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痛得無法站立,單膝撐在地上。
仰頭時,隻見孟南溪臉上流露幾分愧疚。
「阿辰,你別怪我,我不能讓你傷害阿辭。」
說罷,她扭頭不忍心看我。
「來人!把阿辰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他出來!」
裴文辭滿意了。
對我露出一個輕蔑的笑。
朝我無聲地說:「你永遠都是輸家。」
08
我被關進地牢,四周漆黑一片。
因為孟南溪催動蠱蟲,導致我體內的毒又發作了。
劇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我蜷縮在地牢的角落,冷汗浸透了衣衫。
體內的毒素失控,像千萬隻螞蟻在啃噬我的血肉。
我顫抖著手摸向腰間。
那裡原本掛著孟南溪給我的藥囊。
裡面裝著天山雪蓮制成的藥丸,能緩解我體內的毒性。
可是現在,藥囊空空如也。
「在找這個嗎?」
裴文辭的聲音從牢門外傳來。
他晃了晃手中的藥瓶。
裡面僅剩的一粒藥丸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SS盯著他,喉嚨幹澀得說不出話。
裴文辭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彎起嘴角輕笑。
「其實我不過是小傷,但南溪著急得不行,非要給我用最好的藥,我也不好辜負她的好意。」
我閉上眼睛,不願看他得意的嘴臉。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你知道嗎?」
他蹲下身,
隔著牢門欣賞我的狼狽。
「當年你父親的S,是我一手策劃的。」
「誰讓他在朝中處處與我父親作對,我隻好想辦法除掉他。」
「沒想到南溪給的毒藥這麼好用,竟能讓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痛得發狂,嘖嘖嘖,你是沒看到他那悽慘的樣子……」
我猛地睜開眼睛,SS瞪著他。
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串銀鈴。
輕輕搖晃,催動我體內的蠱蟲。
我痛得滿地打滾。
裴文辭打開牢門,走進來,嫌棄地皺了皺眉。
「嘖,真慘。」
「我看你也沒什麼用了,不如早點取出心尖血為我煉藥吧。」
他拿出一把匕首,正要捅進我的心髒。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文辭的侍衛匆匆趕來稟報:「公子,
聖女來了。」
裴文辭慌亂了一瞬。
很快,他便想到了主意。
狠辣的神情在他臉上浮現。
「崔靖辰,S在我手裡那是便宜了你,不如……」
「就讓你S在你最愛的人手中吧。」
09
話音剛落,他便輕聲吟誦一段口訣。
強行操控著我的身體,將匕首刺進他的胸膛。
他痛得一瞬間扭曲了面容。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孟南溪提著藥箱衝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變得蒼白。
「阿辭!」
裴文辭虛弱地倒在牆上,傷心地垂下頭。
「南溪,我隻是想給阿辰送藥,可他還是想S我……」
孟南溪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眼中滿是失望。
「崔靖辰,你太讓我失望了,阿辭都原諒你了,你為什麼不能放下仇恨?」
「不是我!是他……」
「住口!」孟南溪指尖掐訣,銀鈴劇烈震動。
一瞬間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裴文辭虛弱地抓住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
「南溪,不要怪他,是我命不好,反正我本就是快S了的人。」
孟南溪的手有些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最後她紅著眼睛安慰裴文辭:「阿辭,我絕不會讓你S的。」
聞言,裴文辭眼中閃過狂喜。
孟南溪沒有看見,而是愧疚地對我說:
「阿辰,別怪我……」
我無言地看著她,
拼命搖頭。
孟南溪,別對我這麼殘忍。
孟南溪不忍地扭過頭,轉身從藥箱中取出一把銀刀。
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我艱難地吐露出幾個字:「孟南溪,你、你真的要這麼對我?」
她沒有回答。
手中的銀刀毫不猶豫地刺入我的胸口。
