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吻一次,就說一句「愛你」,膩歪得不行。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在小心翼翼地碰。


 


珍而重地在皮膚上蹭過。


 


臉頰上的細小絨毛隨之顫動,好似在大口呼吸。


 


夜裡的荒唐記憶被喚醒,我趕緊捂住他的嘴,快聲道:


 


「喜歡你,愛你。」


 


「安分一點,我真的要困S了,以後,再也不和你喝酒了……」


 


幾乎是說完話的瞬間,我就已經進入了夢鄉。


 


在我睡著後,尾巴上的愛心滴出一滴猩紅的液體,落入我口中。


 


睡夢中的我隻感覺胃裡熱熱的,全身都暖和起來。


 


「你被一隻魅魔盯上了,如果丟下我,我就會S。


 


「就當是可憐我,一直一直愛我吧。」


 


我沒有聽到這些話。


 


更不可能注意到,液體落入口中後,尾巴上的愛心紅色淡了很多。


 


14


 


這世上再沒有魅魔比他更偏執,也再沒有魅魔比他更可愛。


 


這是我在彈幕上看到這件事後唯一的想法。


 


哪有人會因為別人的一句愛,就搭上自己的命。


 


或許我就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渣女呢?


 


或許我隻是隨便口嗨,穿上褲子就不認呢?


 


或許他未來會愛上別人呢?


 


一根筋的魅魔想不了這麼多,他隻知道他要愛,就要毫不保留地愛。


 


偏執的背後,何嘗不是缺乏安全感?


 


我拉過正在辦公的他,用力吻了一大口。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坐在他旁邊的飄窗上。


 


「隻是突然發現,

你好可愛。」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處理文件,其實耳尖通紅,好像要滲出血來。


 


我放棄窗外的美景不看,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直到他高嶺之花的面具打碎,清了清嗓子,討饒似的看向我。


 


我發現,我這個人還蠻惡劣的。


 


就愛看月亮為我低頭。


 


【姐姐,求出馴狗教程。】


 


【都訓成這樣了,我的地下室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二號還有機會嗎?我買股二號來著。】


 


【還二號呢,看他倆這膩歪情況,後面一票人都沒有上場機會了,PO 文要變純愛了。】


 


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一個名叫「親親可愛寶貝」的人發來消息:


 


【姐姐,店裡新開了溫泉業務,能不能給妹妹捧個場?】


 


從說話的語氣中可以分辨,

這消息是宋水發的。


 


可誰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躺到我的通訊錄裡,還是以這樣的名字。


 


像是一個都市傳說,誰也不知道昨晚兩個小時的晚餐,她到底做了多少事。


 


我想了想,把手機遞到宋寒年面前。


 


「你妹妹約我泡溫泉,你說我要怎麼回?」


 


他把手機推回來,故作大方道:「你想去就去,我不想綁住你。」


 


直白的小尾巴收了回去。


 


他的情緒隻能由人去猜。


 


可我不想猜。


 


口對口的傳達尚會詞不達意,何況是隔著一層肚皮的猜想。


 


他將自己綁到我身上,未來要共同生活的不是一天,不是一年。


 


而是漫長人生的很多年。


 


我不想時時刻刻猜他的想法,剛好借這個由頭改一改他的臭毛病。


 


15


 


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我倚靠在辦公桌上,背對著他。


 


「那敢情好啊,小水妹妹這麼熱情,我晚上應該就不回來了。


 


「也不知道小水妹妹的身材怎麼樣?我喜歡精瘦一點的肌肉。


 


「小水妹妹這麼大方,應該能讓我摸個夠。」


 


一邊說著,手指在屏幕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聲音連續不間斷,好像發了很長的消息。


 


「會做飯,身材好,說話好聽,還懂情趣,說不定我還會多留幾天。


 


「小水妹妹一撒嬌我心都化了,她要是還想要點別的,我肯定不忍心拒絕。


 


「哎,甜蜜的負擔啊。


 


「到時候要是連家都不想回了可怎麼辦?」


 


宋寒年終於動了起來。


 


一把抽走我的手機,

將我緊緊抱住。


 


我撐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推了兩下。


 


沒推動。


 


「不是不想綁住我嗎?幹嘛抱這麼緊?」


 


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含糊地嗚咽著:「別走。


 


「就算你喜歡上別人,能不能不丟下我?


