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醒來時觀察過我所在的教室,發現屍體並不多。
而此時,整棟教學樓裡的屍體,也太少。
其餘學生去了哪裡?
這時,有一雙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腳踝。
10
一個女孩從教室門口爬了出來:「救……我……」
她是我們班的班長柳歡。
大學裡,我一邊勤工儉學一邊創業。
她無數次伸出援手。
此刻,她的腿被塌陷一半的門卡住,完全不能動彈。
看著她絕望的眼神,我無法置之不理。
於是,我停下腳步,想把柳歡拉出來。
身後,黑熊的巨掌已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之前跑在我後面的小米一把推開我,
極速朝前奔去。
我一個踉跄。
黑熊鋒利的指甲劃到了我的後背。
我的後背瞬間鮮血淋漓。
眼看下一秒,我就要落入熊掌。
電光火石間,我想到了什麼。
我心一橫,把柳歡推入了搖搖欲墜的教室。
自己也緊跟著鑽了進去。
「茉莉,你幹什麼?教室馬上要塌了!」柳歡崩潰地喊。
黑熊見我自尋S路。
大掌抓飛了這間教室的屋頂後,繼續朝著小米抓過去。
我趁機拖曳著柳歡朝教室深處爬去。
我想起來了。
這間教室的後門,有一條下行的走廊。
連接著學校的電影放映室。
隻要能爬到那裡……就能結束這一切。
天花板的碎塊、雜物和塵土紛揚而下。
黑熊抓到了小米。
像撕辣條一樣把她撕成兩半。
它發出暴戾而興奮的嘶吼,口水如傾盆大雨般滴落。
我屏蔽掉一切雜念,讓注意力集中在那一扇門上。
五米……四米……三米……
門到了。
幸運女神再次站在了我這邊。
門是內推的。
我用盡全身力氣,翻身撞開那扇門。
朝下滾落。
11
我停下來的時候,和身後的柳歡緊緊撞在一起。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間連著一間的電影放映室。
它們屬於另一棟教學樓。
我睜眼,正對上老師那張紅潤而飽滿的臉。
「兩位同學,歡迎來到第二會場。」
「遊戲《硫酸放映室》,將於十分鍾後開始!」
聞言,我和柳歡互相攙扶,東倒西歪地站了起來。
周圍,近百名同學戰戰兢兢地聚集一堂。
我猜得沒錯。
每一棟教學樓就是一個遊戲場。
狂暴巨獸,隻出現在特定的教學樓。
而那些減少的同學,是在別的會場參加遊戲。
我一眼就發現了人群中的郝佑程。
我和他都還活著。
郝佑程欣喜地朝我看過來:「茉莉,你還活著?」
我正要答應,卻發現他正和吳曼十指相扣。
我拍拍身上的塵土,冷淡道:「是,我活著,耽誤你出軌了。
」
郝佑程的臉僵硬了一瞬,隨即松開了手。
他不耐煩地解釋道:
「茉莉,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吃這種醋?曼曼她害怕,我就牽了一下她的手。」
吳曼得意地看向我,下巴微揚:
「茉莉姐,你好兇呀。」
「剛才在另一個會場,是佑程哥哥帶我通關了遊戲,我不許你吼他。」
說著,她伸出白嫩的手撫在郝佑程胸口。
曖昧地揉來揉去,給他順著氣:
「哥哥~別理她,讓她去S好了。」
12
郝佑程腦子聰明,家境也好,還是我們的系草。
這也是我當初為什麼喜歡他的原因。
他能通關其他會場的遊戲,我一點都不意外。
但隨著他和吳曼越來越沒有邊界感。
看來,我們早該分手了。
很快,遊戲開始了。
原本連接著的電影放映室憑空多出幾道鐵門。
又轟然鎖閉。
老師介紹起了規則:
「同學們,在你們面前的是四間相連的放映室。其中一間,會下硫酸雨。」
「你們每個人,都會擁有三頂道具帽子。」
「道具必須在進入放映室前決定是否使用。」
「道具一旦決定使用,就會在進入下一間放映室前消失。」
「成功穿過所有放映室,就算通關成功哦。」
老師說完後揮揮手。
「現在,遊戲開始,通關時間——十分鍾。」
一瞬間,我們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三頂閃著金光的帽子。
這是一個簡單到可怕的遊戲。
賭硫酸雨在哪一間。
賭自己要在哪一間使用道具。
關鍵在於——誰能知道呢?
