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狗領導穿小鞋,丟了一個重要項目。
我不服氣,衝到他辦公室找他理論。
李強兩隻腳放在辦公桌上,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謝婷,你不是喜歡替人出頭嗎?
「這次小懲大戒,以後再敢充好人,別怪我炒了你!」
我氣得牙根痒痒,卻還是窩窩囊囊地回到了工位。
但凡他開個直播間,我指定爬進去扇他幾個耳光。
一周後,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
公司上市了,李強要陪老板去敲鍾儀式。
我守在直播前,隻等他一出來,我的巴掌便扇進去。
咖啡館裡,梁知從身後拍了我一下。
「周末還這麼認真看新聞直播。」
梁知看清了手機裡的內容,
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關於梁氏集團的?
「你工作的公司是梁氏?」
我扭頭,視線落在他寬大的手掌上。
「把你手機拿來。」
梁知一臉懵,但還是照做了。
我在他的手機上打開直播,指著跟在老板身後一臉賠笑的人。
「你手勁大,替我扇他!」
梁知好看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就目前看來,他好像沒做什麼令人反感的事吧?
「不問緣由就打人,好像不好。」
梁知骨節分明的手指彈了一下我的腦門。
「即便有特權,也不能隨意用。」
我氣得一口氣灌完咖啡,依舊不滿。
畢業工作這兩年受的委屈一下子都湧了上來。
「他職場性騷擾,
還把我當奴隸一樣使喚。
「你說他該不該被打?」
之前被李強穿小鞋,就是因為我在他對實習生動手動腳時,上去打斷了。
實習生是被我給護了下來。
隻可惜,我自己這段時間卻遭老罪了。
梁知的眉毛皺得更厲害了,吐出幾個字。
「性騷擾?這確實該打。」
直播間裡,李強跟在大老板身後點頭哈腰。
他擠在一大堆人裡面,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這個人。
終於,在老板即將敲鍾的那一刻,李強的腦袋冒了出來。
我扯住梁知的衣袖,指著直播裡形容猥瑣的男人。
「給我扇,狠狠扇!」
梁知的胳膊抡了好幾個圈,速度快過風火輪。
在李強從人群中冒頭時,狠狠一耳光扇了進去。
一陣悽厲的「哎喲」聲,很快便淹沒在人潮洶湧中。
梁知又一記耳光揮了進去,掌掌到肉。
李強擠在人群中,哎喲哎喲個不停。
他的臉,也瞬間腫脹得厲害。
終於,敲鍾儀式的音樂暫停。
整個會場,隻剩下李強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不顧形象地撞倒了好幾個高管,在地上打滾。
「哎喲喲,不得了了,我臉快被打爛了!
「都說這個交易所鬧鬼,看來是真的啊!」
我示意梁知停下。
敲鍾儀式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領導吸引。
隻有老板,肉眼可見地黑了臉。
我捂著肚子,笑得直打滾。
讓公司在敲鍾儀式上丟了臉,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咯。
8
周一上班,
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是領導被炒魷魚了。
第二個好消息,是之前被他性騷擾過的幾個女同事,聯名舉報了他。
第三個好消息,有人舉報李強倒賣公司機密。
這下,老板也笑了。
員工違法違規,公司有義務解除勞動合同。
還不用給 n+1 賠償,嘻嘻。
我蹺著腿,癱在工位上看李強收拾東西滾蛋。
心情可以說是無比愜意。
正愜意著,梁知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解決了黑心領導,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我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輕笑出聲。
李強聽到動靜,抬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謝婷,你笑什麼笑?」
這一次,我沒再躲避他的視線。
而是直視面前的老登,
挑釁般挑眉。
「咋滴,對我有意見?」
李強氣得直磨後槽牙,紅腫的臉扭曲著。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小賤人,你遲到有一天又會落到我手上,看老子不整S你!」
我還沒來得及還嘴,新來的部門領導就走了過來。
她把一份文件甩到李強面前。
「董事長下通知了,對你進行行業封S。」
李強面色僵住,手中的東西應聲掉在了地上。
我心裡樂開了花,嘻嘻一笑。
「老登,你沒機會咯。」
李強是哭著離開公司的。
東西都忘了收拾,拿著文件就跑了。
下一秒,梁知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這下是不是更解氣了?】
9
我腦袋裡冒出一個問號。
【?】
梁知秒回:【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們董事長也姓梁?
【說來挺巧,我是他兒子。】
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腦瓜子嗡嗡的。
梁知居然是少東家?