 


「我很會賺錢的,你喜歡什麼我都可以買給你,不要丟下我。」


 


像是一個擔心被拋棄的委屈大狗。


 


我完全沒有想到的展開方式。


 


愛情中的佔有欲一退再退,隻剩下不要丟下他就好。


 


怪讓人心疼的。


 


我撫摸著他的後腦,放緩了聲音:


 


「那你想不想讓我去?


 


「說真心話。


 


「你要是說可以,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他用力摟著我的腰,好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毫不猶豫地回答:「不要走。」


 


我輕笑一聲,把手機從他手裡拿回來。


 


尾巴唰啦一下抽出來,纏上我的手腕。


 


眉頭緊鎖,好像在說:「你騙人。」


 


看清了上面的字,眉心又驟然紓解開。


 


【不去。


 


【我老公挺好的,對別人沒興趣。


 


【你別總招惹他,把他惹生氣了還要我哄。


 


【往我們的酒裡下藥,還亂改我手機,你要不是宋寒年的妹妹,早就報警抓你了。】


 


……


 


他一臉感動,眼裡似乎有淚花閃爍。


 


一根手指用力地點在他胸口:


 


「以後有什麼想法能不能直說?


 


「之後你再說,我就要當真了。


 


「你要是再說『你可以喜歡上別人』,

那我轉頭就去喜歡別人。


 


「聽到沒有?」


 


很大的高個子,被訓得委屈極了。


 


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


 


他學東西很快,並且立刻學以致用。


 


指腹擦過我的唇,真誠道:「我想親你,可以嗎?」


 


我當然舍不得拒絕,微微仰起頭迎上他的吻。


 


16


 


第二天,我裝模作樣地說要把地下室打掃一下。


 


原本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宋寒年一個利落地轉頭,把我從電梯口扛了回來。


 


「地下室怪髒的,我找人收拾。」


 


「那也得下去看看哪。」我撫摸他的臉安撫,「我又不是泥捏的,髒一點就髒一點,實在不行我再上來。」


 


他鎖住我的腰,在我的唇上狠狠啄了一口。


 


「叭」一聲,

像拔了個火罐。


 


「一想到要分開我就難受,你去公司陪我好不好?」


 


我眯著眼,細細地打量他。


 


任由他的心虛醞釀,半晌才開口詢問:


 


「地下室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什麼。」


 


【沒什麼~也就是這個這個和那個那個。】


 


【比如小皮鞭和小手銬~】


 


【小項圈和小鎖鏈~】


 


「沒什麼?我看有鬼。」


 


我一個假動作騙過宋寒年,铆足勁往樓下跑。


 


一個厚實的鐵門立在眼前。


 


我曲起手指輕敲兩下,傳來悶響。


 


剛好,宋寒年也追了上來。


 


我努努嘴,示意他開門。


 


兩人之間暗流湧動。


 


良久,他長籲出一口氣,

打開了門。


 


17


 


門板打開,從踏進去的第一步開始就是地毯。


 


毛茸茸的,腳感不錯。


 


微弱的一聲「啪」,燈光驟然亮起,照亮了面前的一切。


 


暖黃色的兔毛地毯,覆蓋了整個房間。


 


結實又寬大的鐵架床,床尾束縛了一根鎖鏈。


 


雖然是鐵的,但尾端和身體接觸的地方墊了一層毛茸茸的墊子。


 


床上的四件套也是可愛的粉色。


 


一個巨大的粉白色兔子抱枕坐在正中間。


 


