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梅伙同將軍府仇敵汙蔑我爹通敵叛國。


 


害得我舉家被流放蠻荒,親人離世。


 


幸而我被南疆聖女孟南溪所救。


 


她悉心照料我的傷勢,用珍稀藥蠱為我解毒。


 


她在蠱神的見證下與我互許終生。


 


我們結為夫婦,我以為自己遇到了此生摯愛。


 


直到我無意中聽到孟南溪與密友的談話。


 


「這次的藥量再加三成,崔靖辰體內的毒素已經趨於穩定,是時候進行最後的試藥了。」


 


「南溪,五年前你下毒讓老將軍在戰場上發狂,S於敵人刀下,幫裴文辭陷害將軍府通敵叛國,如今你誘騙崔靖辰當藥人,廢了他全身武功,為裴文辭試藥,這樣做不怕他將來知道真相恨你嗎?」


 


「那就讓他這輩子都不知道真相。我已經和崔靖辰已經完婚,往後夫婦一體,

我會用餘生向他贖罪的。」


 


01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變得空白。


 


整個人僵直在原地。


 


臉色煞白,手止不住顫抖。


 


我緊緊捂著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唉……南溪,我能看出你對崔靖辰是有感情的,你執意如此,待東窗事發那一日,我擔心你會後悔。」


 


孟南溪沉默片刻,聲音微微沙啞:


 


「給崔靖辰下毒,將他帶回南疆煉成藥人,本就在我計劃之內,隻是沒想到,我竟然對他生出了幾分真情。」


 


「但是——」她聲音頓了頓。


 


「文辭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算他喜歡的人不是我,是喬嫣然,我也會幫他。至於崔靖辰,隻要他乖乖當好藥人,等到我幫文辭解了毒,

我會好好補償他的。」


 


我腳下一軟,險些要站不穩。


 


隻得狼狽地逃走。


 


五年前,我爹在戰場上突然發狂,揮劍砍向自己的將士,我方陣營大亂。


 


最後他被敵人砍下頭顱。


 


將軍府仇敵裴相上奏疏參我爹通敵叛國,請求查封將軍府。


 


結果在我爹書房的暗格找到了與敵國將軍來往的書信。


 


聖上勃然大怒,下旨令將軍府舉家流放蠻荒。


 


將軍府一落敗。


 


自小與我一同長大的青梅喬嫣然便嫁給了裴相長子裴文辭。


 


是喬嫣然幫裴府陷害了將軍府。


 


流放途中,我的親人接連逝世。


 


而我,身體不知何時被下了劇毒。


 


每逢月圓之夜就會渾身劇痛。


 


如烈火焚身,

似萬箭穿心。


 


我從流放隊伍中逃脫,僥幸被南疆聖女孟南溪所救。


 


孟南溪將我帶回南疆,還拿出了珍稀的藥蠱為我緩解疼痛。


 


我將她視作救命恩人。


 


可我沒想到,我身上的毒就出自她的手!


 


害S我爹的人也是她!


 


就因為她對裴文辭情根深種,甘願被他利用,就害得我家破人亡。


 


甚至將我煉成藥人,給裴文辭試藥。


 


在虛情假意中對我生出幾分真情。


 


我就要感恩戴德嗎?


 


我不稀罕!


 


02


 


我踉踉跄跄地走回房間。


 


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孟南溪推門出來。


 


月光下,她的面容依舊明麗動人,

可在我眼中卻如同惡鬼。


 


「阿辰,你怎麼坐在地上?」


 


孟南溪一臉關切,快步走到我身邊,伸手要扶我。


 


「地上涼,快起來。」


 


我強忍著推開她的衝動,任由她將我扶到床上。


 


她的手掌溫暖柔軟。


 


曾經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現在卻隻感受到惡寒。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莫不是毒提前發作了?」


 


我搖搖頭道:「我夢到了我爹慘S的模樣,毒發時神智全無,被敵人斬於馬下。」


 


「你說究竟是誰如此狠毒,下毒害了我爹,讓他殘害同袍,S於非命,屍首分離。」


 


我眼睛通紅,SS地盯著孟南溪。


 


她愣了一下,有些心虛地撇開了眼。


 


片刻後,孟南溪嘆了口氣:


 


「阿辰,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要向前看,老將軍一定不願意看你一直活在仇恨中。」


 


看到她的反應,我是徹底心寒了。


 


我垂下眼眸:「嗯,你說得對。」


 


