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能把氣撒在了局外人的學長身上。
他一把攥起學長的領子。
「以後你再敢以送她回家為理由佔她便宜,老子弄S你!」
學長也不甘示弱,他猛地將面前的白晟推開後。
怒不可遏道,「這條巷子最近有變態狂出沒。」
「之前,她每次都會在下班前給你打電話,想讓你接她一下,可你呢,有來過一次嗎?」
白晟愣住了。
遽然睜大的瞳孔中劃過了晦澀神情。
我不想再去理會他,催促著學長上了車。
直到我們離開很久後,白晟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11.
又過幾日。
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在 KTV 送酒的工作。
一天的工資抵得上我做三份兼職的薪水。
想到 KTV 魚龍混雜的性質,我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打算去試試。
其一,是因為我想快點攢夠錢還給白晟。
其二,是我已經被保研到了本校,而我所在的專業,在讀的第二年需要去國外做交換生,我得多攢一些生活費。
抱著試試的態度去做了幾天後。
幸運的是一切都還算順利。
就在我想要長久幹下去時,偏偏我在這裡遇到了白晟和蘇棠棠。
還有他們的幾個朋友。
彼時,我端著酒盤進了他們所在的包廂後。
幾近是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白晟坐在角落處。
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依舊感覺到他的視線如芒在背。
放下酒盤後,我淡淡地出聲:「你們還需要什麼,
可以喊我。」
說罷,就在我想要離開時。
蘇棠棠突然起身拉住了我的胳膊,「等等。」
我扭過頭,從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還有什麼事嗎?」
她上下將我打量了一眼,不懷好意地出聲,「你們這還有別的什麼服務嗎?」
我皺了皺眉,「不知道,但我隻負責送酒。」
蘇棠棠掩唇輕笑出聲,一把抽下了我系在脖間的絲巾。
脖子一涼,我下意識地捂住深 V 的領口。
這條絲巾本來就是我覺得,這套上班的制服領口有些低。
用來遮擋的。
蘇棠棠指尖反復纏繞著那條絲巾,視線緊盯著我的胸前,眸中的嘲弄毫不遮掩。
「江苒,這麼好的東西,你別攔著,給兄弟們好好看看啊。」
我沉下臉,
想要奪過那條絲巾。
「還我!」
她身子一偏,我撲了空。
眾人的起哄聲更大了。
蘇棠棠朝著她的那些好兄弟們揚了揚下颌,一臉驕傲地道:「爸爸對你們好吧?」
人群嬉笑中,有人回道。
「要不說,我們寵你呢。」
蘇棠棠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啪——
怒氣翻湧間,我铆足全身的力氣將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蘇棠棠的臉上。
不等她反應過來,又狠狠地將她的頭摁在了酒桌上。
「你這麼喜歡你的那群好兄弟,不如把自己的衣服脫了,讓他們看看?」
「嗯?」
「江苒,你他媽瘋了!你居然敢動我!?」
我沒再理會她的話,
果斷地伸手去扯她上衣的紐扣。
一片哀嚎聲中。
蘇棠棠的那些好兄弟終於反應了過來,想要上前拉開我。
12.
就在這時,酒瓶碎裂的聲音發出巨大的聲響。
眾人循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白晟迎著所有人的視線起了身。
又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我的身上。
轉頭一臉陰鸷地看向眾人。
「都他媽鬧了沒!?」
被我一直摁著腦袋的蘇棠棠不甘地掙扎幾次後。
不可置信地大吼道,「白晟!你居然向著這個賤人!」
「老子他媽要和你絕交!」
白晟隻是不鹹不淡地撇了她一眼後。
掀開眼皮,沉沉地看向我,「現在解氣了嗎?」
眾人聞聲都愣住了。
一群人中有站出來替蘇棠棠說話的。
「晟哥,棠棠畢竟是咱們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你為了一個外人不至於。」
話音剛落,就有一瓶酒在他的頭上裂開。
猩紅的酒液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
那人眼底的懼意更深了。
白晟卻笑得像個嗜血的惡魔。
「現在至於了嗎?」
這群二世祖平時家裡的生意全靠仰仗白晟身後的白氏。
見他氣頭正盛,也不敢再去得罪他。
急忙拉走了那個幫蘇棠棠說話的人。
13.
見蘇棠棠就跟S魚趴在砧板上一動不動。
我松了手。
她上衣有幾顆扣子崩了開,裡面的春光乍現。
他的那些好兄弟們一時都看直了眼。
蘇棠棠又氣又惱,想要去扯我身上白晟的外套。
卻又被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制止住了。
我脫下白晟的外套,扔給他。
「損壞的這些酒,你會照價賠償的對嗎?」
他靜默了一瞬,有些沙啞地出聲。
「你就隻想和我說這些嗎?」
「哦,還有。」
他眸中浮出一絲希冀,緩緩滾動了下喉結。
「苒苒,我以後不會和蘇棠棠再有一絲聯系。」
他話落,一旁的蘇棠棠顧不上遮掩自己裸露的胸口,上前一把攥住白晟的衣袖。
「你說什麼!?你要和我絕交?」
「你不是曾經說過,我們是最好的兄弟嗎?」
白晟蹙下眉,眸中劃過一絲不耐煩。
最後,徑直甩開她的手,
「你長著把兒嗎?就和別人稱兄道弟?」
「以後給我滾遠點,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和苒苒走到這一步。」
蘇棠棠重重地摔倒在地,胳膊被鋒利的玻璃片刺破,哀嚎不止。
白晟無心理會,起我的手,幾近懇求般地開口。
「苒苒,我真的知道錯了,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傷你的心了。你的每一句話以後我都會……」
我實在沒耐心繼續聽下去。
直接冷聲打斷他的話。
「我還要說的那句話是,我的一筆獎學金到賬了,再加上我這幾天兼職賺的錢,我已經給你賬號匯了五萬。」
「剩下的錢,我也會盡快還清。」
白晟聽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褪去。
他眸光破碎,無力地開口,「我們真的回不到從前嗎?
