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給沈益留言說和佳玉出去旅遊了。
沈益隔了幾天給我卡裡打了一百萬，
留言：【玩的開心，你喜歡什麼買點什麼，我一切都好。】
一個月看盡世間山水，心境提升，沒有什麼在能掀起我心中的波瀾。
還有我實在是玩不動了，
選擇回家。
一進門就發現自己的拖鞋不見了。
取而代之是一雙稍顯劣質的粉色卡通拖鞋和灰色卡通拖鞋。
很明顯是情侶拖鞋。
我不動聲色走進客廳。
沙發上多了兩對抱枕，卡通形象。
是二十出頭女生喜歡的類型，不貴但可愛。
「夫人！！！您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這個家我沒法待下去了。」
一月不見，張嫂竟然消瘦了不少。
臉頰凹陷，
頭發都白了不少。
她拉著我絮叨吐槽了許久，
無非就是宋樂琪仗勢欺人，這些事情我走之前就想過。
到了下班點，
門口傳來了歡笑聲，
宋樂琪歡呼雀躍的像個小黃鸝繞著沈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沈益雖然沒有句句回應，
可他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無法無視。
隻是這個笑容在發現我的存在後，蕩然無存。
「今越，你怎麼回來了也不和我說聲，我可以去接你.....」
他有些慌張，嗓音也因此變得緊繃。
我沒忍住撓了撓耳朵，
一個月沒聽沈益的聲音，怎麼變得如此扎耳。
我翹著腳坐在沙發正中央，眯了口茶：
「發了，你沒看見而已。
」
沈益不相信，立刻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拉了半天。
很明顯，我已經不是他的微信置頂了。
即使發了消息也會被更多的消息淹沒在微信中，他看不見也正常。
「抱歉，我今天開了一天的會沒看見你的消息，下次不會了。」
沈益收起手機，下意識跟我到期。
「沈總今天已經很累了，夫人你體諒一下吧。」
站在一旁的宋樂琪有些不悅，她無法忍受我一個每天到處遊玩的人還能接受他人的歉意。
「宋樂琪你先上去，我們之間暫時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沈益冷著臉伸手輕輕在宋樂琪腰間推了一下，
她癟癟嘴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地走向客房。
11
「一個月多了，她爸還沒脫離危險？
」
我歪著頭，笑問。
沈益嘴巴微張，想說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我繞到他的身後將雙手放在他的肩上，一輕一重的揉捏著。
「年輕美好的東西沒有人不喜歡，我能理解。」
「我不是那種人，你很清楚。」
「所以沈益我可以不管你在外面怎麼樣，但你要記住自己隻有個家。」
手下的男人似乎根本沒想過我會說這樣的話，肩頸一僵。
過了許久他轉過身抱住我的腰將頭埋在我的身上，滿懷歉意：
「對不起，是我沒顧及到你的感受，明天我就會給她另外找個住處。」
「今越，你這麼體諒我，我真的感到十分愧疚，你相信我在我的心中隻有你是最重要的。」
隨意的聊了幾句後，
沈益和宋樂琪的事算是對我開誠布公。
他承認自己在宋樂琪身上看見了曾經十八歲的我的影子，不小心動了心。
我不由得嘆一句，男人都喜歡玩【菀菀類卿】這一套？
喜歡年輕的肉體就喜歡年輕的唄，還硬要往我身上扯。
不過也好。
總比那些男人硬著一張嘴說【我們倆清清白白，是你人心汙穢看什麼都髒】來的舒坦。
後面的日子他會偶爾不回家。