我差點滑跪,真想對著手機給他磕一個。
【少東家,老奴來也!】
梁知沒再回我消息。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他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我看著來電提醒,心裡有些突突的。
不為別的,隻因為我是 i 人,不喜歡接電話。
「謝婷,你趕緊看我給你分享的直播間。」
隻說了一句,梁知便掛斷了電話。
我心跳得出奇的快,快速點進了直播間。
直播間很吵鬧,烏泱泱一大片人,
看起來像是在醫院。
一直到主播擠進前排,我才勉強看清。
站在醫院天臺上的,是個情緒崩潰的女孩。
她的肚子看起來很大,像是一名孕婦。
據主播說女孩剛生產完不久,便得了產後抑鬱症。
隔著屏幕,我有些心急如焚。
梁知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下樓,我們開車去醫院。
【這個主播的鏡頭太晃,距離也很遠,我們根本沒辦法把手伸進去。】
的確,在收到梁知的消息前,我就嘗試過伸手進去將女孩拉回來。
可我能摸到的,隻有天臺上刺骨的風。
10
我和梁知趕到醫院時,警察已經拉好了警戒線。
樓下的救生墊也已經充好氣了。
我緊張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麻木地跟著梁知上了天臺。
天臺上的風很大,我隻穿了件單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警察和醫護人員都在距離女孩十幾米的位置站著。
個個心急如焚,勸慰著女孩。
可勸慰聲中,不合時宜地夾雜著一個怒罵。
「你演什麼戲,不過是被親戚看到你喂奶了,至於這麼矯情嗎?
「趕緊給我下來,孩子餓了需要吃奶了。
「又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一身臭毛病。」
那人嘀嘀咕咕罵了半天,最後被警察扯住才住了嘴。
我循著聲音望去,看到一個面露兇光的阿姨。
她懷裡抱著的,是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天臺上,女孩的神色越發黯淡。
她又向前邁了一步,整個身子都蜷成了一團。
仿佛下一秒,
她就會毫無留戀地跳下去。
「你不要再說了,我就是接受不了,永遠都接受不了。
「我不是你家的生育工具,我有自尊,也有隱私,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女孩扭身,哭著控訴著她婆婆。
情緒已到達崩潰的邊緣。
梁知用手機開了直播間,朝我投來一個眼神。
我心領神會,點進了他的直播間。
女孩站在天臺上,距離S亡隻有幾步之遙。
我和梁知都沒有把握,能一下把情緒瀕臨崩潰的女孩拉回來。
就在這時,被擠出人群的阿姨又咒罵了起來。
她懷裡的孩子,已經到了女警察的手裡。
「天天作妖,等我兒子來了,看我不讓他收拾你!
「還說什麼產後抑鬱,以前怎麼沒人生了孩子就抑鬱?
「真是矯情!」
阿姨兇神惡煞,看起來不像個好惹的角色。
她就站在離我十米遠的位置。
說實話,我恨不得直接衝過去將她的嘴撕爛。
不斷刺激情緒瀕臨崩潰的產婦,她到底是何居心?
這不是無知的挑釁,是蓄意謀S。
11
我強壓住內心的衝動,躲到了梁知身後。
梁知很清楚我要幹什麼,用寬大的風衣遮住了我大半個身子。
然後默默將直播鏡頭轉向了喋喋不休的阿姨。
「我不打女人,你來吧。」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狠狠一耳光扇了過去。
這一耳光,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不遠處的阿姨慘叫一聲,身子不穩撞到了身側的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襁褓中的孩子被嚇得哭鬧不停。
這邊的動靜立馬吸引天臺上女孩的注意。
作為一個母親,女孩做不到對孩子的哭鬧置若罔聞。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卻還是關切地看向孩子。
我壓低了聲音提醒梁知。
「就是現在,我們把她拉回來。
「必須確保一舉成功。」
梁知點頭,鏡頭迅速轉向天臺上的女孩。
我和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手機裡,在空氣中摸索。
這一次,我們摸到的不再隻是刺骨的風。
而是幾乎同時緊緊握住了女孩的胳膊。
「一,二,三!」
女孩被我和梁知控制住了左右胳膊,扯回到安全地帶。
在外人看來,像是有一陣風,
將女孩吹了回來。
神秘又玄妙。
我湊近手機,盡量使自己的聲音隻有女孩能聽到。
「記住,你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身份,母親這個身份隻是其中之一。
「即便有了孩子,你也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為了那種老公和婆婆放棄自己的生命,太不應該了。」
女孩呆愣地坐在地上,身子明顯一僵。
此時此刻,她身邊空無一人。
仿佛剛才將她從絕境拉回來的,隻是一場風。
但從她的表情我能看出,她聽到了我說的話。
這就夠了。
警察和醫護人員一窩蜂湧了上去,將女孩扶了起來。
女護士手中的外套,已經披在了女孩身上。
她徹底安全了。
我和梁知關上手機,
看著她被警察攙扶著,從身邊擦肩而過。
一切都塵埃落定,我們和女孩之間,再無交集。
我拽著梁知的衣袖,示意他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女孩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她的眼皮一直垂著,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才發現自己袖口破了。
長長一道口子,連袖側的珍珠裝飾都掉了一大半。
女孩脫下外套,蓋在了我身上。
「你袖子破了,不要著涼了。」
心頭突然暖暖的。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了上天賦予我這個能力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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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散盡,梁知抓住了我的胳膊。
語氣有些發冷:「剛才扯破的嗎?」
他抬起我的手腕仔細查看,眉頭瞬間皺起。
「你受傷了?」
我低頭看去,才發現胳膊內側被劃了一道口子。
大概有十釐米,還在不斷滲著血。
後知後覺的痛意,很快就席卷了全身。
我疼得嗷嗷叫,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
「可能是天臺上那段生鏽的鋼筋劃到的。
「快,快打 120!
