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抱住我:「傻孩子,媽是心疼,我的寶貝怎麼能受這麼大的委屈,媽媽支持你,媽媽會保護你的。」


我笑著依偎在她懷裡:「我知道,這世界上隻有媽媽最愛我。」


 


隻要有媽媽在我身邊,我便不孤單。


 


可惜這個時候我沒有理解媽媽說的保護是什麼意思。


 


11


 


我把離婚協議書發給了林嶼舟,可過了兩天,他都沒有回復我。


 


不得已我隻好找到了蘇荷的住處。


 


卻正好看到我媽從三樓陽臺摔了下來。


 


我驚慌失措地跑過去。


 


我媽頭磕在了石板上,血流如注。


 


我全身的血液仿若倒灌,大腦一片空白,跌坐在一旁,胡亂地拿起手機撥打 120。


 


「寶貝,別哭,媽媽沒事。」她朝我艱難地發出聲音。


 


眼前視線已經模糊,

可這鮮豔刺目的紅還是那麼強烈。


 


我想要扶起她,卻又不敢碰她,隻能無力地一遍遍喊著她。


 


12


 


我媽S了。


 


警方說是意外事件。


 


蘇荷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隻需要民事賠償。


 


多麼可笑?


 


其中必然是林嶼舟的手筆。


 


我跪在我媽的墓前,風迷了眼睛。


 


「阿汐,回家吧。」林嶼舟不知何時站到了我的身後。


 


我聲音沙啞:「回家?我已經沒有家了。」


 


「你還有我。」他溫柔地抱住我,「媽雖然不在了,但我會好好照顧你。」


 


我抬起眼,緊緊抓著他的袖口:「是蘇荷害S了媽,你為什麼要幫她?難道你忘了嗎?我媽救過你的命。」


 


林嶼舟眼神閃躲:「阿汐,我沒有幫她,

媽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再說了,媽要是不去找蘇荷,怎麼可能會有事?蘇荷也受到了驚嚇,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我用力地推開他:「騙子,林嶼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你們會受到報應的。」


 


13


 


但報應隻是無能的人用來安慰自己的借口。


 


我不相信老天。


 


隻相信自己。


 


我買了一束黑百合去了蘇荷所在的病房。


 


她躺在床上看著電視綜藝,笑得花枝亂顫。


 


我走過去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平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你來幹什麼?」


 


「看看你。」我聲音平淡,把手裡的花放在了桌面上。


 


「這黑色倒是很符合你現在的心情。」她眉眼微挑,

「阿姨也真是的,竟然跑到我這裡來找林嶼舟,我隻不過說了幾句你的不好,她便氣得跳腳,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最後竟然激動得從陽臺掉下去了。


 


「不過多虧阿姨給我提醒,嶼舟哥哥已經讓人加固了陽臺的欄杆,我和寶寶以後就不會有這個隱患了。」


 


她笑得猖狂,我手指拂過那些黑色的花朵。


 


黑百合又被稱為「冥界之花」,象徵著詛咒,是S亡的預示。


 


我轉身用力地拽住她的手,把注射器推入了她的皮膚。


 


她掙扎著大喊大叫:「你給我注射的什麼?」


 


我微微勾起唇角,心中默默倒數。


 


「氰化鉀而已,十秒左右即可猝S。」


 


她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但也隻是瞬間,她的腦袋就歪了下去。


 


14


 


林嶼舟知道蘇荷S去的消息後,

沒有我想象的那樣悲痛。


 


他父母幫我掩蓋了蘇荷S亡的真相。


 


老宅內,林嶼舟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


 


「阿汐,她畢竟還懷著我們的孩子,你想要報復她,我能理解,但孩子是無辜的,你未免太心急了。」


 


「混賬!」他爸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怎麼還有臉說這種話?」


 


林嶼舟低下頭。


 


他媽握住我的手:「小汐,蘇荷現在已經S了,你也算是親手為你媽報了仇,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知道她這話的意思,雖然林嶼舟他爸媽明辨是非,但並不意味著他們願意接受一個S過人的兒媳。


 


我淡淡說道:「我打算去南方生活,我和林嶼舟明天就去辦理離婚。」


 


他媽輕拍了下我的手,拿出一張卡:「好,到底是這臭小子虧欠你,以後好好生活。


 


我點了下頭,伸手接了過來。


 


林嶼舟卻突然站了起來,眼神慌亂:「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離婚了?阿汐,你不準走,蘇荷已經S了,再沒有人影響我們,你為什麼還要離婚?」


 


我像看傻子似的掃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他想要追我,卻被他爸叫住。


 


15


 


民政局門口,林嶼舟像霜打的茄子垂著頭。


 


「阿汐,我昨晚一夜沒睡,腦子裡都是我們的曾經,我簡直不是人,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嘲諷地勾起唇角:「你不過是舍不得林家繼承人的位置罷了,放心,以你的才能肯定會把林氏集團經營破產,倒不如現在提前放棄,把資格讓給你的那些哥哥們。」


 


「不是的,阿汐。」他急急地朝我解釋,「我是真的愛你,我根本就不稀罕那什麼繼承人,

我們在一起七年,你早已融入了我的生活,我根本離不開你。


 


「因為日子太過平淡,以至於我以為自己對你沒有了愛情,這才會貪圖外面的新鮮感,可回過頭,我才發現,這簡單的平淡才是我最需要的,也是最幸福的。


 