「阿辰,我為你研制了新藥,你來試試吧。」


 


孟南溪命人端了一碗藥進來。


 


得知那是以毒攻毒為裴文辭試的新藥。


 


我心中萬分抗拒。


 


我往床裡縮了縮,搖搖頭:「我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這藥我特意加了好些珍稀的藥材,快喝了吧,這次一定能治好你身上的毒。」


 


孟南溪親手端起藥碗要喂我。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道刺眼的疤痕。


 


是我因為毒性發作痛到癲狂咬的。


 


可孟南溪沒推開我,反而摟緊我安慰。


 


等我清醒過來,看見她手腕上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既心疼又自責。


 


她笑著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言勸慰:


 


「阿辰,我沒辦法治好你的毒,能陪你一起痛也好。」


 


彼時有多感動,此時就有多心痛。


 


虛假的愛意就像裹上糖霜的毒藥。


 


讓我戀上它的甜,再給我致命的痛。


 


她湊近我。


 


濃重的藥味讓我忍不住作嘔。


 


我用懇求的目光看她:「南溪,我真的不想喝。」


 


其實我想問問她。


 


為什麼對我這麼狠心?


 


害了我的家人還不夠。


 


還要將我制成藥人給裴文辭試毒。


 


「阿辰,」她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別鬧。」


 


03


 


我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曾經讓我沉醉的眼眸,此刻卻讓我遍體生寒。


 


我試圖掙脫,卻發現她的力氣大得驚人。


 


「把藥喝了。」


 


她端起藥碗,聲音溫柔卻不容拒絕。


 


我SS咬住嘴唇,不肯張口。


 


她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吃痛張嘴,那苦澀的藥汁立刻灌了進來。


 


「唔……」我拼命掙扎,卻敵不過她的力氣。


 


藥汁順著喉嚨流下,帶來火燒般的灼痛。


 


她松開我,我立刻趴在床邊幹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那灼痛感從胃部蔓延到全身。


 


我蜷縮在床上,

冷汗直流。


 


雙手攥緊,指節同時暴出青紫脈絡。


 


「很快就好了。」


 


她輕輕拍著我的背,聲音溫柔,卻讓我心底生寒。


 


「這是最後一劑藥了,等藥性發作,你體內的毒素就能徹底解開了。」


 


我痛苦地呻吟,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傳來她輕柔的哼唱。


 


是那首她常唱給我聽的南疆小調。


 


意識渙散之際。


 


我想起了我剛來到南疆的時候。


 


身上的毒發作得厲害。


 


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孟南溪就坐在我床邊。


 


握著我的手,輕聲哼著南疆的小調。


 


月光透過窗棂灑在她的側臉上。


 


美得不似凡人。


 


「阿辰,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當時這樣說。


 


我以為那是真心,原來都是算計。


 


04


 


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深夜。


 


身體虛弱得很,全身乏力。


 


屋內空蕩蕩的。


 


不見孟南溪的身影,隻有她留下的字條:


 


【阿辰,我外出去採藥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我無視了那張字條,摸黑出了房間。


 


孟南溪的藥房在後院。


 


從前她對我十分縱容,整個藥谷任我來去自如。


 


唯獨不讓我去她的藥房。


 


直覺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在那裡會找到答案。


 


我早就摸清了守衛換班的時間。


 


趁著天色不明,我閃身進了藥房。


 


這裡既是孟南溪的藥房,也是她的書房。


 


一進門,

入目的便是一副男子的畫像。


 


裴、文、辭。


 


將軍府仇敵之子,我的S對頭。


 


孟南溪果然是為了他。


 


我的指甲用力掐入手心,血滴從指間流落。


 


轉頭,我被一個木頭匣子吸引了目光。


 


我見過這個匣子。


 


孟南溪寶貝得很。


 


曾經我想要打開來看看,被她不留情面地呵斥了。


 


後來孟南溪向我道歉。


 


她說那是她最重要的人留給她的信件,她很珍貴。


 


讓我大度原諒她。


 


我以為是她的親人留給她的遺書,自然沒有生氣。


 


可,真是這樣嗎?


