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面寫著幾個白色的大字:【喜迎三姐張春蘭出院】


我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婆婆臉色傻白,顫顫巍巍地指著橫幅,


 


「誰?誰幹的?」


 


曲陽臉都黑了,沒好氣地說,


 


「媽,還不是因為您幹的好事!」


 


橫幅下面站著的,可不就是意洋洋的劉大媽。


 


她手裡還拿著油漆桶和刷子。


 


顯然,這是她的「傑作」。


 


劉大媽看到我們,還熱情地打招呼:


 


「哎呦,曲陽回來了!快來看看,我專門為你媽做的橫幅,喜慶不?」


 


曲陽臉都綠了,趕緊把車停好,衝過去就要撕橫幅。


 


「劉大媽,您這是幹什麼啊?!」


 


劉大媽一把護住橫幅,不樂意了。


 


「你這孩子怎麼不識好歹呢?

你媽住院,我這是關心她,給她慶祝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劉大媽就是故意的!


 


公公看到橫幅,臉色也變得很難看,嘴唇顫抖著,指著劉大媽說不出話來。


 


婆婆住院這幾天,公公一天都沒去。


 


這還是曲陽勸說了好一陣才願意一起去的。


 


結果就看見這麼個場景。


 


我走過去,笑著對劉大媽說:


 


「劉大媽,您這橫幅做得真不錯,創意十足啊!」


 


我轉頭看向婆婆。


 


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始終沒有反駁。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小聲說:「我好像聽說過這件事……」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真的……」


 


「是,這張春蘭是和劉老頭有一腿……」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婆婆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公公瞪了婆婆一眼。


 


「趕緊回家,還不嫌丟人。」


 


迅速向家裡走去。


 


我跟在後邊慢悠悠的走回去。


 


21


 


一進門,公公就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震得地板嗡嗡響。


 


「離婚!必須離婚!」


 


公公指著婆婆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丟人現眼的東西,你還要不要臉?!」


 


我站在一旁,簡直驚呆了。


 


我還沒說要離婚,他倒先跟婆婆提上了?


 


婆婆一聽「離婚」兩個字。


 


立刻哭得像S了爹媽似的。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公公身上抹,


 


「老頭子,你這是要逼S我啊!我一把年紀了,你還跟我提離婚,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我翻了個白眼,

這演技不去演瓊瑤劇真是可惜了。


 


「行了,都別哭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這鬧劇了,揉了揉太陽穴,說,


 


「還是先讓我和曲陽把婚離了吧。」


 


曲陽原本還在糾結怎麼全他爸。


 


聽到我這話,立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了起來,


 


「曉寧,你別鬧了,這事兒跟我們沒關系……」


 


「誰跟你鬧了?」


 


我冷笑著打斷他,


 


「曲陽,從你媽要跳樓那天,我就準備跟你離婚了,要不是你媽突然住院,你以為我會等到現在?」


 


曲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寧寧,我知道我媽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我代她向你道歉。」


 


曲陽低著頭,語氣誠懇。


 


「道歉我憑什麼道歉?離!你讓她離!我看她一個二婚頭到時候去找誰?」


 


婆婆這時候還敢對著我大呼小叫。


 


我冷笑一聲,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你們還是先商量好自己的事兒吧。」


 


22


 


我從包裡抽出文件夾時,曲陽正在給他爸倒降壓藥。


 


A4 紙拍在玻璃茶幾上的脆響讓他手一抖,


 


褐色藥丸滾進沙發縫裡。


 


「籤字吧,」


 


我蹺著腿窩進單人沙發,指甲在「房產歸屬」那欄敲出噠噠聲。


 


「按市價補你含升值部分 110 萬差價,夠你新房首付了。」


 


曲陽捏著協議書的手指關節發白:


 


「曉寧,

我們非得走到這步?我媽的事我們可以慢慢……」


 


「你媽現在是你爸要離婚,」


 


我笑著打斷他,從手機相冊調出前幾天家裡客廳的監控圖,


 


「但你要是再磨蹭,明天你們全公司都會知道你媽被人帶著老婆打上門。」


 


他猛地站起來,協議書哗啦散了一地。


 


我仰頭看他漲紅的臉。


 


忽然想起求婚那天他也是這樣紅著眼眶。


 


隻不過當時舉著的是鑽戒盒。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他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初說好房子是共同財產……」


 


