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勝心佔據了一切。


自然不曾留意葉欣眼底的愛慕。


 


這邊,葉欣已經跟沈隨聊上了。


 


她還挺會找話題的,說她有個手帕交,是榮王所在封地官員家的女兒,兩人書信來往中,經常提到那邊的山川風貌如何如何。


 


其中不乏恭維沈隨治理有方之類的言語,讓對方很是受用。


 


還熱情地邀請葉欣去玩。


 


直羞得葉欣小臉兒通紅,垂著頭再不敢多看一眼。


 


不得不說沈隨的外表真的很有迷惑性,他那張臉太好看了,一雙桃花眼帶著勾人的魅力。


 


但當你撕開他表面的偽裝,見識到他真正的模樣時,才知道他是個怎麼樣徹頭徹尾的爛人。


 


前世,邱姨娘處心積慮,把我塞進這種垃圾男人的後院,就是為了給她的親女兒騰位置。


 


如今也該反過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邱姨娘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她腳步匆忙,臉上也帶了幾分急切,是在找我們。


 


我嘴角揚起冷笑,迅速躲在假山後面,隨手召來路過的宮女。


 


這皇宮裡隻有一套生存法則,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隻要銀子花出去,讓她們幫我引開邱姨娘很容易。


 


很快,邱姨娘便轉身,朝著太後所在的福康宮方向走去。


 


沒記錯的話,此刻我那爹爹正在福康宮陪太後喝茶,太後會提出賜婚他和嘉和長公主。


 


前世,邱姨娘踩著點帶我過去,正好就聽到他們在談論此事。


 


聽說公主要入府做主母,邱姨娘眼底頓時一片暗淡,緊咬著下唇做出委曲求全的模樣。


 


我可是把她當親生母親的,自然不能讓她受委屈,當場便大鬧著反對,還罵了嘉和公主一頓。


 


罵她不要臉。


 


都是嫁過人的了,還上趕著當狐媚子,勾引我爹爹。


 


把她和親南疆那些事兒,比如她第一任丈夫S後,按照當地習俗改嫁給小叔子,後來又成了侄子的女人種種,都拿出來羞辱她。


 


我是那樣堅定地維護著邱姨娘。


 


認為侯府主母,隻能是她。


 


如今看來,當真是愚不可及。


 


這一世我可不會再被她當槍使。


 


嘉和乃是於國有功的和親公主,即便嫁過人又如何?


 


上趕著求娶的世家子不計其數。


 


可她都沒看上。


 


卻願意嫁給我爹爹那樣毫無建樹的花花公子,其實是為了報答我母親的相救之恩。


 


南疆蠻子野心勃勃,即便公主和親也沒安穩多久,後來戰爭爆發,公主第一個遭殃,

受盡侮辱。


 


是我母親親自帶一隊騎兵S入敵營,以生命為代價將她救出。


 


前世在我罵完她之後不久,她單獨見過我一次,苦口婆心地勸我不要任性妄為,不要相信姨娘的話,更不要嫁給什麼榮王……


 


可惜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就好像中了邱姨娘的蠱似的,隻對她言聽計從。


 


5


 


直到宮宴都快開始了,邱姨娘才跟我們在大殿匯合。


 


她衝上來就是一通質問。


 


「你倆跑哪去了?不是讓你們等我一起去給太後請安嗎?阿寧,是不是你又帶著妹妹胡鬧了?」


 


她幾時這般疾言厲色過?不過是計謀沒得逞,惱羞成怒罷了。


 


瞧瞧我爹爹那滿面春風的樣子,就知道這門婚事已然定下。


 


太後開了金口,

即便是皇帝也得尊從,何況她一個妾室?