「我要打破傷風!」
梁知扶住我,輕笑出聲。
「現在就在醫院,不需要叫救護車。」
打了破傷風針後,聽護士說女孩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
我想去看看她,又不知道該以何身份。
梁知拉起我的手就往婦產科走。
「關心別人還非要什麼身份嗎?」
我和梁知到病房門口時,就聽到一陣喧鬧。
女孩的老公來了。
知道女孩情緒崩潰跳樓的消息,他不僅沒有勸慰,反而破口大罵。
「你他媽真是矯情,非要逼著我媽給你下跪你才滿意嗎?
「林芳,做人可不能這麼自私!」
……
聽到這些傷人至極的話,我拳頭都硬了。
可這次,病房裡的女孩沒有再哭泣。
語氣是出奇地冷靜。
「我們離婚吧,明天就去登記。
「孩子歸我。」
13
聽到這話,我輕舒了一口氣。
剛生產完就下定決心離婚,她一定是鼓足了勇氣,也一定是傷透了心。
男人瞬間惱羞成怒,衝上去就想打人。
「林芳,你他媽真是不識好歹,
別以為在醫院我就不敢收拾你!」
我沒再選擇通過開直播打人。
而是直接走了進去,抬腳踢在了男人的後背。
男人沒有絲毫防備,被我踢得整個身子撲了出去,撞倒了牆上。
「哎喲喂,誰踢老子了?」
我撩了撩破爛的衣袖,叉著腰俯視著他。
「你爹!
「什麼玩意兒,還好意思動手打女人!」
男人掙扎起身,想來打我,卻被梁知一腳踹了回去。
梁知舉著手機,還在錄視頻。
「你剛才想打老婆的視頻我已經錄下來了。
「家暴,你老婆起訴離婚勝算也很大。」
梁知與我對視一眼,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而我們,不過是見義勇為罷了。」
男人比梁知矮了不少,
氣勢也短了一截。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又狠狠地看了一眼林芳。
「臭娘們兒,居然還敢找幫手,你給老子等著!」
男人揉著屁股想離開,又朝他媽遞了個眼神。
順著兩人的視線看去,他們是在打孩子的主意。
我上前一步,擋住了床上正在熟睡的嬰兒。
「孩子剛出生,不能離開媽媽。
「你們今天想帶孩子走,我們會馬上報警的。」
母子倆交換了一下眼神,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地出了病房。
見林芳和孩子都沒事了,我也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梁知將一張名片遞到林芳面前。
「你如果還沒找到合適的律師,可以聯系這個。
「我已經和律所打好招呼了。」
林芳接過名片,
視線卻一刻也沒有從我身上離開。
「你是剛才在天臺上勸我的那個人吧?」
我剛想否認,就被林芳笑著打斷了。
「我是配音演員,對音色最為敏感。」
林芳將名片放在桌上,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她的手掌在我面前緩緩攤開。
落在她掌心的,是一顆潔白的珍珠。
「你衣袖上的裝飾,被我扯掉了,真是不好意思。
「還有,謝謝你。」
14
林芳沒有問我和我梁知是怎麼救下她的。
在其他人眼裡,她是被一陣風吹回來的。
是老天都不忍心看到她如花般的生命就此凋零。
隻有她知道,將她救下來的,是兩隻有力的臂膀。
合力將她從絕望中拉了回來。
在梁知推薦的律師的幫助下,林芳順利離了婚,拿到了孩子的撫養權。
她也逐漸從抑鬱中走了出來。
而我和梁知,也成了互聯網上最神秘的存在。
網友送外號「網絡判官」。
這個世界上,知道我們擁有超能力的,隻有林芳。
我和梁知依舊每天交接班,爆捶無良主播。
一些頭鐵又嘴硬的無良主播,被打了幾頓後也徹底老實了。
在我和梁知轄治的互聯網,沒有賣假貨,沒有價值觀扭曲,沒有戀愛腦!
某天刷著視頻,突然感到無趣。
見識不到人類的多樣性,還真是沒有意思。
我騰地一下坐起身,點開了梁知的聊天框。
【聽說某腳平臺奇葩也挺多,咱們要不要轉移戰場?】
梁知秒回。
【小的跟隨大小姐。】
我嘿嘿一笑。
你爹來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