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四個侍衛分別抓住我的手腳,像抬豬崽子一樣把我抬到龍附殿去了。
一路上,引來各種目光,我算是一炮而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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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的水滴在我的額頭,冰得我打戰。
絨毛鑽進我的鼻孔,刺撓刺撓的。
「啊欠!!」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噴出兩行鼻涕。
睜開眼,皇帝宋明赫就坐在我面前。
他遞給我一方手帕,「擦擦鼻涕。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一樣。」
這語氣,分明就是我老哥……
「請問……」我用手帕擦鼻涕,「你是我老哥不?」
他漆黑的眸子盯了我半晌,我看不出他的情緒。
我有點害怕,難不成,
我認錯了?
也許,他隻是和朱貴福長得比較像,而且朱貴福臉上沒有刀疤。
我正在琢磨,卻聽他說:「妹兒,你還認得我就好。」
瞬間,我鼻子一酸,真的是他啊!真的是我老哥!
我猛地抱住他,鼻涕全蹭在他華麗的龍袍上。
「老哥,我可想S你了,我以為你S了,還給你燒紙錢燒媳婦兒呢……」
他環抱住我,輕拍我的後背,「乖,妹兒,老哥這不是好好的麼,以後咱們都能好好地。」
「老哥,你接妹妹我入宮,幹嘛要劫持我,還把我冊封成妃嫔,我是你妹,不應該是公主嘛。」
「我偷偷把你劫來,是想抹去你的來歷。話說回來,你怎麼能是公主?你又不是我的親妹妹,咱們是兄妹嗎?不是。咱們是青梅竹馬的情人。
」
哦豁?原來,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睡我?
我的臉一陣發燙,感覺無法直視老哥了。
氣氛有點尷尬。
老哥咳嗽了兩聲,「沒關系,你想當公主就當公主,想當嫔妃就當嫔妃,都隨意。老哥接你回宮,是讓你來享福的。你覺得好就行。」
我想了想,說:「公主出嫁就必須離開哥哥。那我還是當嫔妃吧,永永遠遠和哥哥在一起。」
老哥眼睛一湿,抱住我,「我的妹兒,我會讓你成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這一晚,我和老哥睡在了龍床上。以前在村裡,老哥家隻有一張席子,我和他同席而臥。現在,我們又回到了從前,我的頭枕在他的胳膊上,腿盤在他的腰上,他的胳膊環繞著我的腰,我們就這樣蛇纏著,進入夢鄉。
起床後,我幫老哥穿衣服,
丫鬟在床上翻找著什麼。
我說:「不用找了,昨晚什麼也沒發生。」
她在找染了元紅的白帕子。
丫鬟驚訝,又看皇上面無異色,便要退出去。
「等等。」我叫住她。
「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爛在肚子裡,明白?」
「才人恕罪,奴婢不知今天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了?」
還挺機靈。
老哥說:「妹兒教訓起宮裡的奴才,很熟練呢。」
那可不,我是在宮裡長大的,我母妃常年管理六宮,我耳濡目染,學了個皮毛。
我老哥穿好衣服,召來趙公公:「傳旨,朱才人晉為美人,賞黃金百兩。」
「升得這麼快?」我驚訝。
「是得快點兒,後宮三十六級,就算每天升一級,從最末的才人升到貴妃,也要三十六天呢。
」
「啊,難道,老哥要讓我做貴妃?」
「對啊,我說過嘛,我做皇帝,你做貴妃。」
以前聽老哥這麼說,權當笑話。
現在才知道,我哥是真的想讓我當貴妃。
並且,他真的可以實現。
「哥哥想讓我做你的貴妃?」
「對,我最愛的朱貴妃。」
「那為什麼不讓我做皇後呢?」
老哥眨眨眼睛,摸摸後腦勺,然後揉揉我的腦袋,「上朝去了!」
我站在殿門口,看著他一襲黑色龍袍闊步而行,身前身後是幾十人的儀仗,威武神氣。
我眼前浮現起我父皇的模樣。常年處在權力的漩渦中,勉強支撐著即將倒塌的帝國,恐懼和焦慮幾乎把他壓垮,他疲憊不堪,體弱多病。
