓貓友幫我制止他們，不要讓他們傷害布丁。」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隻好攔了輛出租，往淇姐提供的位置趕。
我坐立不安之時，淇姐給我發來了一個直播鏈接。
我點開直播間，一眼就看到布丁被爺爺揪著後頸皮，襪子套著頭，放置在油鍋邊站著。
「快來看，快來買，小貓新鮮現做的糖油粑粑，10 元一個。」
奶奶在一旁叫賣著，一隻手捏著布丁的爪子，假裝布丁會握筷子。
奶奶吆喝時常常有口水噴進油鍋裡，油星濺起，炸到布丁身上。
布丁的右後腿沒有毛，被滾燙的油接二連三燙到，它也隻能哀嚎，連往後稍稍退一點都不被允許。
我顫抖著問淇姐有沒有幫忙報警。
淇姐回復我：
【貓友報了警，但沒用。】
【一是沒什麼實質性傷害，二是開直播的女人能拿出布丁的生活照做證據。】
【貓友想搶貓，被你奶奶用鍋鏟打到手臂，燙紅了一大片。】
【他們威脅再有人碰他們，就把布丁丟進油鍋，大家不敢輕舉妄動了。】
我渾身發冷。
萬幸五分鍾後我趕到他們擺攤的位置時，布丁剛被兩個男生合力搶了回來。
爺爺奶奶正被他們SS按住。
「好啊，周茉純，又是你這個小賤人，天天壞我們的事！」
「臭婊子，我兒子花錢救活的貓，就得給我們老周家打工！」
「你不讓它給我們賺錢，那你等好，老子一會兒就把它燉了！」
我無暇顧及他們的叫罵聲，
從一個女孩懷裡接過了渾身發抖的布丁。
淇姐也剛趕到，她擔憂道：「小純，快上車，我們帶布丁去醫院看一下。」
我哽咽著向周圍人道謝，抱著布丁再次坐上車。
可我剛坐穩，就發現布丁開始抽搐。
「淇姐，你開快點，布丁應激了。」
我控制不住地落淚。
當初如果不是我收養了布丁，它不會遭這麼多罪吧。
淇姐在遵守交規的前提下，把車開到了最快。
我祈求布丁再堅持一會兒。
可還是來不及。
布丁，最終去了喵星。
7
布丁是淇姐陪我安葬的。
它好不容易因為淇姐有了第二次生命，卻又被我害S。
「小純，你之後怎麼打算的，告你爺爺奶奶盜竊和毀壞財物嗎？
」
我搖搖頭。
「最嚴重也不過是蹲很短一段時間的監獄，太便宜他們了。」
「淇姐你放心，我會給布丁報仇的。」
我最後看了一眼布丁的墓碑，轉身離開。
今天嬸嬸發了條朋友圈，她帶著爺爺奶奶撿了隻流浪貓，看樣子是準備繼續訓練貓咪幹活。
她明知爺爺奶奶看的都是 AI 視頻，卻助紂為虐。
無非就是想在爺爺奶奶面前刷好感，讓爺爺奶奶多從我爸那要錢給他們一家子用。
貓咪容易應激，如果我不阻止，還會有更多的小貓S在他們手裡。
思量片刻，我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我的房子是父母一起購置裝修的，我不知道我爸手裡有鑰匙。
昨天，是他把鑰匙給了我嬸嬸三人。
他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怎麼了呀小純？爸忙著呢。」
他約莫以為我是來興師問罪，語氣有些躲閃。
我裝出以前依賴他的語氣。
「爸，我錢不夠用了，你給我轉點行嗎？」
我爸立馬精神了，喜氣洋洋：「怎麼著？還是得來找我吧。」
「你媽哪有我大方，是不是她不願意給你？」
我沒回答，我爸便默認了，更加得意。
「行，我馬上轉五萬給你，夠不夠？」
「明財啊，你要轉錢給誰？」
奶奶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我爸笑著答：「小純這丫頭唄，服軟了。」
我奶奶立馬不願意了。
「當初是她要走！她看不起我們老周家！」
「她怎麼罵你這個當爸的，你忘了？！」
「還給她轉錢？
做夢！」
「除非她跪著來求我！」
我爸沉默了一下，再開口語氣也冷了下來。
