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喜歡他,所以故才救我對嗎?」


我用全力才能掙開蕭西宴的手,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於我葬了司祈會這般憤怒,但看向他時眼眶裡還是不覺蓄滿了水汽。


 


或許是想到我喜歡的人,他S了。


 


而我甚至不能責怪和遷怒,這個他用命救回來的人。


 


我該憤怒和討厭的是那想要S了他們的兇手。


 


可那些兇手也已經在蕭西宴活著回去時S了。


 


我深做呼吸,聲音才不哽,承認道:「是,我很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可他已經S了。」


 


「我想他應該入土為安的,難道你不想嗎?」


 


「還有……這是他的遺願。」


 


蕭西宴氣極反笑,像是並不認同,連身份也不由得自爆了出來。


 


「司祈他救了朕,他不該葬在這個窮鄉僻壤,

他該設祠堂續香火,你這個女人,是怎麼敢的。」


 


我假裝並未聽見他自爆的身份,依舊堅持我並沒有錯。


 


隻有這樣我才能常常見到他,「可他現在很好。」


 


蕭西宴覺察到他的失態,但發覺我並未有注意他自爆的身份。


 


他有那麼無奈一笑,眸光沉了又沉,「臨沂啊臨沂,本來我不想恩將仇報。」


 


我茫然了一瞬,但想著他之前要為司祈設祠堂續香火的話,「所以,你真的要帶走他嗎?」


 


蕭西宴朝他身後瞧了一眼,隨即一個招手的手勢。


 


我便看見大批大批的御林軍從梨花林裡的四處湧了出來,黑漆漆的像是地面布了些蟲子。


 


我不可置信他竟是真的要帶走司祈,可是他何時知道的呢?


 


卻已連挖墳的人都已準備妥當,隻待一聲令下。


 


蕭西宴卻隻冷冰冰回答我,

「他不該葬在這裡。」


 


我不能接受見不到他,朝著蕭西宴跪了下來,「能不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不要帶他走。」


 


蕭西宴全然無視我的央求,冷漠的對那些御林軍下達命令。


 


我拽向他的衣袖,試圖求他大發善心,「陛下,求您高抬貴手。」


 


「不要帶他走。」


 


「他已經S了!」


 


蕭西宴眸光終於肯落向我,眸色閃了一下,晦暗難辨其緒,「你終於肯承認了。」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對嗎!」


 


我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見我默認,蕭西宴的眼神漸漸冷若堅冰,但並未計較我知曉他身份的事情。


 


他挑了眼尾,望向周遭梨花盡開,眸色裡的堅冰像是沉進深譚很是幽暗。


 


隻繞著司祈說道:「可是你不能這樣自私的,

司祈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即使是S士,他的出身也高過你千萬倍。」


 


我已經聽不清蕭西宴的理由或者解釋。


 


呆呆看向那些奉命行事兒的御林軍,而他們已經動手掘墓了。


 


我欲要阻攔,蕭西宴SS扯著我的手腕不放,即使我無法理智抓咬傷了他的手。


 


最後他們還是隻用一片甲胄的披風便帶走了司祈的骨骸。


 


明明我將他葬在這裡的時候。


 


他那麼大的一個人,那麼重的一個人,而我拖了很久,才到達這裡。


 


可現在他隻有小小的一包就被帶走。


 


我像是被什麼抽離了全部力氣癱在地上。


 


蕭西宴蹲在我面前,終於松開了掣肘我的手腕,他的眸光落在他的手上那破開的傷口時沉了下。


 


「你若舍不得,朕也沒有辦法,你嫁不了他,

他該和他的亡妻葬在一處。」


 


「而他的家族百餘口都在等他。」


 


我的眸光恍了一下,並不想信,衝動之餘拽向蕭西宴的衣襟,「你騙我?」


 


蕭西宴皺眉瞥向我僭越的手,沉了臉色,隻道,「隨你,愛信不信。」


 


我垂了下眼眸,才能不讓眼淚掉出眼眶,看向司祈被掘開的墳墓。


 


我想我不能阻止他奔赴他的亡妻和他的家族,但是我想總要讓我也能祭拜吧!


 


我松開蕭西宴的衣襟,沒有為我的僭越道歉,我現在已經不願想得罪他會有什麼後果。


 


隻是來到司祈的墓前,將那掘開的巨大溝壑填平。


 


仿佛這樣心中的裂縫才能平息,好像也不會因為他離開我而傷心。


 


蕭西宴並沒有阻止,隻是在我盡力恢復原樣時。


 


自顧自說道,

「你該嫁人的,這樣才能忘記他。」


 


我很疑惑看向他,我忘不了又同他有什麼關系?


 


「陛下已經很過分了,請不要繼續狹隘。」


 


「他說,陛下您是一個好帝王。」


 


「所以,不該強人所難的。」


 


蕭西宴垂了下眼眸,視線落在梨花飄落了一層的地面。


 


他沉默著並未有所回應。


 


冷硬的臉部輪廓和五官哪怕落上陽光也不曾半分溫柔。


 


梨花隨風落了一瞬又一瞬。


 


我攥緊了手中的泥土,但再也沒有資格見到我喜歡的人。


 


他有妻子。


 


但是,他們現在應該相見了吧!


