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郝佑程氣得咬牙切齒:「撿了我的二手貨,很開心?」
不過很快,他就無牙可咬了。
因為,陸燼打掉了他幾顆牙。
這種時候,實在是很不適合上演這種修羅場。
我們該保存體力。
因為——我和陸燼,判斷錯誤了。
第三場遊戲,竟又是體力型的。
名字叫——《老鷹捉小雞》。
19
操場的空地上,有一隻巨型老鷹。
我們和所有活著的學生一起,被穿上了小雞的服裝。
這是一場我們幾乎毫無勝算的遊戲。
小雞的服裝限制了我們的活動。
而老鷹,比巨熊更加可怕。
它眼神犀利、又會飛。
它隨便扇動一下翅膀。
就有同學高高飛起,又重重摔落。
更何況,它還有巨大的喙和鋒利的爪子。
它俯衝下來,對著地上輕輕一啄。
又有幾名同學的內髒被生生扯出。
很快,操場就變成了一片慘遭屠戮的地獄。
我是農村出身。
靠著從小幹農活打下的底子,我跑得快,又會爬樹。
堪堪躲過幾次襲擊。
陸燼體力很好,愛好攀巖和賽車。
我們互相幫助,趁老鷹不備,藏在了一棵樹裡。
不過,也隻是拖延S亡的時間罷了。
那隻老鷹在操場上橫衝直撞,追逐著幸存的同學。
我看到郝佑程嫌累贅,甩開了吳曼,想要獨自逃生。
吳曼在場上又哭又叫,很快被老鷹發現。
巨大的鷹喙重重落下,
就把吳曼的腰釘在了地上。
她的鮮血很快流幹。
吳曼先是絕望,隨後目眦欲裂。
她的手不甘地指向郝佑程逃跑的方向。
老鷹受到提示,極速去追逐郝佑程。
很快,他也命喪鷹口。
20
操場上,已經沒有多少同學了。
它很快會找到我們這裡。
這時,陸燼喃喃道:「有哪裡不對。」
我忍住絕望的淚水問:「哪裡?」
「你沒發現,校園裡多了些不認識的同學嗎?」
我忍著恐懼,細細分辨。
果然是。
校園裡,多了三位生面孔。
他們也穿著小雞道具服,也在躲避老鷹的追S。
可他們的表情,卻看起來很輕松。
像是——知道自己永遠不會S。
他們是誰?
又為什麼會和我們參加同場遊戲?
我的眼前一陣眩暈。
眼前卻突然出現彈幕:
【SS進入遊戲的陌生人,就能結束一切。】
我顫抖著唇,把彈幕的內容告訴了陸燼。
下一秒,有兩個陌生人正好藏到了我們的樹下。
他們嬉笑打鬧著,完全沒有意識到任何危險。
說時遲那時快。
陸燼沒有任何猶豫,他迅速折下樹枝,磨得鋒利。
他單手順著樹幹快速滑下。
沒等兩個陌生人回過神來。
他就從背後劃開了他們的喉嚨。
21
與此同時,我用摘下的樹枝和地上的屍體做掩護。
迅速接近了最後一名陌生人。
這時,上方傳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我微微抬起頭。
我的頭頂上方,是黑壓壓一片積雲。
老鷹就盤旋在高空。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朝我襲來。
與此同時,那名陌生人回頭了。
一個年輕的男人。
我這才看清,他的手裡,握著一個工具。
工具上,有遊戲回血的圖標。
不知為什麼,他的臉,讓我有一種宿命的熟悉感。
他看著我,目光有些呆滯。
許久後,他喃喃問:「清染,是你嗎?你已經很久沒跟我說話了,讓我抱抱你好嗎?」
他把我當成了誰?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他完全愣住,手裡的回血裝置都掉了。
我摒棄掉所有的雜念。
在老鷹的巨爪已經落到了我身上,眼看要把我騰空抓起。
這時,匍匐在屍體堆裡的柳歡衝了出來。
她用自己的力量,SS抓住了老鷹撲閃的翅膀。
趁這個空當,我掏出懷裡鋒利的樹枝。
對眼前這個陌生人,我穩準狠、一擊斃命。
下一秒。
世界復原。
我和陸燼吻在一起。
【番外:現實世界】
1
我是一名記者。
今天,我來參加一場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的召開者叫許清染。
是秦氏集團的總裁夫人。
人人都說她命好。
她是富家千金,又成績優異。
在校期間就開發出了《模擬校園》這款大熱遊戲。
結婚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和陸氏集團的繼承人聯姻。
可她卻偏偏堅定地選擇了一無所有、正在創業的秦慎。
陪他白手起家,創建了如日中天的秦氏帝國。
而那位陸氏繼承人,卻在家族鬥爭中失敗。
被流放至國外。
這個世界上,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女人太少。
她是我的學姐與偶像。
我們緣分匪淺。
2
十年前,我第一次在校園採訪她。
那時,《模擬校園》這款遊戲剛剛推出。
沒有人看好它。
它的設定,可以說普通到乏味。
玩家從外貌、性格、家境等各方面出發,按照自身喜好創建角色。
角色自行在遊戲裡生活,探索校園與世界。
玩家的樂趣來源,就在於觀察。
所有人都說,這款遊戲一定會虧得血本無歸。
現代社會爆火的遊戲,要麼是劇情激烈的對抗賽。
要麼是情緒價值滿滿的乙遊。
誰會喜歡觀察普通人的生活?
