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全明白了！
13
戰爭年代，敵人用衛華中學的學生做細菌實驗。
學生們被關在一個又一個鐵籠裡，被殘忍地當成小白鼠。
荀行之帶領三年二班的同學掙脫牢籠，燒毀實驗室，偷出了敵人的絕密文件——實驗報告和細菌戰計劃。
敵人抓住荀行之嚴刑逼供，卻一無所獲。
在殘忍地將他S害後，敵人放棄了這個據點，用戰鬥機炮轟了衛華中學。
實驗中幸存的學生被坍塌的教學樓壓S在廢墟中，昔日生機勃勃的校園變成一片焦土。
可讓敵人沒想到的是……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陶樂逸等學生用生命護住了班裡最小的同學——宋長安。
在三年二班同學們的守護下，小小少年爬出廢墟，把絕密文件帶了出去！
這份文件的上報，阻止了更大的戰爭傷亡。
……
我的耳邊仿佛響起炮火聲。
戰鬥機轟隆隆地在天空徘徊。
眼前出現幻影，過去和現在交疊，影影綽綽。
衛華中學的學生們一個個抱著書從我們身邊跑過，笑意盈盈。
那一年，他們是那樣年輕。
明亮，又青澀。
青春，又溫雅。
誰知，可怕的細菌實驗開始了。
一個個戴著白手套的人捏著手中的道具，一幅幅血腥畫面掠過我的面前……慘絕人寰！令人無法直視！
山河破碎，同胞受難，
少年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火焰。
荀行之帶頭偷出檔案。
被逮捕後，他遭受種種酷刑，渾身是血的少年，不哭反笑：「天就快亮了，天一定會亮的！」
被激怒的敵人將他殘忍S害。
最後，炮彈炸落，柱石激飛。
在坍塌的建築物下，少年少女們鮮血淋漓。
陶樂逸帶領大家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救出年紀最小的弟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哼唱著：「捐軀赴國難，視S忽如歸……
「捐軀赴國難，視S忽如歸！」
我捏著照片，熱淚盈眶。
彈幕也哭成一片。
【嗚嗚嗚哭S我了……】
【啊啊啊我也哭抽抽了！】
【天地英雄氣，
千秋尚凜然！】
【先輩們，如今已是四海清平，山河無恙！】
14
謝棠真是個搜集信息的小能手！
他遞給我紙巾的同時，告訴了我另一個信息：三年二班的同學們，不是「惡」鬼。
他們在遊戲中S人，玩家並不會真的S掉。
系統會將S亡玩家的記憶抹除，踢出驚悚遊戲。
隻有夜裡被怪物吃掉的玩家，才會真的S去。
所以！
鬼學生對玩家的攻擊，其實是試探。
玩家若被S，說明能力不行，退出遊戲反倒安全。
若能過鬼學生的關，則會得到鑰匙，面對真正危險的挑戰。
……
我明白了。
那晚校花陶樂逸把鑰匙交給我，
是因為我不露聲色地躲開了她的全部攻擊。
她試過我的能力，相信我能打通遊戲，幫他們解脫！
「你們能救我們的，對嗎？」
檔案室門口響起真摯的問詢。
荀行之和陶樂逸等人出現在那裡，目光炯炯。看起來對我們充滿信賴。
我哭著點點頭。
我能！
我一定能！
「叮——」
「恭喜玩家解開謎團。祝您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活下來！」
15
夜深了，天空是濃鬱的墨黑色。
翻滾的黑雲，昭示了大戰來襲。
外面傳來密集的破土聲，像有成千上萬的S人大軍從墳墓中鑽了出來。
我跑到窗邊，向外看。
彈幕叫起來。
【嗚嗚嗚我快哭S了！愛神加油！棠神加油！】
【救命！怪物也太多了，求求別團滅。】
【怪物是蟑螂嗎？繁殖得這麼快！】
它們不是蟑螂，是細菌變異的敵人。
就是他們！
用學生做實驗。
就是他們！
轟炸了衛華中學。
我雙眼冒火，揚手捏訣：「震訣，雷霆之怒！」
「轟隆——」
九天震怒，巨雷咔嚓劈下！
頃刻間，滿操場的黏液怪被幹翻在地！
【啊啊啊，愛神牛*。】
【幹得漂亮！！！】