那時候我就想快快長大,
接替父皇的位置,讓他當個悠遊自在的太上皇,和我母妃鴛鴦雙宿蝶雙飛。
而我,我想做一個厲害的皇帝,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
後來被父皇送出宮,我還想著要靠外祖父S回來。直到我被朱貴福撿到,在小山村裡隱姓埋名,我才終於認命。
造化弄人,現在我又回到了皇宮,卻成了皇帝的妃嫔。
我不喜歡做皇帝的妃嫔。
小時候,親眼看到後宮的娘娘們為了爭寵費盡心機,活得一點尊嚴都沒有。我母妃爭到了最多的寵,做了十年的貴妃,但她的結局就是被扣上禍國殃民的帽子,S得悽慘。
我的老哥還以為貴妃是什麼好東西。
5
晚上,老哥讓人準備了一桌子好菜,說是給我接風洗塵。
「沒能敲鑼打鼓放著鞭炮把妹兒接進宮,
委屈妹兒了。」
「哥你又不是娶媳婦兒,幹嗎還敲鑼打鼓放鞭炮。」
他笑了笑,仰頭喝完一杯酒,「妹兒,你現在就是我的媳婦兒。」
「可是哥,我更想做你的妹妹。」
「你做不了我的妹妹,你隻能做我的媳婦兒。」
「為啥啊?」
「為啥?你說為啥?」老哥又喝了一杯酒,「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我啊,喜歡你。嗨,不喝酒還真說不出這話。」
「可是你已經有皇後了,還有那麼多妃嫔。」
「哥對她們都是假的,對你才是真的。」
「老哥,給我講講,這幾年你是咋過的吧,咋就當上了皇帝?」
老哥又是一杯酒下肚,打開了話匣子。
「妹兒啊,老哥當年扛著一把大刀入了義軍,
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是。一次機緣巧合,我救了義軍統帥宋楊宋將軍。宋將軍收我為義子,改了個文绉绉的名字叫宋明賀,還把他的女兒嫁給我。」
「妹兒,這是政治婚姻,老哥心裡的人是你。」
「宋將軍的女兒長得挺漂亮,但那嬌滴滴的性子,我不大喜歡。但是忙著奪天下呢,我個人的喜好是最不重要的。」
「義父戰S之後,我就繼承了他的大業,妹兒,你總說我是個啥也不懂的農民,但我真的很擅長打仗。宋家軍在我手裡做大做強,隻用了兩年時間就擺平了其他對手,最後攻進都城,狗日的晉殤帝懸梁自盡了。」
我心說,狗日的晉殤帝就是我爹。
「我的夢想實現了。我登上了皇位,成了皇帝。我的妻子宋宛如做了皇後。大臣們又為我選了二十個佳麗充入後宮。可是我還記得,在偏遠的小山村裡,
有我最愛的女子,她在苦苦等我。」
我又心說,我其實也沒有苦苦等你,我都準備給你燒紙錢、燒媳婦兒了。
「妹兒,哥把你從捕獸夾子裡救下來的時候你才十歲,哥也才十二歲。咱們相處了六年,哥又走了三年。現在你十九了,哥也二十一了,哥早已經開了情竇了,怎麼,妹兒,你情竇還沒開嗎?」
「呃,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
「好好想想吧,沒事,哥可以等,等你想通的那天。趙癩子,朕把碧落宮賜給朱美人居住了,你帶她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碧落宮,是我母妃曾經居住的宮殿。我在那裡出生,長大。
碧落宮修葺一新,再也看不出以前模樣。也好,省得我睹物思人,心裡該難受了。
我坐在梳妝鏡前,一個宮女為我卸妝。
「美人,您長得那麼美,隻要稍稍花點心思,皇上的寵愛那就像洪水一樣哗哗地來。」
我認出,她是今天早上在龍附殿收拾床榻的宮女。她沒找到染了元紅的帕子,以為皇上沒有寵幸我。
我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回美人,奴婢名叫如葵。」
「如葵,以後你是我的貼身侍女,我對你沒別的要求,隻有一點,把嘴管嚴了。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爛在肚子裡。」
「奴婢明白了!」
以前躲在小山村,我可以隱姓埋名、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但現在回到了皇宮,隨時有可能暴露。
雖然改朝換代,侍衛和宮人都會大換血,但搞不好留下哪個前朝的耳目,認出我是前朝皇太女,那不是給我那老哥出難題嗎?
到時候他是S我不S?
