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若雪微徵,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不好的事情,頓時打了個機靈。


剛有所好轉的臉色又白了白。


 


「是本公主看走眼,沒想到……」


 


「等等,不是你想嫁他嗎?你還把他的畫像掛在閨房裡,你可是與我三哥有婚約的人,真是不知羞恥。」


 


蕭若雪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


 


可我對她的謾罵毫無感覺。


 


前世她為王府主母,我為妾時,她罵的可比這難聽多了。


 


「是你姨母告訴你的吧?」


 


「是又如何?難道姨母還冤枉你不成?」蕭若雪微抬起下巴。


 


「你姨母是不是跟你說,像沈隨那樣絕世無雙的男子,隻有你這個尊貴的公主才配得上?」


 


「你怎麼……」


 


「她也是這樣跟我說的。


 


蕭若雪瞪大眼睛。


 


我倆再把從小到大發生過的不愉快的事情一對,果然發現每件事都有邱月蓉的挑撥。


 


「為什麼?她是我親姨母!」


 


蕭若雪不敢相信。


 


其實要不是S過一遭,我也不敢相信,對我好,撫養我長大的人,是在一門心思地算計我。


 


等我將邱月蓉的謀劃全部告訴蕭若雪,她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難怪,難怪以前朱嬤嬤總是提醒我,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她是母後身邊的老人。」


 


「可我……」


 


蕭若雪垂下頭。


 


其實不怪她,我們兩個說到底隻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怎麼鬥得過老謀深算的邱月蓉呢?


 


8


 


說來也巧,

那日葉欣從翠雲樓回來,在我面前把沈隨從頭誇到腳。


 


還說他是個至純至孝之人,天天跑到城外幾十裡處的水月庵,給他早逝的母親念經超度。


 


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派人一查。


 


果不其然,那水月庵表面上是供奉神靈,傳揚佛法,神聖不可侵犯的佛堂,實際上與妓院無異。


 


沈隨竟然拿S去的母親當借口去嫖妓,可真是個大孝子呢!不過這也符合他愛尋求刺激的作風。


 


虧得我精心安排一番,才讓蕭若雪看清他的真面目。


 


估計她回去還得惡心一陣子。


 


不僅惡心沈隨,更惡心邱月蓉。


 


那可是她嫡親的姨母,竟然因為妒忌她母後,企圖將她推入火坑。


 


這也是她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明白的,她母親是庶女,最後卻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

身為嫡出的邱月蓉怎麼可能不嫉妒呢?


 


之後幾日她寫了好幾封信給我,信裡都是罵邱月蓉的。


 


我也沒白費心思,這一番折騰下來,我倆的恩怨總算是化解了。


 


嘉和公主即將入府,她總是變著法地邀請我和葉欣去宮裡,能感受到她迫切地想表達親近的心思。


 


但她也了解我的個性,由得我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反倒是葉欣,恨不得天天往宮裡跑,因為蕭若雪會配合我,每每在葉欣進宮時,都會把沈隨也叫去。


 


給他們制造見面的機會。


 


她蕭若雪貴為一國公主,有自己的驕傲,又豈會甘心被小人戲耍這麼多年?自然是要報復的。


 


讓葉欣嫁給沈隨那個變態,就是我們達成的共識。


 


這日我臨時反悔,原本昨夜說了不進宮的,結果一大早我就打扮得花枝招展,

和葉欣一起出了門。


 


馬車簾子放下的瞬間,我看到邱月蓉臉上滿是焦慮。


 


果然,我在御花園裡還沒轉悠多久,邱月蓉便以天氣轉涼,怕我們染上風寒為由,來送鬥篷了。


 


「多謝母親,我們都這麼大了還要勞煩母親記掛,真是該打。」


 


我淺笑著,笑意不達眼底。


 


她當然不知道沈隨會時常進宮,以為我是去見別的什麼人。


 


比如蕭珩。


 


她的計劃容不得半點閃失,自然是不放心,要來看看的。


 