」
我堅定地出聲,「對。」
14
這天後的一年裡。
白晟給了打了無數通電話,打了無數條短信。
我都沒有接。
京市很小,小到幾站地鐵就可以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京市也很大,大到如果你刻意躲著一個人,他也無法將你找見。
一年後。
得知我即將離開京市去往國外時。
白晟一路飆車連闖了好幾個紅綠燈,才趕上了我坐的這趟航班。
四目相對時,他眼底的紅河慢慢上漲。
「江苒,你真的好狠的心。」
我走到他面前,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他。
「你來了也好,不然我還要寄跨國的快遞。」
「欠你的七十萬,我已經打好了欠條,
你放心,三年內我就會還清。」
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接了過來,又憤怒地將它撕成了粉末。
看著洋洋灑灑落在地上的紙屑,我無奈出聲。
「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闔上眼,有幾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你就這麼想和我兩清嗎?」
「白晟,我們早就兩清了。」
他似有不甘,睜開猩紅的眼睛。
「為什麼?」
「你曾經說,不喜歡我和蘇棠棠走得近,現在我跟她也沒了一點的聯系,為什麼我們還是不能回到從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但畢竟兩年多的感情,我也想就此體面的為它畫上一個句號。
於是我聽見自己苦澀的聲音。
「你覺得我們之間的問題就僅有一個蘇棠棠嗎?
」
白晟愣住了。
我直視著他困惑的目光,淡淡開口。
「我們約會的時候,哪怕隻有一次也好,你有替我張羅水、餐具或者是我要坐的位置嗎?」
「玩鬧的時候,你有一次試著讓過我嗎?哪一次,不是我打你一下,你就要以更大的力氣還回來?」
「下雨天撐傘的時候,比起我的肩膀,有哪一次是你的肩膀被淋湿的?」
「吃飯的時候,有哪一次是,你先問我想吃什麼的?」
說到最後,心底那股酸澀的情緒,已經怎麼也壓不住。
我反復吸了好幾口氣,可淚水依舊不受控制地自眼眶滑落。
「當我想見你的時候……」
「哪怕隻有一次,你有主動來找過我嗎?」
我說罷,
白晟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他垂下頭,眸中劃過無盡的悔恨。
於是,我看著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再見。」
這一次,他像是被抽幹了身上所有的力氣。
再也沒有追上來。
15.
畢業兩年後,我拿到了米國的綠卡。
不僅獲得了一份高薪的收入。
還在那裡徹底定居下來。
這幾年,我一直試圖在往白晟的卡裡匯款。
可無一例外都被他退了回去。
當初,欠下他的那七十萬一直是我心裡的結。
我想徹徹底底地跟他兩清。
於是為此,我回了一趟國。
卻不曾想,飛機剛落地我就在大學群裡,聽說了白晟家裡破產的消息。
以及蘇棠棠和他的那些好兄弟,
舉辦多人運動項目,被帽子叔叔帶走的新聞。
彼時,我找到白晟時。
他正躺在醫院病房外的走廊裡睡覺。
四目相對時,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窘迫。
白晟從地上起了身,有些無措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你……回來了?」
我輕嗯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病房。
「我聽說叔叔病了。」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嗯,尿毒症。」
兩年未見,白晟原本保持光潔的下巴,多了不少的青茬。
眼底也仿佛疊了一層又一層的灰燼。
不再是以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空氣中有一瞬的寂靜。
就在這時,隔壁病房跑出來一個扎著麻花的小姑娘。
她將吃剩下的飯盒捧給白晟,
「哥哥,我媽讓我拿回來給你。」
雖早有預料,可親眼看到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白晟,居然淪落到要吃別人剩下的飯。
我的內心,還是因為震驚而久久不能平靜。
當看到他顫抖地接過那份剩下的盒飯,而逐漸紅透了的耳根時。
我從包裡掏出那張一早準備好的卡。
白晟怔然地抬起臉。
有些僵硬的出聲,「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給你的那些錢,我就沒想過讓你還。」
我平靜地直視他躲閃的目光。
「但我當時說的是借。」
「那這錢我就一定會還給你。」
說罷,我將那張卡放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密碼是我的生日。」
白晟盯著那張卡,驀地紅了眼眶。
他問:「如果我能醒悟得早一些,
是不是我們就不會分開了?」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人類總是發明後悔,來證明擁有的珍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