我彎腰撿起協議書,慢條斯理撫平折角:


 


「上個月你偷偷把公積金轉到你媽賬戶時,

怎麼不說共同財產?」


 


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表情,我解鎖手機點開郵箱頁面,


 


「現在計時,三分鍾內不籤字,我就把郵件發到你們單位舉報信箱。」


 


婆婆突然從衝過來,跪在地上:


 


「曉寧,是我,是我錯了,你原諒曲陽吧……」


 


「媽!」


 


曲陽一把拽住要撲上來的老太太。


 


轉頭盯著我時眼底泛著血絲,「你真要做得這麼絕?」


 


我低頭漫不經心撫摸著自己的指甲:


 


「你媽這麼賢惠善良,我哪兒配的上做她兒媳婦啊。」


 


客廳傳來婆婆捶胸頓足的哭嚎。


 


夾雜著「狐狸精」「不得好S」的咒罵。


 


賢惠的婆婆,終於不再賢惠。


 


曲陽握著鋼筆的手抖得厲害,

籤名比病歷單上的還潦草。


 


「合作愉快。」


 


我把存折拍在他胸口,金屬拉鏈劃開的聲音格外清脆。


 


電梯門即將合攏時。


 


他突然伸手卡住門縫,領帶歪斜著掛在皺巴巴的襯衫上。


 


「如果……」他喉結劇烈滾動,「如果當初我爸媽沒來一起住……」


 


我按下關門鍵,不鏽鋼鏡面映出自己勾起的唇角:


 


「曲先生,你的孝心感動中國頒獎禮在隔壁單元。


 


「還有,麻煩你一家一周內搬走。」


 


23


 


一周後的早晨,我回去收房。


 


剛進小區就看見幾個熟悉的「紅馬甲」圍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聊著什麼。


 


我本想繞道走,誰知那群八卦精眼尖得很,

一眼就瞄見了我。


 


「哎喲,這不是曉寧嘛!」


 


劉大媽一把拉住我,臉上堆滿了曖昧的笑容,


 


「你猜猜,你前夫跟你離了婚搬去哪兒了?」


 


我不明所以。


 


大媽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說,


 


「就你隔壁 3 單元 351,我親眼看見他們一家三口搬進去了!」


 


我這次是真的驚訝了:「他們是買了那套房?」


 


「哪兒能啊,說是先租房過度呢。」


 


另一個大媽插嘴道,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說是你那婆婆S活不肯離婚,說要賴著你前夫……」


 


這大媽還沒說完,就聽到不遠處劉大媽的叫罵聲。


 


「張春蘭你個老娼婦!把我家老李的退休金吐出來!」


 


她舉著擴音器站在花壇上,

幾個晨練的老太太舉著手機錄像。


 


「要S啊大清早的!」


 


樓上王阿姨推開窗戶,


 


「曲陽你管管你媽!昨天半夜砸鍋摔碗的,我孫子都被嚇醒了!」


 


我呆愣住。


 


「就這場面,天天來一出。」


 


那大媽突然話鋒一轉,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我聽說你那婆婆到處跟人說,說你是個惡媳婦,你可小心點啊!」


 


我淡淡一笑,


 


「我和曲陽已經離婚了,他們家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說完,我便禮貌地告辭,留下那群老太太面面相覷。


 


24


 


我正蹲在玄關收拾最後幾件行李。


 


樓道裡突然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張春蘭帶著哭腔的嚎叫穿透門板:


 


「曉寧啊!

媽給你跪下了!」


 


透過貓眼。


 


我看見她直挺挺跪在防火栓旁邊。


 


灰白頭發散亂地黏在臉上。


 


對門鄰居悄悄推開條門縫,手機攝像頭正對著這邊閃爍紅光。


 


「當初是我老糊塗了,不該讓曲陽把公積金轉走。」


 


她突然提高嗓門,膝蓋在地磚上蹭著往前挪。


 


「你要打要罵衝我來,別讓我兒子淨身出戶啊!」


 


我慢悠悠擰開門鎖,倚著門框欣賞她浮誇的表演。


 


她見我出來,猛地撲過來要抱我的腿。


 


被我側身躲開,額頭「咚」地磕在鞋櫃角上。


 


「您這演技比上個月裝心髒病時退步了。」


 


我掏出手機對準她涕淚橫流的臉。


 


