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卻抱著膝蓋，蜷縮在牆角。
朝他吼道。
「滾開！別碰我！離我遠點！」
倏地，我聽到一道清潤好聽又滿是擔憂的聲音。
「阿玥，別怕，我回來了。」
迷迷糊糊中，被人抱進懷裡。
聞著男人身上那令我熟悉又安心的藥香。
噩夢轟然崩裂。
我漸漸冷靜下來。
緊緊環住男人緊實的腰腹。
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雲舟，你終於回來啦！
「阿玥好想你。」
14
楚雲舟將我打橫抱起，就要帶我離開。
姜璟曄面色沉冷，攔住楚雲舟。
「你是誰？想帶我夫人去哪裡？」
楚雲舟勾起唇角，冷嗤一聲。
「你夫人？哦，原來你就是我家阿玥那個瞎了眼的前夫啊？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應該三年前就已和離。
「哦，忘了跟你介紹，我是阿玥現在的夫君。」
姜璟曄身形踉跄了一下。
猛咳了幾聲，捂住心口。
嘴角溢出絲絲殷紅。
「不可能，我不信。」
楚雲舟沒有回答。
隻將我抱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脫下自己的黑色大氅裹在我身上。
又抬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朝我安撫地彎了彎唇。
然後起身，走向姜璟曄。
臉上漾起一抹溫煦的笑。
「呵，你信不信沒關系。但……」
他眸色驟然凌厲。
抡起拳頭就朝姜璟曄臉上招呼。
幾拳下去後，他拎著姜璟曄的胸前的衣襟。
眸中溢出鋒銳的光芒。
「我想揍你這個混蛋很久了。
「你這樣的人渣，真的配不上她曾經對你的喜歡。」
姜璟曄正抬起胳膊，想還手。
聽見楚雲舟最後那句話。
手臂就泄了力垂下。
眸中湧起錯愕，欣喜，又轉為苦澀。
「明玥，我不知道，你曾喜歡過我。
「我以為你不過貪慕……」
說到後面，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是呀。
他一直認定我為了他侯府的榮華富貴，破壞他與嫡姐的婚事。
我也的確曾喜歡過他。
畢竟，
那時，那個小廝獰笑著來撕扯我衣服時，是他如天神般突然出現，揍了那個小廝，救了我。
若非因著這份喜歡。
我也不會在嫁給他後，生出妄念。
以為隻要自己足夠乖巧聽話賢惠，他遲早會看到我的好。
他看向我的目光灼灼。
我卻冷淡地別過頭去，不想看他。
楚雲舟唇角勾起一抹譏诮與得意。
「那是以前阿玥識人不清，現在阿玥喜歡的人是老子。」
16
我被楚雲舟抱回了醫館。
他將我放在榻上。
作勢想給我檢查身體。
我起身，重重撲進他懷裡。
環抱住他勁窄的腰，聲音發悶。
「你這次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啊？」
他每年都會外出一段時間。
基本不會超過三個月。
可這次竟有半年之久。
若非他的書信一直不曾斷過，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楚雲舟輕笑著，吻了吻我的發頂。
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耳垂。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路上遇到點事情，耽擱了。
「對不起，以後不會再讓你等我這麼久了。」
說著，楚雲舟便放開我。
獻寶似的從旁邊一個大木箱裡翻出一堆東西，擺到我面前。
有各種精巧的釵環首飾，幾本泛黃的醫書，一些奇巧的小玩意兒……
琳琅滿目，讓人看花了眼。
他還是如從前一樣。
每次遊醫，都會給我帶很多新奇的玩意兒。
恨不能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我面前。
我心底暖融融的。
見我眼眶湿漉漉地望向他。
楚雲舟耳尖泛起薄紅。
「你再這麼看著夫君，夫君真的會忍不住的。」
楚雲舟伸開長臂，攬過我的腰。
讓我與他緊緊相貼。
熾熱滾燙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我額頭，鼻尖，唇齒……
一個綿長的吻過後，楚雲舟將我抱到榻上，俯身壓了上來……
我似有所感，揚起頭，看向窗外。
就見到一截藍色的衣擺一晃而過……
但又好像是我的錯覺。
我和楚雲舟快五個月沒見了。
這一次他要得前所未有地狠。
情到濃時，他還會纏吻著我的耳垂，啞聲問我。
「我和你那個前夫，誰更能讓你快活？」
這男人該S的勝負欲啊！