「兒行千裡母擔憂,母親一眼看不到阿寧,心裡總是懸著的。」


 


她拉著我的手貼在她胸口,面上的溫柔慈愛都快溢出來了。


 


不得不說她真的很會偽裝。


 


「那我們趕緊去找妹妹吧,她身子向來嬌弱,更經不住風吹。


 


我挽著邱月蓉的手臂,帶著她往葉欣所在的方向去。


 


途中,我不經意地提起她下月壽辰,往年都是要合家慶祝的。


 


可今年,爹爹要迎娶嘉和公主,自然是顧不上了。


 


我撓著頭,一臉苦惱道:「阿寧親手繡了一幅屏風送給母親,可阿寧手笨,怎麼也繡不好,母親別嫌棄。」


 


「傻丫頭,說什麼傻話?你有這份心,母親就知足了。」


 


邱月蓉輕拍著我的頭,慈愛的笑容下藏著陰毒,讓人後背發涼。


 


我話鋒一轉,「說到心意,我自是比不過妹妹的。」


 


9


 


「妹妹這回可是下了大功夫,特意買來了翠雲樓老師傅,花費三年時間,精心打造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成色上佳,乃是極品中的極品,雕刻的花樣更是老師傅自己設計的,

世間無二。」


 


我邊說邊觀察邱月蓉的表情。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


 


我不遺餘力地繼續吹捧,把邱月蓉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在看到葉欣身影的那一刻,她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


 


而下一秒,葉欣卻把镯子套在了嘉和公主的手腕上。


 


笑容乖巧地奉承道:「果然,隻有這樣的絕世珍寶,才配得上公主高貴的身份和優雅的氣質。」


 


這馬屁拍得,嘉和公主頓時笑開花,連聲誇贊葉欣。


 


「你這孩子,真是又孝順又貼心,本宮無福生育,等日後成了一家人,你就是本宮的親女兒。」


 


葉欣等的就是這句話,頓時喜不自勝道:「百善孝為先,女兒孝順母親,是天經地義的。」


 


「好好好,好孩子,今日便留下陪本宮用完膳再回去吧。


 


「女兒遵命。」


 


嘉和公主抬步往前走,葉欣屁顛屁顛地就跟上去了。


 


我身邊的邱月蓉臉色巨變。


 


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仿佛要將他們盯出個洞來。


 


憤怒、仇恨、妒忌等各種情緒爬滿她的臉,使她面目全非。


 


她定格在原地,仿佛石化一般,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憤然離去。


 


戌時末。


 


距離葉欣從宮裡回府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太後派來的負責籌備大婚的李總管,把邱月蓉背地裡做的事,全捅到了我爹面前。


 


邱月蓉安排了一個我爹玩過的,並且偷偷生下孩子的青樓女子,要在大婚當日,當著所有人的面,逼迫公主給人家名分。


 


這是公然給公主難堪。


 


也是在打我爹的臉。


 


更是不顧侯府聲譽。


 


我爹氣得直拍桌子,抬腳就往邱月蓉的院子而去。


 


結果剛到院外,就聽見邱月蓉為了镯子的事,大罵葉欣是沒心肝。


 


的白眼狼,頓時火冒三丈。


 


「放肆!」


 


我爹大喝一聲。


 


門被他一腳踹開。


 


他高大的身影擋住屋裡的燭光,將我籠罩在一層陰影中。


 


倒是能更加清楚地看到,邱月蓉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


 


我爹指著邱月蓉的鼻子。


 


「我侯府小姐,也是由得你一個妾室,想罵就罵的?」


 


「都是我平日裡太縱容你了!」


 


「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踏出這個院子半步!」


 


我爹說完拂袖而去。


 


我第一次看到他對邱月蓉發這麼大火,還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以往,邱月蓉對我的溫柔順從,處處小心討好著,可自從我母親為國捐軀後,她弟弟邱成瑞立了些微末的軍功,她的態度就變了。


 


她端起主母的架勢,開始管束我爹,半年前還打S了我爹的外室。


 