不回家的那天會用錢或者昂貴的首飾平復我的心情。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
男人給你提供的情緒價值真的不如真金白銀提供的多。
日子都是自己到過的，
選擇權在你的手裡。
12
就當我掰著手指算日子過時，
沈益一通電話打到我這：
「今越，
書房第三個書架的第二個抽屜裡面暗格有份文件，麻煩你幫我盡快送到公司可以嗎？」
其實那天以後，
沈益很少有事情會麻煩到我。
看來今天這份文件格外重要。
果不其然，當我到了公司發現所有人表情都是一副憤怒哀怨卻又無處可發泄的模樣。
路過茶水間時，
聽到一個暴怒的聲音嘶吼著：
「宋樂琪，你是不是豬腦子啊，這麼簡單的事情你也能做錯？把公司成本報價單打印出來分發在會議上，你知不知道今天會議上有誰啊。」
「大家伙熬夜加班忙了這兩個月，全被你這豬腦子毀於一旦了！」
微開的門縫，
一剎那我和裡面的宋樂琪四目相對。
緊接著她不顧領導的發難直接拉開門，含著淚怒目而瞪看著我：
「就是你嫉妒我過的比你好，
所以故意讓這老女人當全公司面為難我是不是！」
她發癲的模樣，讓我忍俊不禁。
裡面的陳經理看見我趕緊跑了出來彎腰道歉：
「夫人，讓你見笑了...」
我將包裡沈益要的文件遞給她：
「你先幫我送過去吧，我和她有話聊聊。」
都是上班多年的老人了，該有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當茶水間隻剩下我和宋樂琪後，我將門反鎖關上。
「你今年幾歲？」
她淚花不斷地從臉頰劃落，語氣有些不解：
「二十二，比你整整年輕十三歲！」
「哦，那也就是意味著沈益比你大了整整十三歲，我調查過他是在你上大學的第一年資助的你，那時候你離成年還有三個月，不到四個月你們倆的關系就從資助關系轉變成了情人關系，
換句話來說你已經給他當了四年多的小三，是吧。」
我每天在家沒事就查了一下沈益這些年幹了些什麼事。
宋樂琪沒想到我能了解的這麼詳細，可依舊不甘心梗著脖子：
「是又怎麼樣，是他幫我脫離我媽那變態固執的魔抓中，也是他帶我見識這個世界很大，他和我說世界這本書，他會親手帶我翻閱每一頁！如果不是我晚生十三年，祝今越你根本沒有可能嫁給他。」
聽完這話，我不由感嘆年輕的女孩就是有勇氣胡說八道啊，
「可你隻是晚他十三年而已，十年後，會出現比他小二十三年的女孩，她也會看見沈益願意給她看到的世界。」
「宋樂琪沒有人會永遠十八歲，但是永遠有人十八歲，今天的我就是以後的你，女生不該隻會一味的雌競，而是多長點腦子想想如何讓自己獨立自主，
少在工作上給人拖後腿。」
我語重心長拍了拍她的肩膀，
自從查到一些事情後，我反倒有些可憐這個小時候被母親瘋狂控制、涉世未深的女孩被沈益這個老狐狸誘騙團團轉。
從出生到讀大學，宋樂琪看見的世界是她媽媽想給她看的。
遇到沈益以後，她的世界是沈益給她虛擬的。
她似乎活著這世上，可卻從未見過什麼是真正的世界。
但是短短幾句話並不會讓一個人徹底醒悟。
我走時，宋樂琪還在身後不顧形象不甘怒喊：
「你等著看，十年後二十年後不管他生老病S陪在他身邊的人隻會是我。」
13
這年十月，沈益在宋樂琪的撒嬌賣萌幾重鬧騰下，徹底放下工作陪著她一同去翻閱世界這本書。
三個星期後，
沈益疲憊不堪回到家中。
臉色慘白，骨節分明的雙手不停地按壓雙側太陽穴。
渾身散發著戾氣。
「不舒服？去醫院看看？」
我假意關心佯裝賢妻良母模樣。
沈益提起勁對我笑笑：
「沒事的，就是有點累。我休息會兩小時後你叫醒我。公司堆積的事情有點多。」
我滿口答應。
十一月，沈益因為旅遊積累的工作過多，在辦公室無意識地暈倒了一次。
測量後血壓過高，我勸他去醫院好好查查畢竟也是快四十歲的人了，不能瞎折騰。
