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哦,沒發生什麼事。就是陸奇說,他有消息,晉殤帝失蹤多年的女兒,皇太女獨孤琰可能還活著。」


噗——


 


我一口水噴出來。


 


「怎麼了妹兒?」


 


「沒、沒事,水太燙了。」


 


「哦,你慢點喝。」


 


「那,那皇兄你打算怎麼辦?要抓那個皇太女嗎?」


 


「當然要抓。她是個大隱患,如果她和定西王聯手,定西王以獨孤皇太女之命號召那些忠於前朝的官兵作亂,那就麻煩了。」


 


「那陸大學士知道獨孤皇太女在哪嗎?」


 


「不知道。她很有可能藏在民間。」


 


「那就不好抓了,有幾個人認識皇太女啊?」


 


「陸奇找到了她小時候的乳母,據那乳母說……」老哥眯起眼,

「獨孤琰的後腰,有一塊小孩巴掌大小的胎記,蝴蝶形狀,血紅色的,非常獨特。」


 


瞬間,我渾身冰冷,汗毛倒豎。


 


「妹兒,妹兒?」老哥在我眼前晃晃手,「你沒事吧?」


 


「沒,沒事。」


 


魂不守舍地吃完飯,我想一個人靜靜,老哥卻不走。


 


我知道他想做什麼。


 


我做出萎靡不振的樣子,欲言又止。「我,我那個,我身上來紅了,不太舒服……」


 


「哦哦,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息。」


 


他走後,我陷入極度的不安。


 


我的左側後腰,有一塊蝴蝶狀紅色胎記……


 


幸好今天中午沒有繼續下去,不然他就會看到我後腰的胎記。


 


我不能和他睡覺,

決不能。


 


因為我不能讓他看到我的胎記。


 


隻要他沒看到我的胎記,我就是再怎麼忤逆他,我都是他的妹兒。


 


一旦他看到我的胎記,我就是再乖巧再伏低,我都是他的S敵。


 


所以,在之後的十天,每天他來找我,我都是冷臉相待。不管他怎麼示好,我都不情不願。


 


第十一天,他沒有來。


 


皇後來了。


 


「皇上說,你有心結。他是個糙男人,不懂女人的心思。我是女人,興許能懂你。」


 


原來,她是被他派來做說客的。


 


我撲稜了兩下眼睛,眼淚就湧出來。


 


「皇後娘娘,我不想在宮裡,我不想做妃嫔!」我哭道。


 


皇後有些意外,「這……這是為什麼呢?天下哪個女子,不想做皇帝的寵妃呢?


 


「宮裡那麼多女子,天天沒什麼事做,唯一就是祈望皇上的那一點雨露恩澤。她們幸福嗎?歡愉嗎?就算是皇後娘娘您,他的發妻,您心裡不苦嗎?」


 


皇後驚訝地看著我,漸漸地,她的目光有些黯淡,嘆了口氣。「我嫁給他時,他還隻是我父親的副將,雖然卑微,我們夫妻也是琴瑟和諧的。可當他做了皇帝,身邊一股腦就多出來那麼多女人,個個出身金貴,如花似玉。說我心裡不苦,那是假的。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說不出個可是來。


 


「皇後娘娘,幫幫我!」我給她跪下。


 


「我怎麼幫你?」


 


「幫我出宮,好嗎?就算是去尼姑庵青燈古佛,我也情願!」


 


皇後苦笑,「你現在是皇上盯得最緊的人,我怎麼可能有辦法把你送出宮?

你要是真的不想侍寢,很簡單,裝病。」


 


「裝病,那能瞞得過太醫嗎?」


 


「放心,一切由我安排。」


 


8


 


我病了。


 


心口疼,疼得日夜難安。


 


據太醫診斷,是心脈出了問題,很兇險。


 


老哥急壞了,命太醫院想法子。


 


太醫院一籌莫展。


 


一個月以後,我已經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起不了床。整個人瘦得衣帶寬寬。


 


裝病裝著裝著,我好像真的病了。


 


老哥快要心疼S了,連朝政都無心處理了。


 


我說:「老哥,你別太難過,這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其實,我和皇後的計劃時,我到時候假S,借機離開皇宮。


 


「我不信命!」老哥握緊我的手,「記得那年我把你從捕獸陷阱裡救出來,

你渾身都是血,小命就快沒了,我照樣把你救回來了。現在我成了皇帝,富有天下,還治不好你這點小病嗎?放心,把你的命交給我,牛頭馬面都索不走你的命!」


 


之後他就大步離開。


 


他再也沒露面。對外宣稱的是皇上龍體有恙,去溫泉行宮療養了。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這時候,皇後開始催促我準備假S,趁皇上不在的當口把我送出宮去。


 


可不知怎的,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對。


 


我假S,就等於把性命完全交到皇後手裡,能行麼?


 


我還在猶豫,皇上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又黑又瘦,滿身是傷。


 


他一看到我,眼裡亮起了光,嘴一咧,露出白白的牙齒。


 


「妹兒,哥給你找來了靈藥,保準藥到病除。」


 


我這才知道,

他離開的這些日子,是親自上雪山裡找神醫。


 


據他的貼身侍衛說,他們下山的時候遇到雪崩,皇上豁出命去保護裝藥的包裹,差點就被雪崩埋了。


 


當老哥親自把藥匙送到我嘴邊,我鼻子一酸,眼淚湧出來。


 


我騙他蒙他,他卻用一片赤誠待我。


 


我是個面熱心冷的人。自小見慣了宮裡你S我活的鬥爭,親眼看見了母親的慘S,又經歷了命懸一線的逃亡。重生之後的我,不再相信生命中的美好,也不對任何人傾注感情。


 


做一個沒有感覺的木頭,好好活著,就是福報。


 


可是,面前這個男人,他逼著我動情。


 


回想起我和他一起生活的六年,他也是把我當成眼珠子來疼。每次在地主家幹農活掙了點錢,就給我買好吃的,把本來纖瘦的我喂得圓圓潤潤。


 


後來他當了皇帝,

也沒有忘記我,把我接進宮享福,許諾我貴妃之位。


 


雖然貴妃之位不是我想要的,但確實是他覺得可以給我最好的東西。


 


現在,我生了怪病,他親自去尋醫問藥,九S一生。


 


這樣的男人,我怎麼狠得下心離開他?


