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長長地嘆息,說了句什麼。
等我去仔細聽他的話時,他卻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閉上嘴巴。
媽媽的電話打過來,催爸爸繳費。
他進屋拿了錢包,匆匆離開。
我攥緊拳頭。
奶奶平時身體很好,突如其來口吐白沫?
爸爸是在隱瞞什麼?
我卻在家裡踱步。
忍不住走到儲物間前。
看著裝滿秘密的房間,再次撥通開鎖匠的電話。
開鎖匠說:
「太晚了,去不了。」
「我電話裡教你怎麼用塑料薄殼開鎖吧。」
我欣喜若狂,按照他說的做。
一番折騰,
終於聽到「咔噠」一聲。
鎖開了!
我握上門把手。
心髒怦怦跳。
幾乎從胸口蹦出來。
這儲物間裡藏著的秘密……讓爸爸臉色驟變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7
可把手按下去,卻仍擰不開。
突然,電話也被掛斷。
我打不開門,撥回電話,卻得到無人接聽的消息。
因為太詭異,我沒敢繼續開門。
第二天夜裡爸爸回來,我從門縫外看到他打開儲物間的門。
漆黑一片中閃過一抹朱紅色。
爸爸像是察覺到我,轉過頭來。
我立刻轉身躺回床上。
「咚咚咚——」
爸爸敲響了我的門。
我在床上屏住呼吸,沒敢出聲。
終於沒了聲音。
我松了一口氣,準備拿手機。
在睜眼的瞬間,卻看到他站在我床前,注視著我。
登時毛骨悚然。
「爸……」
「明天去醫院看你奶奶,」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我的鞋子,「睡覺不要穿鞋。」
我硬著頭皮說好。
第二天。
去醫院,我才得知奶奶犯的病是癲痫。
好端端怎麼會得癲痫?
見到奶奶。
我發現她的記憶徹底混亂了。
她淚流滿面地拽著我,說一些奇怪的話。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用S了……」
「都是報應啊……」
我看向爸爸,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回避。
難道真的有人S了?
奶奶口裡喊著報應……是不是說明,人是她S的?
爸爸也知道?
為了解開謎團,我開始著手調查這幾年的S亡案件。
可卻沒有找到跟副駕駛有關的事件。
當我一籌莫展時。
夜半車庫傳來異響。
我躡手躡腳走過去,卻看到橫梁上吊著一個人。
手機光對上那人的臉時。
我嚇得跌坐在地上。
「奶奶!」
我的尖叫聲招來了爸爸媽媽。
奶奶被再次送進醫院。
可這次,卻一去不復返。
半個月沒見到奶奶,我焦急地問爸爸:
「奶奶的病房在哪裡?
怎麼這麼久沒見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卻憤怒地給了我一巴掌。
「如果當初你不氣你奶奶,能有今天嗎?」
「現在裝什麼孝順!」
我紅了眼圈。
沒想到奶奶會真的做出上吊這樣極端的事。
爸爸不說,我去問媽媽。
媽媽隻是一味地安撫我,不說出奶奶的下落。
我隻能自己找。
醫院不透露患者信息,我問到她在上吊那晚有過入院登記。
可所有病房都翻遍了,都沒找到人。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呢?
難道不在醫院裡?
8
失魂落魄地走下樓梯,卻無意間跟一個醫生撞上。
「嘭」一聲。
醫生手中的文件夾落到地上。
我抱歉地撿起來,卻看到有奶奶的病例表。
就在我想細看時,卻被倏然抽離。
我哀求:「醫生,這裡面有我奶奶,我看看……行嗎?」
她卻諱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快步離開。
我追上去,她警告我:「如果再糾纏我就找安保把你驅逐出去!」
我頹然看著她離開。
現在能確定奶奶在醫院,可為什麼找不到呢?
此時。
一通陌生電話打來。
我接起卻無人應答。
疑惑道:「打錯了嗎?怎麼不說話?」
當我要掛斷時,那邊傳來奶奶痛苦的聲音:「救……救我……」
我心中炸起驚雷。
電話那邊一道叫聲響起:「你在幹什麼!」
下一秒,電話被掐斷了。
我驚恐大叫:「奶奶?奶奶!」
重新撥回去,卻顯示關機。
瘋了似的跑回家。
抓住正在看報紙的爸爸,心急如焚地說:「爸——爸!剛才奶奶用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求救,她出事了!快救救她!」
可沒想到,爸爸竟然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別胡思亂想。」
我去求媽媽,可她在學校上課,電話無人接聽。
一瞬間如墜冰窟。
在焦急中,我想起那個風水大師。
跌跌撞撞地去找他。
他聽到這種情況後,臉都白了。
「你是說你奶奶夜半在車庫上吊,
不知所蹤後給你打求救電話,但你爸無動於衷?」
我聲音發抖:「對!而且奶奶之前說過誰敢坐副駕駛,她就吊S在車庫。我覺得不對勁!」
大師拿著算卦的龜殼,一通搖晃。
「啪」一聲。
竟搖出一個大兇的卦籤。
他摸著胡子:「那不幹淨的東西開始被關在房間裡,被你故意放出來,現在又把你奶奶帶走……」
我腿都軟了。
他說十萬塊就可以幫我驅邪。
可我剛畢業,湊七七八八也隻能拿出三萬塊。絕望中,我隻能求媽媽。
可媽媽說自己在醫院照看奶奶。
我覺得媽媽在撒謊。
9
我趕到醫院。
卻打不通媽媽的電話。
順著腳步聲走到一棟人少的樓。在幽綠光中,隱隱約約聽到慘叫聲。
慘叫聲被一扇鐵欄門截住,門最上面有幾個大字——精神科住院部 1 病區。
我吞咽唾沫,轉身時。
倏然,餘光瞥見最近的病房玻璃上出現了奶奶的臉!