我爹愣是沒敢吭一聲。


 


他這樣的草包紈绔,自己沒本事就隻能依附別人的勢力。


 


曾經是我母親以及她背後的將軍府,後來他把希望寄託在邱成瑞身上,可如今他有公主撐腰了。


 


10


 


葉欣頭一次挨罵,委屈得雙眼通紅,聽到她母親被禁足,臉上竟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暢快。


 


送她回院子的路上,我趕緊安慰道:「妹妹別難過,母親會想通的,你這麼做,都是為了讓她以後在公主手下,能好過點。」


 


我當然不能拆穿她的私心,還得為她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葉欣沒想到還能這麼解釋,頓時更委屈了,抽噎道:「姐姐,還好你懂我,母親她……」


 


「好了好了,母親那邊我會去勸,不過妹妹你的婚事怕是……」


 


我話說一半留一半,成功地讓葉欣緊張起來,瞳孔微微放大。


 


她如今正與沈隨打得火熱。


 


兩人偷偷私會,借著祈福的由頭在佛寺行苟且之事。


 


再加上沈隨的花言巧語,葉欣現在是一心一意,非他不嫁了。


 


她急切地追問:「母親提起我的婚事了?她是如何說的?」


 


「這個……」


 


我咬著唇,一臉為難。


 


「求你了姐姐,快告訴我!母親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葉欣急得把我的胳膊都抓疼了。


 


我這才絞著手帕道:「我聽母親的意思,怕是要在今年的寒門舉子當中,替妹妹擇婿。


 


「雖說妹妹的婚事日後是公主這個主母做主,可母親畢竟隻有你一個女兒,若她堅持……」


 


葉欣眼裡的光瞬間暗淡下去。


 


我嘆著氣,「想必母親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侯府日落西山,你又是庶女出身,外祖家更是被聖上厭棄,確實不宜嫁入高門。」


 


「真是委屈妹妹了,你這般才貌雙全,就算是王妃也做的,卻隻能去嫁那貧寒之家,蹉跎光陰。」


 


「即便夫婿上進,它日能夠出人頭地讓妹妹過上好日子,妹妹怕是也要先吃 20 年的苦。」


 


我邊說邊搖頭嘆息,一臉心疼。


 


葉欣眼裡的光逐漸暗淡,像風中殘燭一樣,終於熄滅了。


 


「不,

我不要!」


 


「我才不要過苦日子!」


 


「我要去找母親……」


 


她情緒有些失控,轉頭就要往回走,卻被我一把拉住。


 


「有什麼用呢?妹妹的心願,還是得靠自己才能達成。」


 


她好似被我的話蠱惑住了,身體僵硬,嘴角微顫,想開口向我確認些什麼,卻被我搶先道:「妹妹啊,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換做是我,但凡認定了誰,即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隻要舍得下臉面,就沒有不成的。」


 


葉欣漆黑的眸子終於重新聚焦,看向我時,滿眼殷切道:「姐姐,好姐姐,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輕輕搖頭,手指刮過她的鼻梁,語氣寵溺,「誰叫你是我親妹妹呢,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我一個眼神給到葉欣的貼身丫鬟春桃,她立馬會意地接過話去。


 


「大小姐真是有長姐風範,處處為二小姐打算,看來咱們侯府要出兩位王妃了!」


 


聽到王妃兩個字,葉欣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表情十分受用。


 


主僕兩相攜而去。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知不覺臉上就爬滿了冷笑。


 


其實我並未收買春桃,隻是隨意提點了她幾句,隻有葉欣嫁得好,她將來才有出頭之日。


 


這丫頭倒也上道,積極地幫著葉欣拉線搭橋,偷會情郎。


 


11


 


冬月初三,太後壽辰。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邱月蓉為了解除禁足進宮赴宴,可算是使盡渾身解數。


 


又是苦肉計,又是抄寫經文為我爹祈福,

才終於被放出來。


 


可臨出發前,作為侯府主母的嘉和公主就隨便捏了個錯,叫她罰跪在主院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