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說讓人送到家裡去嗎?」我轉眼緊盯著他。
林嶼舟面上有些不耐:「你換條別的吧,阿荷喜歡這個。」
我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在一起。
「沈汐,你這麼大年紀何必要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不過是一條項鏈,今天你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們還能相安無事地生活。」林嶼舟眉峰緊蹙,語氣暗含威脅。
「沒關系的,嶼舟哥哥。」蘇荷拉著他的袖子撒嬌,「沈醫生隻是太在乎你了,我能理解。」
林嶼舟彎腰吻在了她額頭上:「你啊,就是太容易心軟,我要是這次不為你撐腰,以後她還指不定怎麼欺負你呢。」
蘇荷側過頭看向我,眼底帶著些許炫耀。
「不會的,沈醫生不是那樣的人。」
我輕嗤一聲,緩步走到她面前,
一腳踹翻她的輪椅。
「你錯了,我就是那樣的人。」
林嶼舟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慌亂地扶起躺在地上哀號的蘇荷。
「沈汐,你瘋了?你怎麼敢……」
「我怎麼不敢?你都敢把小三光明正大地領到我面前了,我還忍什麼?」我趁他不備,又甩了他一巴掌,順帶著把辦公室的門打開。
「帶著你的小賤人,馬上給我滾出去。」
走廊上的患者和護士紛紛看了過來,林嶼舟紅著臉抱起蘇荷。
「行,沈汐,你有種。」
7
醫院裡發生的事終究逃不過林嶼舟父母的眼睛。
當晚我就被叫到了老宅。
林嶼舟不服氣地跪在地上。
他爸怒氣衝衝地摔碎了茶杯:「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玩意。
」
他媽擔憂地拉住我的手:「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了搖頭:「沒事的,媽,我都已經習慣了。」
他媽愣了下,嘴張了張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我。
林嶼舟陰沉沉地站起身:「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我可以走了嗎?」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一雙深邃如墨的黑眸裡滿是恨意。
我無奈地扯了下嘴,又不是我告密的。
「不許走,在這跪上一夜,好好反思。」他爸冷哼一聲,「還有那個女人,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京市。」
林嶼舟的手指緊緊地陷入手心:「不行,爸,我是真的喜歡她,沒有她,我活不下去的,我求你就讓她留在我身邊吧。」
他爸轉著手上的佛珠,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求我要娶沈汐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
忘了嗎?」
林語舟僵在原地,眼神復雜地看向我。
我不以為意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熱氣燻到我的眼睛,莫名有些想流淚。
他媽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臭小子,以後有你後悔的。」
8
從老宅出來後,我沒有讓司機送我,自己溜達去了大學時候常去的那家路邊攤。
沒想到店主還記得我。
「沈汐!」她驚喜地叫著我的名字。
我笑了笑:「老板,你還記得我啊。」
她利落地招呼我坐下:「當然,我一個自由職業讓你整成了上班打卡,能不記得嗎?」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對了,那個經常跟在你身後的小伙子呢?你們得結婚了吧。」她眼底閃著些許光芒。
我點了點頭,勉強扯出一絲笑。
「嗯,結婚了,都已經七年了。」
她樂呵呵地給我炒著飯:「我就知道,我還記得有一次你生病了,他深更半夜摸到了我家,求我給你做份蛋炒飯,說你就想吃這個,那小伙子跑得滿頭大汗,我心想著他對你可是真好啊,好在你們現在都已經結婚這麼多年了,小日子肯定過得幸福美滿。」
我微笑不語,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大學。
是啊,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如今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姐姐。」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澈的聲音,「你知道王家鋪子在哪嗎?」
我回過頭,男生白 T 灰褲,身高腿長,眼中盈盈有光。
我站起身,指了路。
他揚起唇角:「謝謝姐姐。」
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氣。
我突然就明白男人為什麼永遠喜歡小姑娘了,除了貪戀美色之外,她們身上的青春氣息實在太誘人。
就在剛剛,這個男孩他身上濃重的青春氣息,讓我覺得我像具腐朽了幾十年的木乃伊。
或許就如林嶼舟所說,我太孤單了,我應該找個年輕的肉體來陪我。
我也……該離婚了。
9
上次的風波過後,我難得地過了一個多月的平靜日子。
這段時間,我已經開始做關於離婚的準備。
我把林嶼舟送給我的所有東西都賣了,包括婚戒。
我還在南方看上了一套房子。
想著等我離婚後就帶著我媽去那定居。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感到身側的床凹陷了下去。
腰間突然多了一隻手,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頸窩。
我被驚醒,手忙腳亂地推開身上的人,打開了燈。
「林嶼舟,你發什麼情?滾開。」
他不在意地勾了下唇:「還生氣呢?阿汐,我這次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了,我向你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冷哼一聲,裹緊了被子:「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說吧,你想要我幹什麼?」