可我採訪許清染時,她清澈的眼睛裡充滿力量:
「就像重新把自己養一遍,以上帝視角的方式。」
「這款遊戲,一定會火的!」
雖然當時,我並不看好這遊戲。
但許清染堅定的眼神讓我覺得,一切皆有可能。
果然後來,這款遊戲爆火。
就連我的電腦裡,也永遠有這款遊戲的一席之地。
許清染從此就成了「人生贏家」的代名詞。
3
直到前段時間,
她被傳婚變。
知情人士說,許清染多年忙於事業,未能生兒育女。
秦慎對此很是不滿。
再加上,秦慎對許清染曾經的感情史頗有微詞。
「我時常在想,如果許清染的初夜屬於我,我一定會對她倍加珍惜。」
「可是大學裡,我根本不敢追她。我整個大學都在勤工儉學,渾身髒兮兮,沒有穿過一件幹淨襯衣。」
「而她隨手買個發夾,都抵得上我一學期的生活費。」
「她們這些天生的富二代,骨子裡永遠看不起我,我又何必對她忠貞?」
他曾多次對好友這樣說。
後來,秦慎出軌了同樣出身貧寒的小青梅。
很快,小青梅懷了秦慎的孩子,並多次在許清染面前耀武揚威。
當時,許清染和團隊閉關數月研發遊戲《模擬校園 2》,
已是精疲力竭。
還要應付小青梅的挑釁與秦家的逼迫。
最終,她大病一場,陷入昏迷。
4
據說,《模擬校園 2》是一款顛覆性的遊戲。
徵得玩家同意後,它抓取了《模擬校園 1》中的部分角色。
準備讓玩家測試融入尚在實驗期的黑科技。
玩家閉眼躺在床上。
通過腦電波提取,將自己的意識連接到所創建的角色中。
以實現真正的——模擬角色的人生。
讓眾人沒想到的是。
許清染團隊的測試還沒開始。
秦慎和小青梅就趁她昏迷,拿到了遊戲的最高密鑰。
他們將《模擬校園 2》爆改成《恐怖校園》。
想要搶先發布另一款遊戲,
佔據許清染全部的勞動成果。
他們將《模擬校園 2》爆改成《恐怖校園》。
秦慎隨機抽取了一個校園,進行了測試。
他按照自己的方式,隨機標記角色,進行S戮。
通過初次選拔的角色又被分別投放,進入了兩輪生存遊戲。
經業內評估,兩輪遊戲的反響還不錯。
隻是唯有一點。
對於黑科技的使用,秦慎頗有疑慮。
5
那是一把雙刃劍。
要想讓現實的角色接入虛擬角色,需要用到人腦與電腦的交互系統。
這種尚在研發期的黑科技,會讓遊戲的價格變得極其高昂。
根本沒有多少玩家負擔得起。
但是許清染曾說過。
她相信,那種體驗無與倫比。
最終,秦慎決定,自己親自體驗。
於是,《恐怖校園》的第三輪遊戲。
由智力型變更改為體力型。
並且,增加了三名新角色。
秦慎、小青梅和一名背叛許清染的遊戲研發人員,通過虛擬角色進入了遊戲。
他們為自己的角色設置了特殊的道具和回血裝置。
靠著道具,他們完美躲過老鷹的每一次襲擊。
他們體驗著絕對安全的快樂。
可是,意外出現了。
遊戲裡的 NPC,竟然覺醒了。
有兩個 NPC,SS了遊戲裡的他們。
這一舉動,幹擾了人腦交互系統的上傳序列。
於是秦慎、小青梅和那名遊戲研發人員。
他們三個在現實裡醒不來了。
而這一切,
都他們咎由自取。
6
今天,許清染懷著沉重的心情,開了這場發布會。
「我們團隊研發的原版黑科技,隻運用在《模擬校園 2》絕對安全的環境裡。」
「而我丈夫私自將它改造成恐怖校園,玩家的腦電波在受到巨大驚嚇時,出現了無法連接現實世界的情況。」
「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他們的清醒遙遙無期。」
「雖然我現在已經恢復了《模擬校園 2》的原版世界。」
「但是很遺憾,S在《恐怖校園》裡的角色,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會按照抓取角色時的協議,對《模擬校園 1》的玩家進行賠償。」
她回答了一個個問題。
記者們都對她表示同情。
黑科技被證明存在巨大風險。
《模擬校園 2》可能要被永遠封存了。
隻有我,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了別的東西。
她真的在悲傷嗎?