6
第二天,
如葵提醒我今天應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對,對,要給皇後請安。宮裡這些破規矩我都知道。
我沒怎麼打扮,素素靜靜地去了。
在皇後宮中,行完禮,皇後讓我抬起頭來。
我平靜地與她對視。
她的眉毛輕輕一挑,「朱美人果真是個大美人,難怪皇上在御花園裡對你一見傾心。」
「很美嗎?嫔妾不覺得。」旁邊一個穿粉衣的嫔妃插嘴,「有股小家子氣。」
另一個穿紅衣的嫔妃說:「請問,朱美人的父親在哪高就啊?」
我說:「一介草民,不足掛齒。」
「草民?嘖嘖。」那穿紅衣的嫔妃一臉不忿,「真是荒唐,難道我們這些大家閨秀從此要跟你平起平坐?你可知道,皇後娘娘是將門之後,我爹是兵部尚書。」她又指著那粉衣嫔妃,
「玉貴嫔娘娘更不得了,她可是蒼州陸家的女兒。」
蒼州陸家?我心裡一咯噔。
蒼州陸家是第一豪門,世代都有子弟在朝為高官。我父皇在位時,連續兩任宰相都是陸家人,宮裡也有不少陸家出來的侍衛和妃嫔。
如今改朝換代,陸家絲毫不受影響,竟又把女兒送到宮裡來了。
這對我,很危險。
以前我經常去陸家玩,陸家認識我的人不在少數,即便這個玉貴嫔不認得我,難保她從家裡帶來的人不認得我。
就算已經過了九年,我已經從小女孩長成了大姑娘,熟悉我的人依然可以認出我。
我借口說身體不舒服,匆匆告退。
中午老哥一來到我宮裡,我就撲上去跟他訴苦。
我說:「你的那些媳婦兒勢利眼,看不起我一個鄉下來的,合伙欺負我。
」
老哥說:「還有這等事?太過分了。她們不就是嫌棄你的出身麼,我現在就給照顧你的鄰居老王加官晉爵,以後老王就是你的舅舅,王家就是你的娘家。」
「王叔王嬸待我很好,老哥你給他們加官進爵是應該的。但我想說的重點是,我以後能不能不去給皇後請安了呀,我不想看到你那幫媳婦兒。」
老哥沉吟了一下,「好吧,以後你就不用去皇後那裡晨昏定省了,這下高興了吧?」
「老哥真好!」我踮起腳,在他臉蛋子上親了一口。
以前,老哥做了啥讓我高興的事兒,或者我想求他給我買好吃的,我就會親他一口作為回報。老哥很有定力的,臉都被我親包漿了也面不改色。
可這次,他的臉瞬間紅了。
眼珠子也不知道該往哪放,慌亂地躲避著我的目光。
哦,
我明白了。情竇已經開了的老哥,經不起這般挑逗了。
我轉身想跑,卻被他攔腰抱住。
「往哪兒逃?」他在我耳邊低語,「你現在已經是哥的媳婦兒了,逃不掉的。」
他輕輕地親吻我的耳朵、脖頸,微微痒,很陌生的刺激感。
我對老哥不排斥,但也說不上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可能我情竇還沒開吧,不然面對這樣一個年輕英俊又把你寵上天的帝王,哪會有女子不動心呢?
也許,跟他做做身體上的「深入交流」,情竇就會開了?
我閉上眼,任他脫去我的外衣……
「皇上,皇上,陸奇陸大學士求見,說有十分緊要的事!」
趙公公尖細的聲音嚇得我睜開眼睛,慌忙從他的懷裡掙脫。
老哥氣得不行,怒吼:「趙癩子,
什麼重要的事非得現在報,當心朕砍了你的癩子頭!」
「皇上,陸大學士隻說,是關於前朝的一些消息……」
「前朝的?」老哥的眸子瞬間清明。他撿起我的衣裳給我披上,「妹兒,老哥先去忙了,你自己吃飯吧,晚上老哥再來看你。」
我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前朝的消息……前朝的什麼消息呢?大學士陸奇,陸奇……這個名字好熟悉……對了!我想起來了!
大學士陸奇,來自蒼州陸家,他曾是我的老師。
我五歲進書房,陸奇是我的啟蒙老師。一直到我十歲離開皇宮前,他給我當了五年的老師。
他留給我最深的印象就是,記性特別好,過目不忘。
如果讓他見到我,
我很有可能會被認出來。
那麼他帶來的關於前朝的消息,會不會就是關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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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哥來了。我先是撒嬌賣萌哄他開心了一會兒,然後試探地問道:「前朝發生什麼事了?嚴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