他單手撐起身體,嘴角噙著一絲笑:「你還是那麼聰明,也沒什麼大事,是阿荷她懷孕了,我想把她接到家裡來,你幫忙給照顧照顧。」
我本以為我的心不會再疼了,可此時它還是劇烈地跳動起來,像是被人用無數根刺扎。
我嗓子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艱難開口:「你說的是人話嗎?」
林嶼舟坐起來,
眉眼冷淡:「她身子弱,我不放心別人照顧,你是醫生,在這方面自然要全面些,我已經和她商量好了,等這孩子出生,就對外宣稱是我和你的孩子,放在你身邊養大,反正我和她也不會隻生這一個,等以後再有了,我們就自己養。
「沈汐,這樣也是為你好,反正你也不能生了,有個孩子陪你就不會無聊了。」
「為我好?」我嗓音啞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林嶼舟,曾經我明明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的。」
是他,是他和他的情人一起SS了那個孩子。
那是我們結婚的第三年,我和林嶼舟積極備孕,沒多久便測出了兩道槓。
整個孕期他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我。
雖然我吐得天昏地暗,整個人都沒了精神,但卻感覺日子甜蜜又幸福。
誰承想這一切其實都是我的錯覺。
懷孕第九個月的時候,我收到了一條視頻。
林嶼舟和一個女人交頸相臥,抵S纏綿。
我順著房間裡的擺設找到了地址。
那是林嶼舟在郊外的一處房產。
他對我從不設防,就連大門的密碼鎖用的都是我的生日。
我扶著腰艱難地爬上二樓,用力踹開了那間臥室。
林嶼舟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慌亂,他急急地推開身旁的女人,向我走來。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打他,扯著他下樓回家。
他面子上掛不住,推了我一下。
我沒站穩,直接滾下了樓梯。
痛意從肚子蔓延到四肢百骸,刻骨銘心。
現在想來,還是止不住打冷戰。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肚子已經癟了。
孩子沒有了,
我也不可能再有身孕了。
「誰讓你不小心的?當年你要是好好在家養胎不亂跑,孩子怎麼可能會沒?」林嶼舟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消失不見。
我咬碎了牙齒,抓起床邊的牛奶杯,用力地砸向他的腦袋。
可手卻被他攥住,停在了半空。
「沈汐,別鬧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林嶼舟大力地甩開我的手。
我扶著床沿,無盡的疲憊向我襲來,手指都抬不起來。
好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林嶼舟,我們離婚吧。」
他嗤笑一聲,湊近我惡劣地抬起我的下巴:「有意思嗎?沈汐,用離婚來威脅我?」
接著他視線掃過我的手指:「裝得還挺真,連婚戒都摘掉了,我知道你嫉妒阿荷,但這次我絕不會妥協。」
我扯了下嘴角:「你最好是。
」
曾經我也提過一次離婚的,在我失去那個孩子後。
林嶼舟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扇著自己巴掌,求我原諒他一次。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那女人身上,甚至打斷了那女人的兩條腿,扔在了精神病院。
大雪夜,他在院中跪了兩天兩夜,高燒昏迷後還一直叫著我的名字。
他爸媽知道後,當著我的面向我保證,如果林嶼舟和我離婚,就取消他林氏繼承人的資格,這是林家百年來的家規。
我心軟了,這是我年少的時候就喜歡的人啊。
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
一次心軟,次次心軟,哪怕他已經說盡了傷人的話,我還是不忍心再說離婚。
因為我知道,他為了有資格成為林家的掌舵人,付出了多少努力。
可現在我醒悟了,
林嶼舟他不值得。
10
我辭了工作,買了些禮品去了我媽那。
她正樂呵呵地在樓下公園和鄰居聊天。
我深吸了口氣,嘴角堆起笑:「這誰家老太太這麼漂亮呀。」
我媽抬頭看見我,趕忙站起身拿過我手上的東西。
「你這孩子,怎麼拿這麼重的東西啊。」
我有些疑惑。
她眉開眼笑地看著我的肚子。
「小舟都和我說了,你懷孕了。」
我咬牙,原來他都計劃好了,讓我假裝懷孕,等著蘇荷分娩。
「寶貝,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累著了嗎?」我媽擔憂地牽住我的手。
我笑了笑:「沒事,媽,咱們先回家吧。」
他以為我還會像之前一樣幫他打掩護。
可是,
林嶼舟,這次我也不會妥協呢。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其中有兩道還是林嶼舟愛吃的。
「媽,他又不來,你費這心思幹什麼?」我垂眸盯著面前的白米飯。
「嗨,習慣了,想起來的時候都已經下鍋了。」我媽笑著給我夾了塊排骨。
高中的時候,林嶼舟沒少在我家吃飯。
我媽是他們班的班主任,他性格叛逆,經常逃課。
有次大冬天他跑到河邊揚言不想活了,半個身子都已經埋在了水裡,要不是我媽來得及時,他人早就沒了。
我媽就因為他患上了嚴重的老寒腿。
每逢天氣不好,她的腿就難受不已。
後來,在我媽的耐心陪伴、溫柔教育下,他回歸正軌,甚至還成為學校的標杆。
我那個時候經常埋怨我媽為什麼總要帶他回家吃飯。
為什麼他碗裡的肉比我的要多。
我對他充滿了敵意,還故意在他的水裡加鹽。
對此他從來都不吱聲,隻是平靜地倒掉再換一杯。
慢慢地,他開始識趣起來,再來我家的時候會給我帶有趣的玩具,好看的鮮花。
我再冷不下臉色。
「媽,我打算和林嶼舟離婚了。」我抬起頭,語氣堅定。
我媽夾菜的手一頓,豆角掉在桌上。
我接著說道:「其實我並沒有懷孕,林嶼舟外面有人了,他想讓我養他和他情人的孩子。」
我媽眼圈紅了大半:「他怎麼能這樣對你?明明結婚的時候他和我保證過的。」
我握住她的手:「媽,別難過,當時和他結婚是為了幸福,現在離婚也是為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