 


若不是侯府除她以外,再沒別的有名分的女人,她又是已故皇後的嫡姐,不然都沒資格進宮。


 


其實邱家門第不低,邱姨娘她爹當年是二品戶部尚書。


 


掌管著一國錢糧,是眾位參與奪嫡的皇子們爭搶的對象。


 


當時的皇子中,就當今聖上是最不受寵的,所以邱尚書便斷定他沒有機會繼承大統。


 


原本定好的嫡女邱月蓉的婚事,硬是被偷偷換成了庶女替嫁。


 


也就是已故的皇後邱心蘭。


 


這對還是皇子的當今聖上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羞辱,偏他那時羽翼未豐,隻能默默忍受。


 


隻待一朝得勢,榮登大寶,首先就罷免了邱尚書的官職,把邱家全族貶出金陵城。


 


離開金陵城就意味著再無翻身之日,所以邱姨娘自薦枕席,

寧願給我爹做妾,也要進侯府。


 


我母親不管事,甚至常年不在府中,更是給了她向上爬的機會。


 


她溫柔小意地籠絡住我爹爹的心,逐漸將整個侯府掌握在手中。


 


最後讓我和我母親徹底淪為他們邱家崛起的墊腳石。


 


難怪前世,我總覺得邱姨娘看皇上的眼神有些不同。


 


原來是有執念啊!


 


畢竟她曾經離那個人,那個母儀天下的位置,隻有一步之遙。


 


所以她費盡心思,要把她的女兒送上去,了結心願。


 


呵呵,既然重活一世,我便要親手破滅她的美夢。


 


不過此刻邱姨娘雖然在責問我,臉紅心虛的卻是葉欣。


 


她絞著手帕躲在我身後,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她娘。


 


我即刻露出花痴的笑容,道:「我們在路上遇見榮王了,

沒想到他雖貴為王爺,性子卻溫和得很,與我說了許多有意思的事。」


 


我適當地表現出幾分嬌羞。


 


目光往沈隨那邊看去,恰好他也在往我們這邊看。


 


邱姨娘面色頓時舒展許多。


 


她哪裡想得到,沈隨看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葉欣。


 


接收到目光的葉欣像鹌鹑似的,立即把脖子縮了回去,嘴角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而這些細節,邱姨娘毫無察覺。


 


隻管拉著我的手道:「那還不是因為咱們侯府的女兒足夠出色,配得上這天底下最好的兒郎!」


 


「母親又打趣我。」我嬌嗔一聲。


 


「阿寧,以後你怕是不能喊我母親了,剛剛在福康宮……」


 


我立馬猜到她想說什麼,所以沒等她說完,便故意岔開話題。


 


佯裝生氣,跺著腳道:「蕭若雪這賤人,怎麼一來就往沈隨身邊湊?妹妹,咱們也過去!」


 


說著我便拉起葉欣飛快跑走。


 


邱姨娘叫了好幾聲我都沒回頭。


 


還想讓我像前世那樣為她衝鋒陷陣,違逆太後?


 


做夢吧!


 


6


 


前世我甚至沒機會來大殿。


 


因為罵完嘉和公主後,就被我爹爹甩了一巴掌,又命人將我押回侯府,關進祠堂。


 


怎麼能不生氣呢?


 


他雖然寵愛邱姨娘,可侯府這幾代人才凋零,男兒們仗著祖上的蔭蔽,成日裡吃喝玩樂,沒一個有出息的,眼看著就要沒落了。


 


隻能靠女人撐門面。


 


我母親有軍功。


 


公主也有和親的功勞。


 


「姐姐,母親她……」


 


葉欣面帶猶豫,

腳步卻很誠實地跟著我一路向前。


 


甚至比我還多了幾分急切。


 


「母親說得沒錯,不過要論出色,怕是這整個金陵城的貴女,都比不上妹妹你一根手指頭。」


 


「我待會找機會把蕭若雪引開,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啊!」


 


我在葉欣的肩膀上拍了拍,聲音中帶著滿滿的蠱惑。


 


蕭若雪確實在跟沈隨搭話,她一雙眼睛亮亮的,帶著欣賞。


 


我立馬上去言語挑釁她。


 


非常符合我一貫驕縱跋扈,把誰都不放在眼裡的作風。


 


我跟蕭若雪更是從小掐到大。


 


兩人一見面就跟烏眼雞似的。


 


所有人都見怪不怪了。


 