完全靠運氣嗎?
同學們交頭接耳,遲遲不能決定。
老師情緒高漲地催促道:
「所有同學都做出決定後,才能一同進入。」
「拖同學後腿的人、搶別人帽子的人,會被抹S哦~」
13
眾人一個激靈。
第一間放映室大門即將開啟。
四分之一的S亡率。
幾乎全部同學都選擇了使用道具。
柳歡碰碰我的胳膊:「茉莉,我們要賭第一間是安全的嗎?」
我咬唇。
如果第一間就賭贏了,後面就成了必勝局。
遊戲會這樣簡單嗎?
想到全身被硫酸腐蝕的恐懼,我打了個哆嗦。
「第一間先用道具吧,看看放映室裡有沒有什麼線索。」
很快,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隻有一人特立獨行,選擇不戴帽子。
陸燼。
方才他把自己隱藏在人群中,我沒有注意到他。
此刻,他的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揚,遠遠瞧著我。
想到他給我發的那張腹肌照,我臉一紅。
其實,我跟郝佑程在一起前,陸燼跟我告白過。
我拒絕了。
現在到了這地步,我真是後悔。
如果我注定要S在這種降臨的詭異裡。
最大的敗筆,就是因為偏見,錯過了陸燼。
談了郝佑程那種人渣。
我仔細觀察著陸燼的側臉,
卻突然打了個寒顫。
為什麼……他有點像我夢裡的男人?
14
很快,第一間放映室——大門洞開。
裡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任何線索。
唯有四面白牆與我們沉默相對。
幾秒後,老師的聲音傳來:
「哦呵呵呵,恭喜同學們。第一間放映室,天氣晴朗!」
可沒有人能高興得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異常沉重。
某種程度上,我們已經賭輸了。
柳歡本就受傷的腿更加站立不穩:「完了,完了。」
可我們必須在短時間內作出選擇。
要不要在第二間放映室使用道具?
從遊戲的設計來看,
第一間有硫酸雨的概率並不高。
那麼第二間,就是最容易讓人松懈的時候。
第一間安全,讓人很容易大膽賭一把,第二間也安全。
如果是我,就會把硫酸雨設置在第二間。
我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要使用道具。
這時,老師陰測測的聲音響起:
「同學們,怎麼還不選呢?耽誤時間會被抹S哦。」
「這一次,我要開始倒計時了哦~」
此言一出,幾乎所有同學立刻都使用了道具。
而郝佑程卻告訴吳曼說,他要賭這一間安全。
他看向我,對我做了同樣的提醒。
我偏過頭,不肯聽他的。
老師開始倒計時。
除了郝佑程和吳曼,所有人都戴上了道具帽子。
啊,
不對。
還有一個人沒戴。
陸燼。
可他手裡明明還有三個道具。
完全覆蓋了接下來的三間放映室。
除了自尋S路,他有什麼理由不使用道具呢?
我正想開口詢問,他卻對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15
第二間放映室開啟。
也是安全的。
人群裡,除了郝佑程和吳曼高興地又摟又抱外。
其餘人一片S寂。
我們又賭輸了。
現在,我們隻剩下一個道具。
而放映室還剩兩間,且必然有一間會降硫酸雨。
二分之一的概率。
我們,該賭S神在哪一間呢?