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昏厥過去。
鮮血順著刀鋒湧出,染紅了她的手指。
「很快就好……」
孟南溪低聲地說,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我咬緊牙關,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感覺生命逐漸在流失。
我不甘心地盯著她:「孟南溪……」
她不敢看我。
我艱難地開口,
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你對我是不是隻有利用?」
孟南溪的手猛地一顫,銀刀險些脫手。
裴文辭在一旁虛弱地咳嗽了一聲。
她立刻回過神來。
手中的動作更加堅定。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10
孟南溪站在藥房的窗前。
手中握著一枚青瓷藥瓶。
裡面裝了她精心調配的解藥。
是給崔靖辰的解藥。
隻要再等三日。
等裴文辭體內的寒毒徹底清除。
她就能報完裴文辭當初救她的恩情。
她就能放下這一切。
和崔靖辰遠走高飛。
重新開始。
「南溪。」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孟南溪轉身。
看見裴文辭一襲白衣,正含笑看著她。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許多。
「阿辭,」她勉強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
裴文辭走近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藥瓶上。
「這是給我配制的藥嗎?」
孟南溪下意識地將藥瓶藏在身後。
「不是。」
裴文辭伸出的手一滯,轉而撫上她的臉頰。
「南溪,這些年辛苦你了,等我的毒解了,我們回京城,我娶你當平妻好嗎?」
孟南溪避開他的手:「阿辭,你已經娶了喬小姐。」
「那有什麼關系?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
裴文辭的聲音依舊溫柔,
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我嗎?」
孟南溪攥緊手中的藥瓶。
她忽然想起崔靖辰曾經對她的承諾。
「溪兒,往後我定會一心一意對你,絕不會分半點目光給旁的女子。」
轉瞬,她又想起取心尖血時,崔靖辰痛苦的眼神。
心中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阿辭,我欠你的恩情已經還清了,我打算離開南疆,去遊歷山河。」
裴文辭的笑容僵了一下:「離開?去哪裡?」
「為什麼突然要離開?是因為崔靖辰嗎?」
孟南溪心中一緊,說不出否定的話。
救崔靖辰,起初不過是因為他的體質特殊,能成為裴文辭的藥人。
可當他虛弱地倒在她懷裡。
用那雙漆黑清亮的眼睛看著她。
她的心竟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於是她開始哄騙他。
用溫柔和關懷將他牢牢套住。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自己竟對他動了真情。
他的笑容、他的眼神,甚至他偶爾的脆弱,都讓她的心一點點淪陷。
可是為了裴文辭,她又不得不騙他。
一次次地傷害他。
目睹了孟南溪的沉默和失神。
裴文辭的臉色冷了下來。
「南溪,別忘了,你答應過要永遠陪在我身邊的。」
「他不過是一個藥人,隻是為我解毒的工具。」
孟南溪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感到很陌生。
這真的是她愛慕已久的少年嗎?
在這一刻,她好像看清了自己的心。
「對不起,
阿辭,我要食言了。為了你,我已經做了太多對不起崔靖辰的事,往後我要用餘生向他贖罪。」
「南溪,你不能這樣對我!」
孟南溪有些厭煩,轉身就要離開。
卻被裴文辭一把拉住。
就在這時,侍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聖女!不好了!崔公子他……他不見了!」
11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間竹屋裡。
我被取了心頭血之後。
孟南溪將我帶回她的房間治療。
可裴文辭不打算放過我。
他命令下屬對我痛下S手。
是鍾伯及時趕到,救走了我。
我試著動了動身體。
發現傷口已經被仔細包扎過。
「你醒了?