「阿汐,我尊重你的選擇,可是離婚後,請允許我和你一塊去南方,好嗎?」


 


我搖了搖頭:「不好,林嶼舟,今天過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我現在看到你,真的……挺惡心的。」


 


16


 


江南水鄉,杏花微雨。


 


本以為我會需要適應一段時間,但我卻如魚得水,自在快活。


 


生活逐漸歸於平靜。


 


我用林嶼舟他媽給的卡開了間民宿。


 


房間不多,但裝修得都很精致。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醒後總覺得身體很治愈。


 


清醒的時候我會和住店的客人一起做做手工或點心。


 


年輕人說話總是很有趣,我經常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沒想到我還會遇見林嶼舟。


 


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整個人憔悴不堪。


 


「阿汐,你過得好嗎?」


 


我聳了下肩:「如你所見,很好。」


 


他紅著眼,脊背微彎:「我很想你。」


 


我剛要開口,腰突然被人抱住。


 


「姐姐,原來你在這啊,我找了你好久。」


 


我笑著整理了下他額前的碎發:「跑這麼急幹什麼?」


 


「阿汐,他是誰?」林嶼舟聲音有些沙啞。


 


我轉過頭,聲音帶著絲冷意:「看不出來嗎?」


 


「叔叔好,我是阿汐的男朋友。」裴澈適時地伸出手。


 


他身形微顫,眼神SS地盯著裴澈的手腕:「你把為我求的平安珠串給他了?」


 


我輕笑一聲:「我的東西,我想送給誰,就給誰,再說了,你這麼大年紀和他一小伙子計較什麼?」


 


林嶼舟無力地攥了攥手:「阿汐,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你根本就不愛他,我們七年的感情,你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呢。


 


「好啦,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再說這麼傷人的話了,我真的很難過,阿汐,我們重新開始,我會用自己的生命來愛護你。」


 


我看著他深情真誠的眼神,隻想笑。


 


「林嶼舟,你真的很賤。」


 


我抬手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得讓他後退了一步。


 


他神情恍惚,俊朗的臉上浮現一絲自嘲,然後低下頭,聲音破碎不堪:「是,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毀了我們原本幸福的生活,

可是阿汐,這世界上沒有男人是不犯錯的,就你身邊這乳臭未幹的小子,你能保證他能S心塌地地陪你一輩子嗎?」


 


裴澈委屈地拉住我的手:「姐姐,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嶼舟打了一拳頭。


 


鼻血瞬間就流了下來。


 


我冷臉擋在了他面前:「你發什麼瘋?道歉,不然我報警了。」


 


林嶼舟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底猩紅一片。


 


「阿汐,你就這麼在乎他?」


 


我惡劣地勾了下唇:「嗯,很在乎。」


 


他身體微顫,臉色慘白至極。


 


裴澈拉著我的袖子撒嬌:「沒關系的,姐姐,林叔叔隻是太愛你了,我能理解。」


 


我抬腳親了下他的喉結:「你啊,就是太容易心軟,我要是這次不為你撐腰,

以後他還指不定怎麼欺負你呢。」


 


曾經林嶼舟說過的話,如今我一句不落地全數奉還。


 


他也該感受一下這回旋鏢的痛苦。


 


17


 


晚上,暴風雨肆虐,林嶼舟脫力地跪在我院子門口。


 


眼神空洞無光,整個人破碎又悽涼。


 


我在屋內躺在裴澈的腿上看腹肌,覺得日子總算有些舒心。


 


一夜好夢,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


 


林嶼舟依舊跪在原地。


 


我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眼底存著些許希冀。


 


「阿汐,你醒了。」


 


我彎腰緊盯著他的眼睛:「林嶼舟,你這樣做對我來說毫無意義,隻會讓我覺得厭煩。」


 


他嘴唇幹裂,聲音低得幾成氣音:「我隻是想求得你的原諒,

我想要彌補你,想要你開心。」


 


我緩緩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帶著些蠱惑:「除非你S,不然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阿舟,你還記得當初你為了娶我割腕的事嗎?那個時候我又擔心又歡喜,原來你竟是那麼愛我。」


 


他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我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18


 


一周後,我接到了林嶼舟的電話。


 


他說話的氣息很弱。


 


「阿汐,我愛你。


 


「對不起。」


 


我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看向我媽的照片,眼眶酸澀。


 


其實林嶼舟一直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不然也不會在高中多次尋S。


 


這麼些年,我和我媽一直用愛澆灌滋養著他,才讓他生活趨於平靜。


 


可隱患未除,

他怎麼可能和正常人一樣呢。


 


隻需要在關鍵的時候給他點刺激,他便可以萬劫不復。


 


19


 


林嶼舟自S了。


 


血水浸滿了整個浴缸。


 


小道消息說他臨S前,手裡還緊握著我和他的結婚照。


 


圈裡人都傳他深情。


 


可深情的人怎麼會出軌呢。


 


20


 


最近裴澈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結婚的字眼。


 


我果斷提出了分手。


 


他紅著眼委屈巴巴。


 


「姐姐,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我看著院子裡開得熱烈的凌霄花,笑得燦爛。


 


「沒有,我隻是太懶了,隻想做我自己,不想再做別人的妻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