看著我煞白的臉,
郝佑程意味深長地看向我:
「茉莉,這個遊戲看似毫無規律,實際上卻是心理戰。」
「越往後,S亡率越高,也就讓人越難抉擇。」
「所以,你必須咬牙賭在前面,才能活下來。可你剛才,卻不聽我的勸告。」
「是我疏忽了,你們窮人,根本沒有這種心理素質。」
吳曼更是對我冷嘲熱諷:
「茉莉姐,早跟你說佑程哥腦子好使,你非是不聽呢。」
老師「呵呵呵」地笑起來。
「同學們,快選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們被硫酸腐蝕的樣子了。」
這時,一個道具突然遞到我面前。
是陸燼。
他唇角勾出迷人的弧度:「用我的。」
吳曼有些氣急敗壞。
她舉手向老師舉報:「老師,
這裡有人作弊。」
陸燼不屑一顧:「規則裡說,不能搶別人的道具。可我是自願給茉莉的。」
吳曼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老師:
「這樣肯定也不行!是吧,老師?」
老師的眼睛閃過一輪精光:「呵呵呵呵呵。誰知道呢?」
「同學們,趕快選擇吧~我等不及了哦~」
我汗毛倒豎。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推開陸燼遞過來的道具。
這一次,我選擇直面恐懼。
16
第三間放映室的門打開。
我SS掐著手心,直到指甲折斷。
幾秒後,我長呼一口氣。
賭贏了。
硫酸雨果然在第四間放映室。
教室裡傳來了一片哀嚎。
因為,
像我一般有勇氣直接進入的人,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抱著「多活一秒是一秒」的心態,再次使用了道具。
包括一直跟在我身邊的柳歡。
郝佑程說的沒錯。
遊戲的設計者充滿了惡意。
它賭的就是人的膽怯。
越是想要活下去的人,就越是活不下去。
老師的頭像彈簧一樣彈起來,興奮地左右搖擺:
「嘻嘻嘻嘻嘻嘻,同學們,硫酸雨就在第四間放映室哦~」
「讓我看看,還剩多少同學手裡有帽子呢?」
話音剛落。
沒有倒計時,第四間放映室的門已經緩緩打開。
失去帽子的同學癱軟在地。
我則眼疾手快地拿了陸燼多餘的帽子。
扣在了絕望的柳歡頭上。
這一次,所有人都被強行傳送進了第四間放映室。
硫酸雨唰唰降下,發出「嗤嗤」聲。
它落在人身上,發出烤肉熟透時的「滋啦滋啦」聲。
那些沒有防護的同學,在悽厲的慘叫聲中迎來了S亡。
站立在場上的,就隻有寥寥幾名同學而已。
好在,柳歡還活著。
老師猩紅的舌頭伸出來,興奮地呼哧呼哧喘氣。
「恭喜幾位同學通關自己的第二場遊戲。」
「那麼現在,讓我們開始決勝賽——」
說到這裡的時候,老師的脖子猛地一折。
像是被人突然摁下了暫停鍵,她停止了活動。
17
幾分鍾後,老師又恢復如常。
她毫無感情地宣布:
「決勝賽將在三天以後進行!
同學們請先各自休息!」
老師說完後,像無事發生一樣離開了。
留下本會場不到十名同學面面相覷。
我們小心翼翼地從這間教學樓向外看。
雖然整個大學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但旁邊教學樓的巨熊消失了。
我和陸燼結伴而行,隨便找了個地方休息。
陸燼給我們搭了個帳篷。
又從廢棄的教學樓裡找到了食物給我吃。
他的動手能力很強。
之前為什麼我會覺得,豪門都是紈绔呢?
與陸燼相處了幾天後,我越來越覺得,他很像我夢裡的男人。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後。
我把自己的夢告訴了陸燼。
陸燼眉頭緊鎖,白皙的皮膚漲得發紅。
「我也遇到了類似的事,
我夢到了一個看不清臉的美女。」
「她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要我主動。」
「她說如果我在這個世界也不主動,到了三十五歲,還會是處男。」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然後呢?」
陸燼害羞得連耳朵都燒起來,聲音細如蚊吶。
「然後——她在夢裡和我接吻了。還想跟我更近一步。可我什麼都不會,隻能拒絕了……」
「這幾天我們相處,我越想越覺得,那個美女是你。」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臉上和身上都燥熱起來。
詭異降臨校園後,我們竟然做了關於彼此的春夢?
18
我尷尬地左看右看:
「我們還是先討論一下,怎樣在決勝賽活下來吧。
」
陸燼幹咳幾聲,給我講了他的第一場遊戲。
和我的那場差不多。
他在一座教學樓裡,躲避蜥蜴人的追S。
純粹的體力型遊戲。
第二場遊戲,算是心理型的。
那麼第三場,很可能是智力型遊戲。
三天裡,我和陸燼把校園裡都走了一遍。
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整個校園現在還剩幾十名同學。
我們記住了每一個人的面孔。
了解他們的基本信息和組隊情況,以防萬一。
期間,郝佑程來找過我好幾次,要我跟他組隊。
我理都不理他。
某次他來,陸燼故意扣住我的後腦,和我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