」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轉頭看去,是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裙的少女。
烏黑秀發輕輕挽起,斜插了一支木簪。
她端著一碗藥走過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裡是……」
「藥王谷。」
她將藥碗放在床邊的小幾上。
「我是谷主的女兒沈之念,你可以叫我阿念。爹爹去江南給人治病了,我來治你的傷。」
阿念坐到我的床邊,舀起一勺藥遞到我嘴邊。
「你受了很重的傷,快把藥喝了。」
我掙扎著起身。
「我自己來。」
說罷,身體一陣乏力,又倒在了床上。
阿念瞪我一眼:「別逞強了。
」
她將我扶起來。
一邊給我喂藥,一邊碎碎念。
「最討厭不聽話的病人了,一點兒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識相地沒有說話,乖巧地任由她喂藥。
喝完藥,阿念收拾好藥碗。
認真囑咐我:「你安心在這裡養傷,我們藥王谷與世隔絕,沒有人能找到這裡。」
我有些疑惑。
「那你們為什麼會救我?」
阿念看了我一眼,一雙杏眼含了幾分怨念。
「你不記得我了呀,我們曾經見過的。」
「啊?我怎麼不記得?」
阿念嗔了我一眼。
「大將軍曾經救過我爹爹一命,我爹爹曾帶著我到將軍府去道謝。」
仔細端詳她的眉眼,確實有幾分眼熟。
我想起來了。
幾年前府上確實來了人。
一對穿著樸素的父女。
那個女孩機靈得很。
妙語連珠逗得父親很是開懷。
差點想把她收作女兒。
隻是人家爹不肯答應。
生怕父親強留他女兒。
帶著女兒馬上離開了。
原來是她啊。
阿念繼續說:「五年前,我爹爹帶著師兄們外出採藥,遇到了山賊,是你父親帶兵救了他。所以這次,爹爹說要盡全力治好你。」
聽完她的解釋,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原來父親生前做的善事,如今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輕聲道謝:「謝謝你,也謝謝谷主。」
阿念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不用謝,
我們本就是醫者,治病救人是我們應該做的。」
12
藥王谷的清晨總是帶著淡淡的藥香。
阿念每日會準時來為我換藥。
她擔心我無聊,還給我拿了一本醫書。
有時候她從山上採藥回來,會給我帶一兩株醫書裡的藥草,教我辨別。
天氣好的時候,阿念會推著輪椅帶我去後山的藥田散心。
「這是金銀花,又叫忍冬花,微苦,可清熱解毒,疏散風熱。」
「這是鬼針草,可調理氣血,暖胃消食。」
「這個是赤芍,能清熱涼血,散瘀止痛。」
……
她指著藥草,一一教我分辨。
眼中閃著耀眼的光。
「你很喜歡藥草?」
她認真地點點頭:「沒錯。
」
「每一株藥草都有獨特的功效,看起來不起眼,卻能治病救人。」
「就像這馬齒苋,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野菜,但是它也是一味清熱藥呢。」
「《本草綱目》裡記載:馬齒苋可散血消腫,利腸滑胎,解毒通淋,治產後虛汗。」
她摘下一片葉子,輕輕放在我掌心。
「小小的葉子,大大的功勞。」
我握緊那片葉子,低聲道:「這麼厲害啊。」
「是啊,人也一樣。人生在世,隻要堅持不氣餒,也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目標,發光發熱。」
我輕而易舉地被她吸引了目光。
眼神不由自主地跟著少女的身影移動。
心跳錯了節拍。
砰砰砰——
陽光灑在她身上,
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13
我在藥王谷療傷的日子過得很快。
但平靜的日子總會被打破。
當朝六皇子找到了我。
他開門見山,想讓我去西北邊域接管崔家軍。
崔家軍,是父親一手帶出來的精銳之師。
自從將軍府出事,崔家軍就群龍無首。
朝廷派去了骠騎將軍。
可那骠騎將軍是貴妃的弟弟。
手段殘暴,愚昧無能。
把軍營攪得烏煙瘴氣。
六皇子向我保證:「崔公子放心,隻要我登上皇位,一定為崔家洗清冤屈,還你們一個公道。」
我看著他誠懇的眼神,心中權衡利弊。
當今聖上有三位成年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