她臉皮緊緊貼在玻璃上。
表情痛苦扭曲,詭異地盯著我。
嘴巴一張一合:「小小……救奶奶……」
「啊!」
我被嚇得一激靈。
跌坐在地。
抬頭再去看那玻璃時,卻什麼都沒有。
這一切都太悚然。
我連滾帶爬逃出醫院,坐在車上驚魂未定。
家裡,爸爸不知道去了哪裡。
極端的恐懼使我坐立難安。
我握住錘頭,咬牙決定砸開那間詭異儲物間的門,看看到底是什麼在作祟。
「嗙!」
一聲巨響,門鎖被砸出窟窿。
我提心吊膽怕爸爸此刻回來,用的力道更大。
「梆梆梆」又砸了幾錘。
門把手終於掉下來。
陳舊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10
一股灰塵撲面而來。
我嗆咳了兩聲,看到蒙著防塵布的舊家具和大大小小的箱子。
掀開防塵布。
一把血紅色的木桌擺在對門正前方,陳舊又森然。
這正是那晚我看到一閃而過的血影!
大大小小的紙箱裡裝著舊物。
一把木梳,一個木制九連環,一柄木扇,一隻孩子坐的小木凳……
都是幾十年前的舊玩意,怎麼會留在家裡?
難道真的有髒東西……
忽然。
我注意到一個精致得詭異的首飾盒。
紅木為底,鑲著金邊和寶石。
打開盒子。
裡面有整整二十六支木簪!
除了一支半成品,其他的都雕刻得十分精致,鑲著寶石,巧奪天工。
說是價值千金不為過。
完全不像是我們這個普通教職工家庭能夠支付得起的東西。
我心裡忍不住發毛。
拿起那隻半成品木簪仔細看,卻倏然看見盒子底下還有張舊照片。
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證件照。
約莫四五十歲,背頭風衣,儒雅溫潤。
我確定不是爸爸,也不是見過的身邊人,可竟莫名感覺有點眼熟。
沒見過面的人,怎麼會感到熟悉?
詭異感更深。
這個房間,一定跟這張照片裡的男人有關!
我忍著恐懼,將照片塞到口袋。
準備合上首飾盒。
「方小小,你砸開了這間房?」
爸爸的聲音驟然響起。
「你瘋了嗎,誰讓你這麼做的!」
我被嚇得手一抖。
連忙將首飾盒放在桌子上。
硬著頭皮說:「風水大師說這房間有髒東西,我今天晚上害怕得睡不著,就砸開了。」
爸爸的臉色從未如此難看。
他繃緊的身體氣得發抖,
將我一把拽出來,拿出雞毛掸子抽我。
「風水大師?那都是些神棍!騙子!」
「你竟然信這個!」
我倔強地含著淚。
那通電話沒有人信,可真的是奶奶打來的,我隻是想救她……
我爬起來質問他:「爸,你為什麼不給我奶奶的位置?!」
爸爸被氣笑了。
「讓你再去氣得你奶奶進醫院、氣得她上吊嗎?」
我一下子僵住。
委屈的眼淚哗啦啦往下掉。
「奶奶真的打電話給我讓我救她,爸你為什麼不信呢!還是說——你也是害奶奶的人?」
他看著我崩潰,反而冷靜下來。
輕描淡寫地說:「方小小,
我知道丟了大公司的工作對你打擊很大,這幾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被爸爸以「為你好」的名義鎖在家。
縮在角落。
冷不丁想起一個詞——圈禁。
看著重新換了更牢固的鎖的儲物間,小心翼翼地從口袋拿出那張舊照片。
從網上尋找偵探。
讓他們去查這個男人的身份信息。
可還沒等查出,就發生了令我意想不到的驚悚事。
11
消失一個月的奶奶忽然回來了!
我早晨起床上廁所,看到奶奶忽然出現在沙發上,低著頭織毛衣。
這不是靈異事件是什麼?
我牙齒打顫,腿肚子抖個不停。
奶奶卻抬起頭,
像從前一樣問:「小小啊,你新車買了沒?」
我愣住。
「什麼?」
「新車啊,你不是找到工作要買車了嘛?」
我想說工作早讓你弄丟了,卻一下卡在喉嚨。
「奶奶,你不記得上個月發生的事了?」
「上個月最大的事是你找到工作了嘛,奶奶替你開心!」
我看著奶奶慈祥的笑。
一點都不摻假。
心中震悚——怎麼會這樣?
媽媽從廚房端出早餐:「小小,呆站著幹什麼?快來吃飯。」
我將媽媽拉到一邊。
問她奶奶為什麼會失憶。
她卻奇怪地看向我:「老人家上了年紀記性不好不是正常的嗎?」
我呆滯。
媽媽的表現反而襯得我像是不正常。
雖然奶奶從前記憶也不好,但從來沒有這麼徹底地忘記兩個月的事情。
媽媽竟然不認為不正常?
難道媽媽跟爸爸都被髒東西附身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偵探發來的消息。
【已經找到這個男人的信息了,我匯成了文件。(附件)】
我點開那個附件,看著緩衝界面。
心驚肉跳。
12
資料顯現出來。
照片上的男人叫「方潤」,是一名手藝超群的木匠。
難怪首飾盒和那些簪子那麼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