以至於太後當眾宣布我爹爹和公主的婚事時,我都沒有接收到邱姨娘求助的目光。


 


當然,我裝的。


 


葉欣神情凝重道:「姐姐,嘉和公主要嫁給爹爹唉。」


 


「啊?怎麼會……」


 


我佯裝意外,眉頭緊皺。


 


過了一會才驚喜道:「不過也是好事啊,公主入府,妹妹你就有身份尊貴的嫡母了,若是你能記在公主名下,你和榮王或許……」


 


葉欣頓時小臉漲紅,緊張地打斷我,「姐姐你別亂說,八字還沒一撇呢,況且還有五公主。」


 


「不是我說啊妹妹,以你現在的身份,即便入了王府,也隻能做妾,可如果公主肯以嫡母的身份去給你提親,那就不一樣了。」


 


我已經說得很明確了,葉欣眼底有明明滅滅的光線在跳動。


 


直到回府的馬車上,邱姨娘委屈得直抹眼淚,

她也沒安慰半句,我就知道她是真聽進去了。


 


在邱姨娘拼命纏著爹爹,訴說這些年來她管理侯府、教導子女的辛苦,企圖獲得更多憐愛時,葉欣卻在不被人知道的角落裡,悄悄為下個月的大婚出力。


 


又是安排下人修繕後院,又是懲治偷奸耍滑的奴婢,還以去廟裡祈福的名義,隔三差五往外跑。


 


忙得不亦樂乎。


 


我打聽過,她是在給即將入府的公主主母,準備禮物。


 


幾日後。


 


水月庵後院最角落的禪房裡。


 


蕭若雪聽著隔壁房間裡傳來的男女歡好之聲,不由得捏緊手中的茶杯,指節根根發白。


 


「王爺……求王爺饒了奴婢吧。」


 


「奴婢……奴婢……啊……」


 


女人聲音高亢,

男人聲音低沉。


 


無不透露著直達靈魂的舒爽。


 


聽得我也是老臉一紅。


 


更別說蕭若雪了。


 


隨即又響起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還有東西滾在地上的聲音。


 


「賤婢,本王允許你享受了嗎?」


 


噼裡啪啦又是幾巴掌,直打得女人跪地磕頭,「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爺寬恕!」


 


7


 


這就是榮王沈隨。


 


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最喜歡變著花樣玩弄女人。


 


卻不允許女人露出半點歡愉的表情,更不許發出聲音。


 


「錯了就該罰。」


 


沈隨語氣輕柔,仿佛能看到他嘴角揚起的淺笑。


 


「是,奴婢認罰。」


 


然後就真是痛苦的求饒聲了。


 


這一折騰就又是半個時辰。


 


蕭若雪臉色肉眼可見地由紅變綠再變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用口型問我,「他怎麼這樣?」


 


我隻是司空見慣地聳聳肩膀。


 


這不過是沈隨的冰山一角而已,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手段和花樣也越來越多,玩S人都是常事。


 


直到沈隨丟下一句:「下賤東西,沒得髒了本王的手,難得進京一次,都說金陵城中貴女無數,弄幾個回去享受,才是正經!」


 


他走後,我帶蕭若雪去隔壁房間,隔著門縫瞧了一眼,嚇得她臉色煞白,又一陣陣犯惡心。


 


回城的馬車上。


 


蕭若雪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問我:「你到底是何用意?前日你約我到翠雲樓,也是故意想讓我看見沈隨和欣表妹吧?」


 


確實是我安排的。


 


我打聽到,

沈隨想購買翠雲樓老師傅耗時三年精心打造的翡翠手镯,去討好蕭若雪。


 


便透露給葉欣,嘉和公主喜愛翡翠,她自然也去買那镯子了。


 


兩人在我的刻意安排下偶遇。


 


沈隨為博美人一笑,不僅把镯子讓給了葉欣,還替她付了錢。


 


兩個人之間的眉眼官司,被對面樓上的蕭若雪看得一清二楚。


 


我沒回答蕭若雪的問題。


 


而是問她:「你可還想嫁沈隨?」


 


若是她這般都不改初衷,那我便不會再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