我紅著水汽氤氲的眼，氣惱地瞪著他。
他就惡劣地加快動作。
逼出我眼角的淚珠。
不得不喊出他的名字。
他這才滿意地笑了。
他不知道，之前和姜璟曄成婚的三年。
我一直很懼怕做這種事。
每一次和他親密，對我而言都如受刑一般難捱。
姜璟曄厭棄我。
一開始是不屑碰我的。
直到李明珠嫁人那天，他吃醉酒。
一身酒氣地踹開青竹苑的門。
將我壓在了冷硬的石桌上。
他甚至都不管院中是否有下人在。
就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我的衣裙。
沒有任何安撫準備。
如一把冷劍，強硬地劈開。
那一夜，我痛得哭腫了眼。
自那以後，他開始喜歡這樣折磨我。
不管何時何地。
隻要他想，就可以毫不顧忌地掀開我的裙擺，不管不顧地闖入……
直到和楚雲舟在一起後，他耐心，溫柔……
我才知曉，原來男女之事，女子可以不那麼痛，也可以很舒服享受的！
17
我和楚雲舟相識與三年前。
三年前，楚雲舟外出遊醫。
他路過京都那座偏僻的破廟。
救了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我。
他見我可憐，
將我帶去了蜀地。
一開始，我隻是在醫館掃掃地，替大夫們打打下手。
有一天，醫館大夫們都恰好不在。
我壯著膽子，按照記憶中楚雲舟的手法替中暑熱暈厥的病人扎了針。
病人很快醒過來。
楚雲舟知曉後，沒也怪我。
反而讓我試著給病人診治。
見我每次都準確無誤地施針後。
楚雲舟驚喜於我有學醫的天賦，就讓我跟著修習醫術。
我也很珍惜他給我的機會，沒日沒夜地學習。
很快，我便出師成了他醫館裡的一名郎中。
我們每日一起診病，一起研究醫術。
情愫也黯然滋生。
可我自從服下烈性墮子藥後，就不太可能有孕了。
我不想耽誤楚雲舟。
他是那樣好的一個人。
鎮上心儀他的姑娘那麼多。
他值得擁有一個更好更清白的姑娘。
可他執意要娶我，也不在乎我的從前。
好多個纏綿的夜裡，他會緊緊擁著我，跟我說如果能早一點遇見我就好啦！
那樣，也許我就不用吃那麼多苦！
18
某天夜裡，醫館大門有被人敲得砰砰作響。
楚雲舟去開門了。
我也跟著穿好了衣服。
夜裡來敲門的多半是急診。
有時，一個大夫還不太忙得過來。
可我剛踏出房門，就被人攔腰扛在肩上。
我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被人捂住嘴。
「對不起，夫人，得罪了。
「要煩請夫人跟我走一趟。
」
是凌蕭。
他將我帶去了姜璟曄住的客棧。
一踏進房間，我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姜璟曄正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他的白衣染血。
被衾和地上也有不少凝固的血跡。
走近了，我才看清這血是從他腹部流出來了。
顯然是中了很重的刀傷。
我抬頭，看向凌蕭。
「你們遇到刺客了？」
姜璟曄是南下查之前朝廷發放賑災銀貪墨案的欽差。
他出行很低調。
卻還是遭受了好幾次暗S。
凌蕭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是侯爺自己捅的。」
我驚愕不已。
凌蕭告訴我，姜璟曄知曉三年前破廟裡的事情，
又知曉我已與楚雲舟成婚後。
悶在客棧好幾日都未出門。
直到今日，凌蕭給姜璟曄送飯時，察覺不對勁。
踹開房門後，就發現姜璟曄渾身是血的躺在床上。
凌蕭要去請郎中，姜璟曄卻不準他去。
他說，他就想感受一下三年前我躺在破廟裡那種痛。
他那一下捅得挺深，不久後，就暈了過去。
凌蕭這才來找到我。
我實在不想管他，轉身想走。
凌蕭卻攔住我。
「夫人，侯爺這次是領了天子之命來蜀地。
「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不止侯府，皇上也一定會追責。」
我攥緊了手指，終究還是坐下來替他查看傷勢。
我自己倒無所謂。
但我怕楚雲舟被牽連。
19
姜璟曄醒來後，見到床榻邊的我，暗沉的眼眸倏然發出亮光。
「明玥，你果然還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我將藥碗遞給凌蕭。
「既然你家侯爺已經醒了，那我也該走了。」
我起身打算離開。
姜璟曄就拽住我的衣袖，哀肯道:
「明玥，別走，別離開我。
「你跟我一起回京都，還做我的妻，好不好？
「我不介意你和楚雲舟的事情，也不在乎你能不能生。
「你跟他和離，我們一輩子在一起，我也不會再有別的女人。
「我是喜歡你的！從你嫁過來不久我就喜歡上你了。
「我隻是，一直沒看清我的心。
