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開誠布公的勇氣。


發現沈益有問題時我鬥志滿滿,心想勢必要他後悔。


 


可當真的被我找到那人時,我卻害怕怯懦。


 


我似乎無法想象以後的生活中沒有沈益的存在。


 


十幾年,在我的生命中,沈益一直是引領我前進的那個人。


 


在我十八歲那年。


 


普通家庭出生的我意外考上著名高校。


 


可家中唯一的媽媽突然病倒了。


 


病得很嚴重。


 


勤工儉學,把所有能換錢的東西都賣了。


 


我媽媽還是住進了 ICU。


 


ICU 如同一個巨大的碎錢機。


 


在我無措差點誤入歧途時,沈益救了我,為了解決我的困境,他低頭去找了親生父親。


 


他用自己的未來為我換來了一筆又一筆的治療費。


 


他靠父親的關系為我媽媽請來了全球著名的腦科醫生為她主刀。


 


後來媽媽又陪我生活了兩年。


 


媽媽的身後事也是沈益替我親力親為。


 


他鼓勵著我站起來重新面對生活,不要畏懼未來。


 


因為他會永遠牽著我的手前進。


 


我信了。


 


所以當他那個家裡的【媽媽】當我面摔下一張含有一億人民幣的銀行卡讓我離開沈益時。


 


我沒有任何猶豫拒絕了。


 


我們經歷了沈家家族的反對,好不容易熬到了結婚前夕。


 


這時沈益的「媽媽」又下令,今生不許我懷孕生子。


 


我知道她一直看不上我這種平民窟女孩。


 


可內心還是有所挫傷。


 


沈益摟著我一遍又一遍告訴我:


 


「不生就不生,生孩子對女性的傷害我本就不想讓你經歷,她就是不甘心我爸辛苦幾十年的業績被我一個突然出現的兒子繼承。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你,我根本都不會回這個家,我所做的事情最終目的都是想給你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當初的沈益對我的好都是真真切切,眼睛看得見,心裡感覺得到。


 


十幾年來。


 


沈益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他愛的是我,在意的是我。


 


我從不曾懷疑。


 


我感恩他為我媽媽的付出,也感謝他愛我十幾年。


 


臨了了,卻和普通夫妻都一樣。


 


6


 


日子過得飛快,就當我快麻痺自己時。


 


晚上十點,沈益帶著宋樂琪出現在我們的家門口。


 


宋樂琪身邊還有一個 28 寸行李箱。


 


她和第一次見面時不一樣了。


 


那股陽光自信油然而生的朝氣不見了。


 


低著頭,

肆意散落的頭發,泛白起皺的嘴唇。


 


讓我格外眼熟,似乎曾經在哪見過。


 


「咳咳,今越我下班剛好碰到她一個人坐在公司大廳,好像是因為點什麼事被房東趕出家門了。」


 


沈益不自然地說著話,眼神不敢與我對視。


 


「對不起,夫人又打擾到您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我爸爸他病了,我所有的錢都在醫院賬戶上,我可以流離失所但他不能離開醫院的治療,上次見面讓您感到不愉快,我再次和您道歉,如果您今天還是不想看見我,我現在就走。」


 


宋樂琪說著說著,頭越來越低,腰板越來越彎。


 


卑微。


 


我恍然大悟,終於想到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這樣的宋樂琪。


 


是十八歲時迫於無奈的我啊。


 


那時候也是這樣,

我真的無路可走。


 


沈益依舊和十幾年前那樣「善良」。


 


他伸出了自己的援助之手。


 


「宋樂琪,你不必這樣卑微示人,今越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是吧,今越。」


 


沈益這次目光堅定地看著我,而手已經將宋樂琪的行李箱拿進了玄關。


 


他的語氣和他的行為都容不得我反對。


 


隻有答應才是我唯一的選擇。


 


「好,進來吧,客房我讓張嫂打掃一下。」


 


7


 


宋樂琪就這樣冠冕堂皇住進我和沈益家中。


 


連張嫂都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夫人,有些話不該由我說出口,可是...家裡有個年紀小又...愛哭的女孩真的不是個辦法,要不我們去找老夫人幫幫忙吧。」


 


張嫂嘴裡的老夫人是沈益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媽——顧清怡。


 


「夫人,您十幾年都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萬一這……」


 


張嫂欲言又止,我不是聽不懂裡面的含義。


 


可當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時,什麼老夫人小夫人。


 


天王老子來了都是扯淡。


 


半夜兩點,門外傳來了啜泣聲和虛弱的敲門聲。


 


身邊人噌的一下坐起身來。


 


「宋樂琪,是你嗎?」


 


沈益問道。


 


「沈總...我也不想打擾你們,可...可我爸那邊下病危通知書了,我不知道該找誰,我真的沒辦法了...」


 


宋樂琪的聲音破防在最後一刻。


 


啜泣聲變為荒唐大哭。


 


沈益立馬起身穿衣。


 


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胳膊:


 


「我陪你一起去。


 


他搖了搖頭:


 


「今越你別去了,我怕你想到曾經...我不想讓你無故難過傷心,還是我陪她去吧,你先睡吧。」


 


沈益穿完衣服,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向側躺床邊的我:


 


「今越,你曾經也經歷過這一切,你能感同身受的,對吧。」


 


我望著窗外寂靜的夜,無奈嘆了口氣。


 


他到底是想讓我回憶起曾經還是回憶不起曾經,我竟然一時不知道沈益的目的。


 


「我理解,我知道。」


 


「咔嚓」


 


門被輕輕的關上,很快門外沒有了聲音。


 


沈益會開哪輛車帶宋樂琪出門呢?


