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把最新的合成視頻拿給他看。
「大柱哥，我住在 A 省，但我聽小純說起過你，看到你的照片時，我就對你一見鍾情了，我也很愛你，很想見到你。」
「大柱哥，給你看，這是我養的小貓，你喜歡貓嗎？我看到最近有好多虐貓的人，大柱哥你一定不是那樣的壞人吧。」
我爺已經被迷暈了，明知對面無法回復他，還是嘴裡念念有詞。
「依梅，我也對你一見鍾情……我喜歡貓，我最喜歡貓了！我昨天剛撿了個流浪貓回來，我很有愛心的！」
「快快，小純，把我昨天撿的那貓的照片發給你依梅阿姨看。」
「A 省，太遠了。不過沒事，你告訴依梅，等我手養好，我坐飛機坐火車，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會去見她！」
我敷衍著爺爺假裝回復了消息。
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我在心裡冷笑。
老登，再讓你高興一段時間。
10
照顧爺爺手術完，奶奶就急吼吼地重新開始自己的計劃。
這次她不敢再去街上明著折磨貓，隻讓嬸嬸幫她在家拍視頻，她指揮剛撿來的流浪貓掃地。
「咋我遇到這些貓都恁笨哩，做飯不會，掃地不會，帶孩子也不會！」
手把手教了一次，貓沒學會，人被撓了好幾下。
我看奶奶似乎要拿貓出氣，趕緊去院子裡把爺爺叫來。
「爺爺，奶奶好像要打你撿來的貓。」
「依梅阿姨昨天還說下次和你見面想見大花，你可不能讓大花受傷啊，依梅阿姨最討厭虐貓的人了。」
爺爺急忙進屋，單手把貓奪了回來。
「周大柱，
你又要造反是不是！」
爺爺梗著脖子和奶奶吵：
「你個老毒婦，小貓這麼可愛，你見天折磨人家！」
「以後這家有我在一天，就不允許有人N待貓！」
爺爺被奶奶追在身後拿拐杖打出門，好歹是逞了一回英雄。
他滿面春風地問我：「爺爺剛剛俊不俊？快給你依梅阿姨說一說我英雄救貓的事跡。」
我把提前做好的視頻放給爺爺看。
「大柱哥好厲害！等我們見面，我一定好好謝謝你救下了小貓。」
爺爺被誇得飄飄然，哼哼：「小樣，看哥不把你迷S。」
我惡心得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有爺爺在，奶奶總算是不能再折騰貓了。
不過接下來這幾天我也沒再給爺爺看「依梅」的視頻。
在爺爺第三次焦急的詢問下，
我才支支吾吾告訴他：
「依梅阿姨把我的聯系方式刪了。」
「什麼！」爺爺大驚失色。
眼看爺爺要遷怒於我，我趕忙說：「依梅阿姨其實悄悄來找過你，但看見你和奶奶在一起，她就不願意再和你接觸了。」
「這是她留給你的最後一條視頻。」
我點了播放。
「大柱哥，你騙了我，你竟然是有婦之夫，我依梅不做小三，我們此生無緣，隻能來生再見了。」
視頻裡的女子哭得梨花帶雨，
爺爺的天塌了。
「依梅……我的依梅！」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還得繼續演戲。
「爺爺，你別太難過了。」
我爺根本聽不進去，對著我無能怒吼。
「我怎麼能不難過！
誰還能再給我找一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女人來！」
「媽的，老子天天哄著，還沒睡到就跑了！」
我忍著生理不適，掏出手機給他看正在直播跳舞的女主播。
「爺，你看這個阿姨漂亮不？」
畢竟是真人美女，還是大主播，比 AI 更有魅力，我爺眼睛都看直了。
「漂亮……但漂亮有啥子用！她能像依梅一樣喜歡我嗎？！」
我笑笑：「花錢不就行了。」
我把賬戶名稱改成大柱哥，給漂亮阿姨送了個火箭。
「謝謝大柱哥，大柱哥大氣！」
「大柱哥有什麼想看的舞蹈嗎？秋英給你來一段。」