「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想，
如果是三年前，他能對我這樣剖白，我一定會高興得哭出來。
可現在……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扯出自己的衣袖。
看向他的眸光無波無瀾。
「侯爺，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我現在嫁人了，嫁了個我很喜歡也很喜歡我的人。
「我會跟他白頭偕老，地久天長。
「也請你，別再出現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你如果實在對我有愧，再想自殘。
「也請你離我遠點，別到時候侯府來讓我負責！」
話畢，我不管姜璟曄臉色多難看，走了出去。
20
我以為那次把話說得已經很絕了。
姜璟曄那樣高傲的人，應該不會再S纏爛打了。
沒想到，他仍時不時出現在我面前。
難得休息一天，楚雲舟拉著我去踏春。
而姜璟曄會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我和楚雲舟去拜佛，也會在寺廟裡跟他「偶遇」。
醫館裡缺一味必要的藥材,被別的醫館買完了。
我和楚雲舟正想辦法時，凌蕭就帶著一個藥鋪老板給我們送來了這味藥！
……
每次，楚雲舟都像喝了一整壇醋那樣。
夜裡，我使勁渾身解數,哄了又哄，才把人哄好。
我也氣悶。
不知道姜璟曄這樣究竟想幹嘛！
乞巧節那日，楚雲舟拉著我的手四處闲逛。
絢爛的煙花在天空炸開的剎那。
楚雲舟將我抵在河邊的大樹下,
含住我的唇,攻城略地。
長吻結束。
我被吻得臉頰酡紅。
睜開眼,才看見他身後不遠處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隻是，姜璟曄原本挺拔的身影略微佝偻。
眸光裡一片悽楚。
我瞪了一眼此刻正笑得開懷的某人。
我懷疑他就是故意的！
姜璟曄終於還是離開了蜀地。
離開前，他讓凌蕭給我送來幾張地契。
我想了想，收下了。
楚雲舟委屈巴巴地看了看我。
卻什麼都沒說。
我親了親他的臉頰，笑道。
「三年前,我吃了那樣大的苦,這些就算是他對我的補償。
「況且，最近你收治了的那個孩子,要治好他的病,需要好多貴重藥材。
「你這幾日愁得都長出幾根白頭發了。
「我們將這些地契換成錢,不僅能救那個孩子，還能救更多沒錢看病的人。」
楚雲舟開這家醫館，從不是為了錢。
他仁心仁德，從來就為了治病救人。
楚雲舟終於同意了。
第二年,有人邀請楚雲舟去京都診病。
我不願再跟他這樣長時間分離。
將醫館交給張大夫後。
就拎著包袱和楚雲舟一起踏上了去京都的路。
21
到了京都,我才知道，姜璟曄半年前墜馬摔傷了腿。
往後餘生,隻能與輪椅為伴。
而那個給他的馬動手腳的人,竟然是李明珠。
去年姜璟曄和李明珠回到京都後。
三年孝期已過。
可姜璟曄不願娶李明珠。
李明珠約姜璟曄見面，試圖給他下藥,生米煮成熟飯。
誰知,第二日醒來,李明珠才發現昨夜與自己翻雲覆雨的根本不是姜璟曄。
而是京都最臭名昭著的紈绔周錦程。
那周錦程最喜逛花街柳巷。
也最喜再閨房中折磨女子。
前面三任妻子都不堪忍受折磨早早「病故」。
李明珠哭著鬧著不願嫁。
想求姜璟曄幫她。
姜璟曄卻冷冷說:
「當初明明是你貪圖富貴,看不上我侯府,想嫁八王爺，當王妃。
「你設計我與明玥睡在一張床上，汙了我與她的清白。
「還裝作是被明玥搶了婚事的模樣。
「結果八王爺隻是玩玩你。
「後來你嫁的夫君知曉你婚前失貞,
後面跟你和離。
「你又回來找我,害我逼走明玥，你還給她強行灌下墮子藥……
「現在,你還想給我下藥,你就應該自食苦果。」
李明珠最後還是嫁了周錦程。
不到半年,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她記恨姜璟曄,在他馬上動了手腳。
她知曉侯府會查到她身上。
幾天後，在城郊跳了河。
茶樓的人談得很是起勁。
這大概是最近京都最熱門的八卦了。
楚雲舟拉住我的手。
看向我的眸光有點擔憂。
我朝他抿嘴淺笑，咬了一口他剔好刺後,放在我碗裡的魚肉。
魚肉剛入口。
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
楚雲舟憂心忡忡替我拍背。
又順勢將手指搭在我的腕上，替我把脈。
良久，他手指輕顫。
又輕輕將我摟進懷裡。
仿佛我是什麼一歲的珍寶，
激動得結結巴巴。
「阿玥,你，你，你這是喜脈！」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