「需要我幫您叫救護車嗎?不過這次救護車費得您兒子自己掏了。


 


她突然止住哭聲。


 


渾濁的眼珠SS盯著我身後的行李箱:


 


「你要搬走?這房子明明是我兒子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名字。」


 


我劃開通訊錄。


 


「現在計時,十分鍾內曲陽不出現,我就把這段視頻發到他們單位郵箱。」


 


電話接通時曲陽正在跟著領導視察。


 


我把手機舉到張春蘭面前。


 


她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漲紅著臉發不出聲。


 


十五分鍾後電梯門「叮」地打開。


 


曲陽的襯衫扣子都丟了一顆。


 


領口歪歪扭扭的敞開著。


 


他用力拽起張春蘭。


 


「媽你鬧夠沒有!」


 


他手指掐進老太太胳膊裡,手背上勒出青筋,


 


「我已經夠丟人了,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看著他們踉跄進電梯的背影。


 


不鏽鋼門上映出自己新做的酒紅色指甲。


 


手機突然震動,是曲陽發來的消息:「等我二十分鍾。」


 


25


 


他再敲門時襯衫後背洇著汗漬,領帶歪到鎖骨位置。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屋。


 


他喉結滾動兩下,突然伸手來夠我的手腕。


 


「曉寧,對不起,我……」


 


「停!」我打斷他,「別演戲。」


 


「不,曉寧,」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愚孝,不該讓你受委屈,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眼裡的後悔和痛苦不像是作假。


 


但我已經不會再心軟了。


 


「曲陽,」


 


我平靜地抽回手,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騙我,背叛我。」


 


「我……」


 


「你不用解釋了,」我打斷他,


 


「我已經給了你很多次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


 


他抬起頭,眼裡充滿了祈求,


 


「隻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的工資卡也給你,隻要你願意,我們現在就去復婚!」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曲陽,」我緩緩開口,「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這些嗎?」


 


我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冰冷,


 


「你這種隻會孝心外包的人,永遠不會知道錯的,你還是守著你那個賢惠媽媽過一輩子吧。


 


曲陽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向臥室時,最後說了一句:


 


「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身後傳來曲陽壓抑的哭聲,我卻無動於衷。


 


有些錯,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彌補。


 


26


 


房子重新裝修好那天。


 


我心情愉悅地收拾完東西,準備出門去超市採購。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一群大媽圍在一起,對著什麼指指點點。


 


我好奇地湊過去,想聽聽他們在八卦什麼。


 


「哎喲,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嘛,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


 


「要我說啊,都怪曲陽他媽,太作了!」


 


我聽到「曲陽」兩個字,


 


頓時來了興趣,

豎起耳朵仔細聽。


 


「可不是嘛,當初要不是她外邊傳人家姑娘惡毒,人家姑娘能走嗎?」


 


「就是,人家姑娘多好一姑娘啊,長得漂亮,工作也好,對他們家曲陽也是沒話說,結果呢?」


 


「結果被他們家活生生逼走了!現在好了,報應來了吧!」


 


「可不是嘛,我聽說啊,曲陽他爸在外面亂搞,染了一身病回來,還傳染給他老婆了!」


 


「真的假的?這麼勁爆?」


 


「千真萬門!我聽我那在社區醫院工作的兒媳婦說的,還能有假?」


 


「哎喲,那曲陽豈不是……」


 


「可不是嘛,我聽說啊……」


 


大媽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曲陽也被傳染了!」


 


「啊?

!」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


 


「真的假的?這也太……」


 


「千真萬確!我聽我那在曲陽單位工作的侄子說,曲陽單位體檢,查出來了,現在整個單位都傳遍了,說他……」


 


大媽故意頓了頓,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說他生活作風有問題!」


 


「哎喲,這可真是……」


 


「活該!讓他不積德,這下好了吧,身敗名裂了吧!」


 


我聽著大媽們的議論,心裡疑惑不解。


 


後來經過打聽才知道。


 


我那賢惠婆婆真是賢惠的不得了!


 


因為自己出軌,公公每天打罵她,覺得自己虧了。


 


婆婆居然主動去給他找那種女人。


 


最後前公公得了髒病。


 


一家子的內衣從不手洗,都放在一起用洗衣機。


 


就這樣,曲陽也染上了病。


 


張春蘭和曲陽,這對母子,終於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我勾起嘴角,轉身離開。


 


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


 


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