 


是真的去醫院還是去別的地方?


 


他們會做什麼事?


 


受傷的父親真的存在嗎?


 


我的腦子裡被各種各樣的問題纏繞的SS的。


 


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


 


就這樣,我睜眼坐看天亮又看天漸漸變黑。


 


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呢。


 


直到張嫂敲響我的房門:


 


「夫人,什麼時候都先放放,先吃點飯吧,不要折磨自己,你沒有錯啊...」


 


我微微一怔,


 


對啊,這件事裡我祝今越有何錯。


 


他們兩個做錯事的人正在快樂逍遙,甚至內心都沒有一絲愧疚。


 


而我這個受害者卻在內耗到S?


 


憑什麼。


 


我起身洗了把臉,吃完飯。


 


開始整理這些年自己的積蓄。


 


三十五,有手有腳有人脈。


 


我似乎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當天吃飽飯我就決定放過自己。


 


所有困擾我的事仿佛被一把利刀迎刃劈開。


 


發脹發昏的腦子現在拎清的狠。


 


整理完一切,看著櫃中那個從未戴過的镯子。


 


也是該還回去了。


 


8


 


當年和沈益結婚,


 


顧清怡隻給我一支玉镯。


 


據說是沈家認定的兒媳婦才會有。


 


我很珍惜,


 


既然想與沈益分道揚鑣,這東西還是還給沈家女主人吧。


 


其實這些年來沈家老宅我比沈益來的更熟更勤。


 


沈益與沈母私下不和,人盡皆知。


 


可大家大戶誰都不想被人看笑話。


 


所以面上維護工作每月都有我代勞。


 


這幾年沈母的腿越來越不便,有時候出行需要坐輪椅了。


 


偶爾我看見有用的產品也會給她帶去。


 


雖然當初她對我惡言相向。


 


但是外面不少人盯著看沈家的笑話,我為了沈益的顏面忍下一切。


 


當我把镯子放在桌上時,


 


沈母顧清怡笑了:


 


「什麼意思,這是不打算當沈家兒媳婦了?」


 


我沒有掩蓋事實,直截了當:


 


「是的,沈益出軌了,是個比我年輕的女孩,他很喜歡。」


 


「就這?看來祝今越當初我還是高看你了啊。」


 


我微怔,高看我?


 


她繼續道:


 


「當初我讓你離開沈益時候,那卡裡有整整一個億,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推給我,如今區區一個小三就能讓你想離開沈益,祝今越你知道自己放棄的是什麼嗎?你是打算要放棄沈家一半的資產給小三呢?這小三比一個億還有面?」


 


我低頭喃喃道:「可我我從來在乎的都不是錢。


 


「呸,人活在世不為錢為啥?為男人那些虛無縹緲的愛?為一個可有可無的家?為一個深夜天天開啟的房門?他們能時時刻刻給你快樂能讓你高興嗎?」


 


「他們不能,但是錢可以,我喜歡什麼買什麼,我想對誰好我就給她錢,我能用錢買到一切,哦當然除了讓你離開沈益這件事失敗了。」


 


她無奈地攤攤手:


 


「人從小學習努力考大學找工作越階級到最後不就是為了賺錢過上快樂高興又自由的好日子嗎?你說呢?」


 


我無話可說,


 


因為顧清怡說的都是實話。


 


「镯子你收回去,小三自己去打飛,以後少來煩我。」


 


我不解:


 


「當初你那麼不喜歡我,不同意我們結婚,後面硬要我答應不為沈家生育,我都能理解,你是為了保全自己在沈家的地位。

可現在為什麼我想離開你也不同意。」


 


「我愚鈍,你能不能都告訴我。」


 


顧清怡輕輕拍了一下手,等身後的保姆和管家佣人們全全後退消失。


 


她盯著我無知的雙眼邪魅的一笑:


 


「你知不知道,沈益他爸沈哲當年是怎麼S的嗎?」


 


下一秒,我背後不知為何冷寒四起,腳沉的抬不起,看著顧清怡的笑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不...不是因為不小心摔地上頭磕到臺階不幸去世的嗎?」


 


9


 


我全身一根毛都沒少走出了沈家老宅。


 


渾身得勁宛如新生,


 


手上拿著顧清怡準備多年的黃色牛皮紙信封。


 


腦子裡不斷地在回蕩沈清怡和我說的:


 


「讓你走是為你好,不讓你生也是為你好,我這人這輩子最煩得就是和女人競爭,

累了。聽我一句勸,無論沈益這輩子有幾個情人都不要提離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她說她是過來人,絕對不會錯的。


 


我已經全文背誦牢記在心。


 


回到家中把原本行李箱的東西全都放回原位,


 


沈益已經離家快 60 小時了。


 


沒有一個電話也沒有一個短信。


 


我拿起電話打給佳玉:


 


「上次你說的旅遊還走嗎?」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