可轉眼，更多的黏液怪破土而出！越來越多！
情勢無比危急。
就算我一直劈，
劈得滿操場都是烤肉，也敵不過怪物細菌一樣的繁殖速度。
最後，我隻會炁力盡消。
謝棠揮了下棒球棒，球棒發出銀色的電流。
他拍拍我肩膀，昂首道：「我和你一起。」
陶樂逸等 31 個鬼學生也圍了過來：「團結，就是力量。
「面對外侮，我族向來是擰成一股繩戰鬥！」
我看著他們，眼中星光閃爍：「好，我們一起！」
【嗚嗚嗚，想哭……】
【已經在哭了！嗷！】
【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啊啊啊比博燃！大家一定要活下來，一定要贏啊！】
教學樓就是我們的堡壘。
東、西、南三個大門，早被鬼學生們布置好了機關。
戰鬥打響！
黏液怪像蟑螂一樣湧過來，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機關飛出，擊S掉一大片怪物。
但慢慢地，大家還是被逼得不得不近戰。
謝棠揮舞閃電球棒，陶樂逸的長發變成尖銳的鋼絲，荀行之甩出舌頭，每個鬼同學都使出各自的絕技！
每個人，都投入戰鬥！
隻有我，躲在教學樓內。
在大家的蔭庇之下，我屏氣凝神，運轉周身之炁。
之前消耗太大，我必須調整內息，憋個大招！
【小白花怎麼坐下了？她為什麼不戰鬥？】
【我相信她！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對！我也相信她。】
【相信+1。】
【不要揣測大神的想法，他們總是讓人捉摸不透。】
【啊啊啊！
可是大家快要S掉了啊！】
【是啊是啊，大家快要不行了！】
「哐——」
「哐——」
撞門聲不斷，外面的人快要支撐不住了。
我猛地睜開眼，衝出去。
在烈烈寒風中，我揚手捏訣：「鳳凰火！——」
一聲尖銳的鳳鳴響起，劃破長空！虛空之中衝出一隻五彩斑斓的巨大鳳凰！
她飛至半空，猛地噴吐烈焰！
彈幕震驚。
【這、這這這是什麼？】
【是鳳凰！是鳳凰！】
【臥槽！燃爆了！】
【啊啊啊小白花，你是我的神！】
【我的腦、我的心都為你沸騰！】
【媽媽問我為啥跪著看直播。
】
神鳥繞著學校，不斷噴出熊熊烈火！
黏液怪在烈焰中號叫不休，化成飛灰。
怪物一茬一茬地冒頭，一茬一茬地被烈焰消滅。
【突然覺得怪物像土裡栽種的一種植物。】
【樓上說的是韭菜吧？】
【好耶！這波穩了。】
【我要點個韭菜盒子慶祝一下！】
……
怪物被消滅幹淨。
我們贏得了最終勝利！
16
天亮了。
系統的提示音歡快響起，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愉悅。
「叮——」
「真相破解，三年二班的學生逃脫控制，恭喜玩家解救成功。」
……
校園裡紛揚著灰燼，
焦土味和血腥氣揮之不散。
凋零枯萎的大榕樹下，三年二班全體學生站成三排。
他們臉孔灰白，校服破敗滿是血跡，透過鏡頭看去，灰蒙蒙的。
在這裡，我要給他們拍攝畢業照。
畢業了，就可以離開了！
「咔嚓——」
閃光燈晃了兩下，全體學生呆呆地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走成。
我也滿腦袋問號。
陶樂逸突然哭了，淚是血紅的：「老師……」
她一邊擦血淚一邊哽咽：「還差一個呢。」
「是呀，李老師，」荀行之收起一貫的吊兒郎當，他肅穆地站直了身板，「我們班人還沒齊呢。」
「我們好想長安弟弟啊，好想見他一面啊！
」
「他這麼多年過得好不好啊？」
「他會想起我們嗎？」
「他比我們年紀小許多，我還給他講過題呢。」
「我還教他唱過歌呢。」
我摸摸衣兜裡的合照。
是啊，還缺一個人。
可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初年僅十四歲的宋長安，若還活著，都是百歲老人了。
更大的可能是早已仙逝。