「小純，你上次那樣說爸爸，現在知道錯了嗎？」
我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恭恭敬敬：「爸，我知道錯了，你幫我和爺爺奶奶說一聲，一會兒我親自登門道歉。」
晚上我回家吃了飯，做低伏小哄他們開心。
嬸嬸看我卑微的樣子，高興得連吃了三碗飯。
「行行行，看小純這麼有誠意，我們就大度一點，不和你計較了，同意你搬回來住吧。」
明明是我父母的房子，嬸嬸卻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謝謝嬸嬸。」我低垂著眉眼，沒讓他們看到我眼裡的恨意。
8
歸家第二天，我立馬展開計劃。
趁著奶奶出門搶雞蛋的功夫，
我把手機裡 AI 合成的視頻拿給爺爺看。
「爺爺，你快看，有個美女說她喜歡你。」
爺爺一聽美女，眼冒精光。
「哪個美女喜歡我？」
我播放視頻給他看。
AI 合成的中年美女扭著妙曼的身姿，用嬌滴滴的聲音叫著爺爺的名字。
「大柱哥，你好帥，我好喜歡你。」
我爺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裡漢哪受得了這等刺激，一把奪走了我手裡的手機。
「乖乖，哥哥也喜歡你，你在哪裡，哥哥去找你好不好？」
我強忍惡心，勸爺爺把手機還我。
「這是依梅阿姨錄的視頻，她聽不見你說話。」
「依梅？好名字！和我的大柱非常配！」
「小純，你快告訴依梅，我也喜歡她，我去找她！
」
我假裝疑惑：「爺爺，你不是有奶奶了嗎？」
爺爺聽我提起奶奶，眼裡露出嫌棄。
「那老婆娘……」
「你個小女子懂什麼，古代都講究三妻四妾，你爺爺我早該享享福了。」
「別給老子墨跡，快和依梅聯系。」
「好好好，我已經把你的話發給依梅阿姨了，等下午她應該就會回你了。」
爺爺喜滋滋地離開。
臨走時，還讓我再播放了一遍美女對他示愛的視頻。
待爺爺走後，我面無表情地打開 AI 編輯軟件，合成「依梅」的回復。
9
中午吃完飯，奶奶頤指氣使，讓我去洗碗。
我繞了個圈去到門外的涼亭和爺爺說話。
「爺爺，
這個軟件要實時守著對方上線才能收到回復，可奶奶現在要讓我去洗碗……」
我裝作很難辦的樣子。
爺爺信以為真，立馬怒氣衝衝進屋找奶奶的麻煩。
「你個老不S的還不趕緊去洗碗，小純可是大學生，人家沒有正事要幹的嗎！？」
奶奶性子潑辣，哪會順從。
「周大柱，你罵誰老不S呢！」
我爺爺看著奶奶溝壑縱橫的臉，越看越心生厭煩。
狗咬狗的戲碼便越發熱鬧。
「老子說的就是你！老不S的，還長這麼醜。」
「周大柱！」
「李翠娣，你敢打我！？」
聽著身後乒乒乓乓的幹架聲，我哼著小曲，悠悠回到臥室。
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喂，
爸，快回來看看吧，你爸你媽打起來了。」
我爸火急火燎從公司趕回家，十多分鍾的功夫，我爺我奶還沒打結束。
我爸去拉架，被我爺爺汙黑的指甲直戳到左眼裡。
「啊！」
我爸捂著臉倒在地上。
「哎喲，明財！」
我奶雖然偏心叔叔，但也不是完全不疼我爸。
她一腳把我爺爺踹開，趕緊去扶我爸。
「老天爺，這眼睛咋出血了！」
「周茉純！快送你爸去醫院。」
我爺爺還沒好全的胳膊又被我奶打骨折了，此刻正抱著手在地上嚎叫。
奶奶蒲扇大的手，一耳光抡過去。
「閉嘴，嚎嚎嚎，就知道嚎。」
「你指甲戳進兒子眼睛裡了你曉不曉得！」
最後一家人都去了醫院，
我爺爺再次喜提手術通知單。
兒子被他戳破了眼球，也不見他著急。
進了醫院以後仍是一個勁問我：
「依梅回你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