他拒絕，他如此健康生活的人肯定是工作太密集的關系，他決定稍稍給自己放個小假。
十二月，沈益突然開始近距離記憶減退，經常不記得事，脾氣喜怒無常，公司裡許多事都靠我幫他記著完成。
因為記憶減退，他也會忘記和宋樂琪相約的事情，沒少吵架。
年輕的女孩要面子一氣之下離開了他們的愛巢。
新的一年年初，家族聚餐。
沈益喝的很開心，醉酒後不幸在花園摔了一跤，可惜隻是小腿骨折了。
哎，差點沈益就和他爸一個下場了。
沒摔好啊。
二月，沈益近距離記憶減退加重,因為小腿骨折行動不便連起身都變得困難，入眠困難需要安眠藥助眠。
三月,沈益第一次尿失禁,而且他似乎不記得宋樂琪了。那天宋樂琪哭著求著說要回家再也不跟他鬧了,可最後還是被沈益亂扔水果趕出房外。
四月，沈益第一次出現癲痫的症狀,醫院診斷為遺傳性朊蛋白病（家族性克雅病）。
我噓了一口氣，看著當年顧請怡給我的牛皮信封,
沈益不愧是他爸真的親生私生子啊。
沒過多久,沈益說話變得困難,喪失了自主站立的能力。
我把他送進醫院好好治療，為他請了國內著名專家看病。
就如同當年他好好對待我媽媽那樣。
他躺在病床上,
像個呆子一樣張著嘴看著窗外發愣。
我和顧清怡站在他的病床前悠闲自在的聊著天：
「當年我見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不該來沈家這種泥潭走一趟,所以我想用錢砸跑你,結果沒想到你這個丫頭還是個倔強的情種,既然南牆你要撞,那我就讓你撞。」
「後來我想想還是不行,就提出讓你別懷沈益孩子的要求,沈家這劣質基因沒必要一代又一代的繼承，那麼大個人又管不住下半身又活不久，斷子絕孫才是沈家基因最好的歸宿。」
「老的一輩子鍾愛當八爪魚，
小的有樣學樣也喜歡,真以為沒人能制裁他們了嗎？」
「當年老沈不小心摔沒,我樂的和不容嘴,他唯一的私生子又如何？還不是要步他後塵。」
我贊同的點點頭。
「後面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他最後的也不會痛苦，至於那個小三,你打飛沒？肚裡沒揣個吧？」
我拿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
「我找人通知了宋樂琪她媽，告知她她的女兒在外當小三的事,連夜她媽就趕上來聯合著鄉下的親戚把她帶回老家了，肚子裡本來有一個，但她媽控制欲強這些年在沈益的照護下才沒找到宋樂琪的蹤跡,如今找到了哪會允許她未婚生子,已經打了。」
「她不是厭惡被她媽控制,那就一輩子都活在媽媽的控制之下吧。」
「不過說來也是好笑,宋樂琪從小由媽媽撫養長大,她那個爸爸又賭又爛還會家暴,
結果為了那個爛人爸爸她竟然真會拿出自己全部的錢去救治，當初我以為他倆聯合騙我的借口呢。」
顧清怡攤了攤手：
「誰懂呢，人性總是復雜的，」
14
沈益確診後半年去世。
在閨蜜蔣佳玉和顧清怡協助下我順利拿下了顧氏集團。
第一年是困難了些。
好在後面接觸 AI 版塊後面事業蒸蒸日上,
再也沒人多言。
就是有人嫉妒說我這就是女版的吃絕戶。
我笑他們：「那又如何，輪得到你來評價我？」
當初沈益背叛在先，讓我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時，他們怎麼不知道評價沈益不要臉？
怎麼,好事都得給他們男人？
我的忍辱負重難道就這麼不起眼？
一時輸並非一世輸。
想改變自己處境，記得先保持冷靜。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我祝今越人生漫長從此不再畏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