這最後一面，怕是見不成了吧？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我們身後忽然傳來歌聲，聲音蒼老又哀婉。
轉頭一看，竟然是教導主任。
他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跡，身上大小傷口無數，正一瘸一拐地向我們走過來。
顯然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他也曾與我們一起戰鬥。
這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卸下偽裝，他光潔的皮膚驟然蒼老，烏黑的頭發變得雪白，身軀佝偻，眼鏡後的雙眼，卻清澈明亮。
他熱淚滾滾滾。
「同學們，我來給你們送別了。」
原來他是玩家！
他就是宋長安！
難怪我看照片上的小少年眼熟。
他加入遊戲的目的，就是再見同學們一面。
一百歲的宋長安，滿臉皺紋的宋長安,掉光了牙齒的宋長安,歸隊！
他站在隊伍的一角,和他的同學們站在一起。
三年二班，全體到齊！
歌聲在校園中飄蕩。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
唯有別離多……」
蕭瑟的暮秋褪去。
生機勃勃的盛夏忽然而至。
灰蒙蒙的天空,變得湛藍無比,像倒懸的藍色河川。
麻雀在枝頭歌唱，陽光活潑地灑滿大地。
大榕樹鬱鬱蔥蔥。
原本灰白一片的操場，變得明媚而富有色彩。
一如當年。
三年二班的同學們，肩並肩站在一起,笑得青春洋溢,燦爛又朝氣。
一如當年。
「一壺濁酒盡餘歡，不怕別離多。」
番外
遊戲大廳播放通報。
「《三年二班》驚悚副本已被成功通關。
「今後,此副本將永久關閉。」
人群沸騰了！
紛紛驚訝於這個神秘副本竟然被攻克。
看過直播的觀眾興奮地渲染著昨晚的精彩、感動和震撼。
……
看著賬戶上新增的十萬金幣,我眼皮直跳，折合人民幣一千萬——隻夠幫師姐還 1/50。
大姐，您可真能欠啊！
我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家大睡一覺。
一個舔著冰淇淋的小學生攔住我,他面容稚氣,神情一本正經：「姐姐，我誠摯地邀請你加入我們戰隊。」
我笑眯眯道：「我不客氣地拒絕你的請求。」
團隊作戰，贏了要分錢。
不如單打獨鬥掙得多。
「姐姐,你再考慮考慮。」他目露狡黠，「其實咱們也算合作過了。」
我戳戳他的腦門：「你就是幸存的第四個玩家吧？
」
系統說過，活著的玩家剩下四個。
我,謝棠，宋長安……
還差一個。
我笑吟吟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我的帽子。」
他應該是天生異能者。
技能是「幻化」。
他變成紅色貝雷帽,跟著我進入遊戲後，很快就變成了其他東西。
所以,進入遊戲不久,我的帽子就丟了。
「不隻如此,你還是謝棠手裡的那把鑰匙。」我補充道。
「你、你怎麼知道？」小學生目露驚愕。
因為,我能看見彈幕啊！
在戴上帽子的那一刻……
在我從謝棠手中接過鑰匙的那一刻……
端木青（即這個小學生）的直播間彈幕一下湧入我的腦中。
我拍拍他的肩膀：「晚安，小朋友。」
端木青不S心。
在我身後叫起來：
「姐姐，考慮考慮嘛！
「我的初始技能是錦鯉氣運,能大大提高通關概率哦。」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
難怪這次組隊會幸運地遇到宋長安爺爺！
如果宋爺爺不在,就算我們找到真相,擊敗黏液怪,也無法拍成畢業照。
「好運氣」,是這個副本成功的關鍵啊！
……
離開遊戲大廳，我走入溫柔的夜色中，仰頭望向夜空。
朗月當空,星河璀璨。
九州升平，海晏河清。
英雄曾高舉星火，埋忠骨於錦繡山河,蒼茫大地。
我越走，越覺喉頭滾燙，不由得挺直了脊梁。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