床對面是佔據了整面牆的投影幕布。


 


幕布旁的矮櫃上擺滿了遊戲、書籍和漫畫。


 


甚至還有按摩椅和滿滿的零食車。


 


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個兒童房,另一面牆上掛著的奇怪的東西隱與其中,反倒失去了存在感。


 


宋寒年站在門口,低著頭,認錯態度良好。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踩著毛茸茸的地毯,參觀遊覽似的走進去。


 


床邊櫃的抽屜拉開,整整兩大盒的套,和一副黑色金屬手銬。


 


【魅魔同學,這就是你的強制愛嗎?這樣的強制愛給我來一沓好嗎?】


 


【我還以為牆上掛著的是秋千……】


 


【啊!!!姐姐發現手銬了!!!魅魔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接受純愛,難不成要 BE 了?不要我不要!!】


 


我半倚在牆邊,朝宋寒年勾了勾手指。


 


「過來。」


 


今天是工作日,他換下了家居服,穿上了禁欲的黑西裝。


 


深色西裝嚴絲合縫地裹著肩線,收窄的腰身被紐扣鎖住最後一絲餘裕。


 


邁開腿走動。


 


褲腿上的線條反復拉扯,格外性感。


 


我一隻手捂住他的眼睛。


 


隻聽「咔嗒」一聲,黑色手銬禁錮住他的雙手。


 


「不要動哦。」


 


我在他的耳邊輕吹一口氣,隨後又用他自己的領帶覆蓋雙眼。


 


在腦後打好一個結。


 


可憐的小尾巴顫抖著繞住我的手腕。


 


被我握在手裡把玩揉捏。


 


等到他主人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才停手。


 


PO 文女主有著無師自通的天賦。


 


把他往床上一推,捻著耳垂小聲問:


 


「你搞這些是為了幹什麼?


 


「說實話哦。」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吐出兩個字。


 


18


 


地下室的房間幾乎成了我的第二個臥室。


 


宋寒年不在家的時候,臥室沒有娛樂設施,客廳空空蕩蕩的不踏實。


 


樓下的小房間倒是剛好滿足我的休闲和娛樂需求。


 


早說囚禁強制愛是這種強制愛,我早就搬著自己所有的家當下來了。


 


下午的時候,接到宋寒年的電話。


 


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被摩託車撞了。


 


挺大個老板,在公司門口,被摩託車撞進醫院,臉都丟光了。


 


我急匆匆地趕到醫院。


 


推開病房的門,看見整整齊齊一排帥哥。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忠犬醫生、笨蛋美人、骨科兄弟……是女主後宮團建嗎?怎麼全來了?】


 


【劇情半天不往下推進,等不及了吧。】


 


【一起來,女主能受得了嗎?


 


【魅魔現在長嘴了,正宮屁股坐得賊穩,爾等連家門都進不去。】


 


【修羅場!修羅場!修羅場!】


 


我扒開這些人,走到宋寒年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怎麼回事?怎麼弄成這樣了?」


 


旁邊一個極漂亮的男孩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簌簌下落。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朋友生病了,我著急送他來醫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暫時沒有那麼多的錢,我可以給你們幹活,我力氣大,什麼都能幹。


 


「隻要能原諒,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臺詞,莫名有些熟悉。


 


我在男人的臉上多看了兩眼,宋寒年不樂意了。


 


勾著我的手指,捂著自己受傷的腦袋,龇牙咧嘴很疼的樣子。


 


我輕笑了一聲,坐到他床邊。


 


確定男人隻是裝的,我朝身後揮了揮手。


 


「他沒事,你們走吧。」


 


屋內的幾人表情一變。


 


「或者,你們想和警察聊聊?」


 


他們終於離開了病房。


 


彈幕一片唉聲嘆氣。


 


我握住宋寒年的手,微微一笑。


 


女主角有選擇另一半的權利。


 


而我選擇了宋寒年。


 


也隻有宋寒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