爺爺聽著阿姨一口一個「大柱哥」，恨不得鑽到屏幕裡。
一個下午，我打賞出去八萬，
給主播阿姨樂得甜言蜜語就沒停過，舞蹈也一段接著一段。
我爺完全被迷成了智障。
秋英阿姨大方地給了聯系方式，我爺拿著我的手機，跟人語音聊天聊得火熱。
「還是秋英好！隨時可以跟我打電話，打視頻！」
「秋英還給我跳舞。」
我趁熱打鐵，晚上再給我爺看了幾個女主播，十萬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我爺被一眾會說話的女主播捧到了天上，走路都打飄。
「她們比依梅阿姨好，隻要你肯刷禮物，她們會一直陪著你。」
「但是爺爺，我沒錢了。」
爺爺大手一揮，「多大點事，我找你爸要錢，再讓他給我買個手機，我自己刷！」
計劃通，我功成身退。
11
一周後，我爸出差回家，
爭執爆發。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上的賬單。
「爸，你一個周花了一百萬！？」
「明財你說你爹花了多少？」
奶奶捂著胸口，差點兒暈過去。
我爸看自己老媽險些暈過去，更不敢說我爺爺把錢花給了女主播。
我爺爺倒是一點都不心虛。
「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明友賭博輸了一千萬。」
「老子摳了一輩子，省下點錢全給他賭了，老子還沒享過福呢！」
爺爺越想越理直氣壯，說到最後，一巴掌拍到了桌上。
「一百萬怎麼了！明財，再給我卡裡打一百萬！」
奶奶側身給了爺爺一個大比兜，「你個老不S的還敢花我兒子這麼多錢！」
爺爺如今不比當年，被柔情似水的女主播們哄了一周，
他正是男子氣概爆棚的時候。
反手就還了我奶一個比兜。
「老子是你男人，別一天天想騎我頭上。」
爺爺筷子一丟，不吃了。
「看見你這張老臉就晦氣，倒胃口！」
奶奶抖著聲音問我爸：「你爹的錢花哪去了？」
我爸言辭躲閃，「呃……賭博。」
我奶奶松了口氣。
「小的不消停，老的也不消停。」
「明財你少給他點，別像你弟一樣，賭得太過。」
我奶覺得男人愛玩錢不是大事，反正有大兒子這個印鈔機兜底。
吃完飯我故意把手機忘在桌上。
奶奶經常趁我不注意想偷拿我的手機，看我爸媽給我多少錢。
是嬸嬸教會她如何打開微信錢包的。
可惜她今天一按亮我的手機，隻會看到我爺和 AI 美女的接吻視頻。
五分鍾後，我奶氣衝衝地找上了我。
「周茉純，你手機裡這個臭婊子是誰！」
我作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奶奶，把手機還給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奶奶抄起拐杖就要揍我：
「小賤人，幫你爺爺瞞著我是吧？」
「他媽的周大柱，原來是拿錢養破鞋去了，還好被我發現了！」
我畏畏縮縮地和奶奶達成協議，我給她看證據，她不出賣我，我可以反過來幫她監視爺爺的手機。
於是我再給她放了個猛料，是爺爺和 AI 美女去酒店開房的視頻。
奶奶氣得拐杖都拿不穩了，轉身出門去找爺爺。
「周大柱！
你背著我找破鞋，信不信老娘砍S你！」
「還敢和那騷貨去開房！？」
爺爺不慌反怒，「李翠娣，你他媽別誣陷我！」
「老子手都還沒牽到呢，開什麼房！」
看爺爺毫無心虛之意，奶奶更是怒氣攻心。
「牽手？老娘看見你和她嘴巴都牽上了！」
「我親眼所見的視頻！你別想狡辯！」
「就那個長頭發，大波浪的，是哪個臭婊子？我非得撕爛她的嘴！」
爺爺忘了自證清白，隻是喃喃道：「長頭發，大波浪……依梅！」
他扯住奶奶的衣領怒道：「你見到依梅了？」
「是不是你這個老不S的把依梅嚇跑的？」
奶奶紅了眼：「臭婊子叫依梅？」
我爺爺猛地把奶奶掼到地上，
「依梅都來找我了，你還把她趕走！」
「我的依梅啊！」
「李翠娣，你個老不S的，我打S你！」