7
發布會結束後,我單獨找了許清染。
我微笑伸手:「學姐你好,十年前,我採訪過您。」
「杜姰。」
她握住我的手,精準無誤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她果然是個天才。
記憶力驚人。
我單刀直入:
「學姐,那兩個 NPC 的覺醒,真的是偶然的嗎?」
「交互系統,真的是被他們幹擾的嗎?」
許清染微微皺眉:「學妹是在質疑警察的調查結論嗎?」
我微笑看她:
「學姐,《恐怖校園》裡,有一個叫李茉莉的角色。」
「她出生貧寒,卻成績優異。
不管任何時候,她都獨來獨往,隻靠自己。」
「我想這是因為,所有人都說學姐有如今的成就,靠的是您富家千金的身份。」
「所以,您特意創建了貧窮版的自己來向世人證明。」
「除此之外,您還創建了有錢版本的秦先生和他的小青梅。」
「因為您想知道,在模擬校園裡的你們互換家境,會發生怎樣的碰撞。」
「我猜,也是您在遊戲中給李茉莉留了後門,她才能順利覺醒,幫您把秦慎困在遊戲裡。」
8
許清染皺起好看的眉頭:
「學妹,秦慎早就背叛了我。你會為渣男和小三創建角色嗎?」
「至於我自己,我有今天的成就,的確來自家族的全力託舉。」
「這一點我從不否認,又何必向別人證明?」
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
她的演技果然是好。
我輕松一笑。
揚起手向她示意,我手裡的錄音設備已全部關閉。
我傾身靠近她,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
「學姐,我來跟你說這些話,沒有別的意思。」
「隻是——出於感謝。」
「很不幸,我創建的角色,就在秦慎抽取的學校裡。」
「我要感謝你的小茉莉,在遊戲裡救了我的女鵝。最後,我女鵝也救了她。」
「你說以後,她們會不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我真誠地看著許清染。
我相信,她能聽懂我的話。
可許清染卻身體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她陷入了沉思,半晌沒有回應。
9
這時,我聞到了一股茉莉花香的味道。
一個面容英俊的男人拿著一束花,叫了許清染的名字。
「忙完了嗎?秦慎已經昏迷滿兩年了。律師說,你們可以離婚了。」
許清染微微點頭,很是欣慰的模樣。
她接過男人手裡的花,深嗅了一口。
她好像很喜歡茉莉花。
然後,她在男人的攙扶下起身:「學妹,再見。」
我揮手朝他們告別。
他們走出幾米後。
我的同事追上來,刷刷按下了快門。
「哇,陸總不是被陸氏逐出家門很多年了嗎?他什麼時候回的國?」
「他和許清染是不是之前就認識啊?兩人要在一起了嗎?」
「三十五歲中年人的愛情,還能上熱搜嗎?」
我沒有掏出相機。
因為我覺得,
兩人實在是太般配了。
讓我有些不想打擾。
10
不一會兒,同事欣喜地給我看她拍下的獨家猛料。
照片拍得很清晰,同事卻搖頭嘆息:
「聽說秦總昏迷期間,一直在喊許清染的名字呢,好可憐哦。」
「你說秦總出軌歸出軌,真正愛的,還是許清染吧。」
「好想看他醒來,然後追妻火葬場啊。」
想到恐怖校園裡發生的種種。
我冷笑道:「不,他誰都不愛。」
我隨口問道:
「那位陸先生,當年為什麼被陸家逐出家門?」
「不務正業,做黑客,攻擊了好幾次 M 國的網站,陸家都跟著沾包。」
「但是所有了解他的人都說,他是個天才。」
我若有所思。
然後,對著遠去的兩人,露出一個祝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