 


我含著眼淚喝完藥,說:「哥,你快回去休息吧,讓太醫給你看看傷。等我病好些,我有事跟你說。」


 


他摸摸我的臉,欣然一笑。


 


我想對他說的事,就是我的身世。


 


我要向他坦白,我就是前朝皇太女獨孤琰。


 


怎麼處置我,都由他。


 


算是我對他的報答。


 


吃了老哥帶回來的藥,斷了太醫院的藥,我的身體漸漸好起來。


 


可是,老哥卻不來我這裡了。


 


我天天盼著他來,給他說完我的身世,

我心裡的石頭就落地了。


 


可他偏不來。


 


我隻好去龍附殿求見。


 


趙公公引著我到書房外。他說:「皇上心情不太好,朱美人,您悠著點兒。」


 


他站在窗前,靜靜地望著窗外飛雪。他側臉的輪廓鋒利冰冷,看不出絲毫情緒,這讓我隱隱感到不安。


 


「老哥……」我輕聲喚他。


 


他沒有看我,直視著前方,目光淡淡,透著一股冷漠疏離。


 


「貴飛,我且問你。」他終於開口,「你的病,是怎麼染上的?」


 


9


 


我立即明白過來,他知道了,我是裝病。


 


「剛開始的心口疼,確實是裝病。後來是真的病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記不清了?那朕來提醒你。你讓劉太醫給你調配毒藥,

每天喝下一碗,你就病了。」


 


「毒藥?不可能,我沒有讓太醫給我調配毒藥。」


 


「趙癩子,把劉承帶上來。」


 


劉太醫跪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是朱美人讓他調配慢性毒藥,她想裝病,然後假S。


 


「裝病假S,拋下我,離開皇宮,這就是你的計劃,朱貴飛。」老哥失望地搖頭,「我真是個傻子,被你耍得團團轉。」


 


「老哥,你聽我解釋,是皇後娘娘讓我……」我走過去想牽他的手。


 


「滾開!」他一把拂開我。猶不解氣,指著我道:「少拿皇後做幌子,皇後是朕的賢妻,你不配提她!」


 


我被禁足在碧落宮。宮外有許多守衛,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我已經反應過來了,我被皇後耍了。


 


是她授意太醫院給我喂毒藥,

如果不是我改喝老哥給我的藥,我可能就被毒S了。


 


在皇後的計劃中,根本沒有假S,而是真S。


 


但我後來改變主意,不打算假S了。於是皇後轉而把我裝病的事透露給皇上,再買通劉太醫指證我,我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我真是後怕。


 


我見過後宮的狠人,但沒見過這麼狠的人。


 


「皇後是朕的賢妻,你不配提她!」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耳邊,我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是他的賢妻,那我算什麼呢?把我的心焐熱了,又親手澆上一盆冷水。


 


我被禁足的三個月零三天,他來了。


 


趁著夜色,一身酒氣,闖入碧落宮。


 


我已經卸了釵環,脫了外衣,準備就寢了。


 


他衝上來把我打橫一抱,走入臥寢,把我往床上一扔,欺身而上。


 


「哥……」我推他推不動,喚他沒反應,他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裂帛聲慘烈。


 


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酷刑,等他翻身下來,我已經渾身散架。


 


我起身,想穿上衣服,卻突然被他按倒。


 


他帶著繭子的粗粝的手指,劃過我的腰部。


 


「你這胎記……」他喃喃。


 


我一下子想起來,糟了!


 


我跪在床下,向他坦白了一切。


 


我就是晉殤帝的女兒,前朝皇太女,獨孤琰。


 


他面無表情地聽著,聽到最後,嘴角牽起諷刺的笑。


 


「若你假S出宮了,你本打算去投奔誰?你的外祖父定西王麼?」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猶豫了一下。


 


就這猶豫的瞬間,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裡閃過一抹S意。


 


「我,我打算去找王伯伯,他名義上是我的爹。」


 


「哦,是嗎?」他輕飄飄地問我。


 


這一刻,我第一次對眼前這個男人感到害怕。


 


他不再是我那個傻頭傻腦的農民老哥,而是生S予奪的皇帝,襄朝的開國君主!


 


我一咬牙,給他磕了個頭。


 


「皇上,自從我被您從捕獸夾中救出,那個獨孤琰就已經S了,活著的人是朱貴飛,是你的妹子,你的女人。」


 


「你如何證明?誰知道你不願做朕的妃嫔,一心要出宮,是不是想要帶著定西王造反呢?」


 


「我現在沒法證明,皇上如果願意給我時間,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隻想好好活著,不想做什麼皇太女,更不想與您為敵。」


 


他看了我半晌,神色終於柔軟下來,

向我伸手,「起來吧,妹兒。」


 


我抽噎著站起來,他拉我入懷,「別哭了,是哥不好,嚇著你了。你是哥養大的,你心性善良單純,哥不該疑你。這事就翻篇不提了,現在你已經是哥的女人,好好跟在哥身邊,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明白嗎?」


 


「明白的,謝謝哥。」


 


第二天,我晉升貴嫔。


 


被冷落三個月,一朝突然連跳幾級成為貴嫔,這可震動了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