在爺爺施暴前，獨眼龍我爹終於聽到了動靜，匆匆趕來拉架。
奶奶被爺爺摔斷了腿，喜提住院大禮包。
12
沒人在家管著爺爺，爺爺愈發無法無天。
每天當著我爸的面就和女主播連麥調情。
我爸敢怒不敢言，還得繼續給爺爺的賬戶充錢。
奶奶在醫院心如S灰，滿腦子都是那兩個 AI 視頻，以及爺爺對著其他女人溫柔似水的樣子。
她叮囑過我爸別給我爺爺錢，可我爸覺得男人找小三很正常，他不想觸我爺爺的霉頭，根本沒聽我奶奶的話。
於是奶奶恨從心起，鼓動我叔叔去澳門賭博。
「媽不攔著你了，
還有那個什麼拉絲不加斯的，你想去就去吧，輸多少錢都沒事。」
「不用怕你哥訓你，沒錢了媽幫你找你哥要。」
「隨便去玩吧，我兒玩的高興就行。」
聽著奶奶算計我爸,我無動於衷地繼續給她削蘋果。
奶奶掛了電話，警告我：「不要想著給你爸告狀，我們老周家的錢，我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以後剩的都是小寶的，你別動歪心思！」
「就算全給我兒子玩沒了，也不能給周大柱養婊子！」
我點頭稱是。
誰稀罕。
叔叔三十年職業賭徒的經歷不是白來的,出境幾天時間,就讓我爸陷入了焦頭爛額的困境。
我爺的打賞錢自然被斷了。
他平日常用語言猥褻女主播們,禮物一停，沒人再願意時時捧著他。
眼見美女們熱情退去，
爺爺急得抓耳撓腮。
一條條語音轉文字發到直播間，他保證自己馬上就會有錢，會來繼續刷禮物。
爺爺天天發,沒幾天就被直播間的人懟了
知道爺爺不識字,那大哥特意發的語音。
「沒錢就貸款來刷啊，別天天隻會嘴上說的好聽。」
「也不看看這些天小菊白唱了幾首歌給你聽了,白嫖也不知道害臊的。」
我爺被說得面紅耳赤,問我貸款怎麼貸。
「爺爺,高利貸很危險的，不能碰。」
「不用你個小妮子教我！你告訴我能貸多少就行！」
「你的話，能貸十萬吧。」
爺爺高興了，「十萬,可以給小菊、秋英、華香她們刷上幾天禮物了。」
我不肯教他如何網貸,他也顧不上生氣，自己在網上搜索起來。
最後還真給他貸成功了。
13
叔叔輸的金額過大,爸爸忙得焦頭爛額。
爺爺刷完了高利貸的錢,一個勁催我爸打錢。
可催著催著，錢沒等到,卻等來了警察和法院的人。
我爸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警方帶走。
他臨走時,哀求我找我媽救他,我充耳不聞。
我家的別墅緊接著被查封。
我淡定地搬著行李坐上網約車,不顧車外爺爺奶奶的叫喊,揚長而去。
「小賤人，你不要你爺爺奶奶了！」
「白眼狼啊！」
我微微一笑，這就急了？你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爺爺奶奶沒有落腳之處,隻能去嬸嬸家。
可嬸嬸是什麼人？兩個老人失去了「提款」功能,
她自然就暴露了真面目。
爺爺奶奶受不住嬸嬸的日日磋磨，扛著大包小包來我的小區找我,卻被有防備的保安攔在了小區門口。
我下去見他們時,他們正準備撒潑打滾。
奶奶躺在地上,剛準備哭。
旁邊一女孩驚叫：「這好像是前段時間當街虐貓致貓S亡的那兩個人！」
「靠,我剛翻了視頻，是那兩個老登！」
「他們還敢出門？真不怕被極端人士報復啊。」
不等我上前，爺爺奶奶就灰溜溜地跑了。
再聽到他們的消息,已經是社會新聞了。
爺爺被暴力追債的人打傷進 ICU，叔叔在境外音訊全無，嬸嬸試圖用利用家裡的慘狀籌集善款。
可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嬸嬸不僅一毛錢沒籌到,還被網暴逼到退網。
嬸嬸刪號那天，
我領養到了一隻殘疾小狗。
媽媽給它取名「蘋果」。
不圖其他，我們隻願小動物能平安健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