 


我伸手拿起那個匣子。


 


猶豫良久,打開了。


 


裡面是一摞書信。


 


最上面那封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我顫抖著手打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南溪:見字如晤。你近日可好?聽聞崔靖辰毒性已穩,我十分感激你為我做的這一切,隻是苦了你,要日日面對不愛之人……」


 


「阿辭:侯府已除,隻餘崔靖辰一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得到。你且再忍耐些時日,待他體內毒素大成,我便取其心尖血為你解毒……盼君身體常健。」


 


我猛地合上信紙,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封都像一把刀,狠狠刺進我心裡。


 


我SS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原來這些年,我不過是個藥人,是孟南溪討好裴文辭的工具。


 


那些溫柔,那些體貼。


 


都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地喝下毒藥。


 


我癱坐在地上,

手中的信紙散落一地。


 


呵。


 


我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窗外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


 


我慌忙將信件放回原處。


 


正要離開,卻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辰?」是孟南溪的聲音,「你在裡面嗎?」


 


05


 


我屏住呼吸,飛快爬上了房梁。


 


門被推開,孟南溪舉著燭臺走了進來。


 


她走到桌前,仔細檢查了一番。


 


「看來是我聽錯了。」


 


我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松了口氣。


 


我走到後山,拿出爹留給我的骨哨。


 


用力吹響。


 


半炷香後,一隻白色的鴿子飛來。


 


它立在我的手臂上。


 


我將一張字條塞進它腳下的竹筒。


 


揚起手送它離開。


 


半個月前,將軍府的舊部就聯絡了我。


 


那時我心系孟南溪,不願離開南疆。


 


他們便留了人在山谷外面。


 


等我回心轉意跟他們離開。


 


如今我醒悟了。


 


這幾年的情深意重,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我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我聯系了爹從前的部下鍾伯。


 


我們約定好三日後離開南疆。


 


06


 


這幾日我一直同孟南溪周旋。


 


對她沒什麼好臉色。


 


她反而對我殷勤了許多。


 


晨霧未散,孟南溪就端著藥碗推開我的房門:


 


「阿辰,這是我專門給你熬制的雪蓮湯,喝下可以緩解你體內的疼痛。」


 


雪蓮是天脈山才有的靈藥。


 


採摘它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看著孟南溪關切的神色。


 


我很想問她。


 


每天這麼演戲不累嗎?


 


為了裴文辭,她真的什麼都願意做嗎?


 


但我什麼也沒說。


 


隻是淡淡地開口:「放著吧,涼了我會喝的。」


 


孟南溪的手指微微攥緊,臉上閃過不安的神色。


 


「阿辰,你這幾日總躲著我。」


 


我垂下眼眸敷衍:「沒有,是你想多了。」


 


孟南溪雖然有些不滿,可也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日,我獨自在後山練武。


 


一個不速之客悄然出現。


 


我收劍入鞘,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嘖嘖,好劍法。」


 


裴文辭倚著青竹,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那是我父親的遺物。


 


他惡意滿滿道:「可惜你父親沒機會看到。」


 


我瞳孔驟縮:「你從哪得來的?」


 


「這個?」裴文辭故意將玉佩舉到陽光下,「你父親臨S前,可是SS攥著它呢。」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聽說大將軍是萬箭穿心而S的,你說他該有多痛苦呢?」


 


我咬牙,氣血上湧:「你給我閉嘴!」


 


我揮劍砍向他。


 


裴文辭不閃不避,反而迎上前來。


 


劍尖刺入他肩頭。


 


他眼中閃著瘋狂詭異的光。


 


「住手!」


 


07


 


孟南溪身上的銀鈴聲由遠及近。


 


裴文辭突然踉跄後退,捂著心口倒在地上:「南溪救我……」


 


他臉色蒼白如紙,

靠在孟南溪懷裡。


 


卻暗自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崔靖辰要S了我。」


 


孟南溪臉上露出薄怒,對我厲聲喝道:


 


「崔靖辰,阿辭是我請來的客人,你怎麼能對他下S手!」


 


我雙眼通紅,質問她:


 


「你說裴文辭是你的客人,你知不知道他是害S我全家的仇人!當初我父親為什麼會在戰場上發狂,你真的不知道嗎?」


 


聞言,孟南溪氣短了幾分,臉上露出心虛的神色。


 


卻還是強詞奪理:


 


「都說了是一場意外,過去的事情你就別追究了。」


 


我攥緊劍柄,不甘心放棄手刃仇人的機會。


 


孟南溪突然搖晃手邊的銀鈴,掐訣吟誦。


 


我胸口一陣劇痛。


 


我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孟南溪。


 


「你……」


 


原來她早在我的體內下蠱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