 


3、


 


春盡入夏。


 


我收到了很多隻信鴿帶回梨樹的種子,而落款也不是隻有一個簡單的淵字。


 


他說看過了天下所有的梨花,也就那樣。


 


他不想流浪了。


 


而我無法回信,就像收到太多他的種子不願他費時間寄回給我一樣。


 


可他的地址是飄忽不定,且連信鴿都是單程。


 


所以,我養了大約五百多隻。


 


現在也好,不能再多了。


 


會打擾到村裡的那些村民。


 


反正要吃梨子的人也不在這裡了。


 


而我本以為蕭西宴那日,隻是隨口一說那讓我忘了司祈去嫁人的話。


 


但是並未想到他會來真的。


 


昭華宮。


 


他將我置於曾經是那麼謹小慎微那麼卑微才能活下來的這個宮闕內。


 


如今宣太後兩年前已逝,那完完整整的是個空置宮殿裡,扣著我不放。


 


我分不清他是要我忘了司祈是為我好,

還是為了林淺徹底安心為他好。


 


竟會拿村落的那百餘眾村民們威脅我,甚至他忘記了他養傷的那一年間,他們接濟了他多少。


 


幾番逼我嫁給他指定的尚書府大公子程淵,好像他真的有在一次又一次的恩將仇報。


 


甚至有些令我起疑他是不是有司祈說的那樣,還有我認為的那樣是個好帝王。


 


我更不明白,我並未做錯什麼,我隻是喜歡了一個S去經年的人。


 


我隻是喜歡而已。


 


可是蕭西宴並不允許,他說我肖想司祈。


 


他的妻子會不開心。


 


可我隻是喜歡,不是想得到。


 


可惜蕭西宴依舊將我同那位始終並未見過的程淵婚期。


 


敲定在十一月份的冬天。


 


而蕭西宴隻是通知了我一聲兒,要以臨安郡主的名義送我出嫁。


 


好像他不需要我同意或者不同意。


 


而尚衣局繡好的婚服一月內連著送了兩趟,我連著拒絕了兩次。


 


或者大不了就隨便S。


 


我S了,蕭西宴如何發落那些村民,與我何幹。


 


我又看不見。


 


蕭西宴也終於耐不住火氣,不再發布通知,而是親自踏進了昭華宮內。


 


他屏退看管我的一眾婢女隨侍。


 


那些人被我的妄為提著一口氣,終於是松了。


 


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其實我也不想傷害他們,我隻是太委屈了。


 


蕭西宴倚靠在寢殿門邊,幽冷的眸光睨過靠窗邊的我,憤怒但又無奈。


 


所以質問顯得像是詢問,「為什麼要搶皇姐的男人。」


 


我即震驚又一瞬疑惑,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到悲傷。


 


原來司祈的亡妻是蕭西宴的姐姐。


 


是那位十六歲便自決殉情未婚夫的長平長公主。


 


那麼是十五年前的巫蠱之禍沒錯了。


 


司祈應該是司將軍家十六歲就封侯的淮陰侯。


 


而他的未婚妻便才是長平長公主。


 


可那一年巫蠱之禍……


 


先帝不僅屠滅了司家百餘口。


 


十六歲的長平公主也自決殉情,甚至也累及到了為此叫屈的我宮家全族數十口。


 


所以我六歲的時候就被押入宮中為婢十年才平反赦罪。


 


原來是這樣,司祈才成為蕭西宴的S士。


 


原來是這樣,我和他才有了兩面之緣。


 


原來蕭西宴說的沒錯,的確是我肖想了。


 


可是我隻是喜歡,那不一樣的。


 


所以我解釋,「我隻是喜歡,並沒有要得到。」


 


「喜歡和得到不一樣的。」


 


蕭西宴輕嘆了口氣,無奈的神情像是並不認同,他垂眸踏進寢殿內,三兩步走近我。


 


即使我立在窗邊,是站著。


 


可他的身影壓了過來,那比起我還高出一個頭的差距還是令我感到壓迫。


 


抬眸我隻能看見他墨如夜色的深眸裡那無盡的冷漠翻卷。


 


我靠著窗滑坐地面,避開那份冷漠,再一次解釋,「我隻是喜歡而已,他都不知道的。」


 


「甚至,我們都沒有機會再次見面。」


 


蕭西宴垂眸躬身蹲在我面前,他眼裡劃過一抹深暗。


 


但轉瞬那抹深暗退卻幹淨止於無盡的冷漠,「所以,你嫁給程淵就好了,忘了他就好了。」


 


我很疑惑為什麼蕭西宴一定非要這樣,

我抬起眼睛望向他想要一個答案。


 


可他那眼裡的冰冷刺到我渾身發毛,忽然我不想要那個答案了。


 


硬著頭皮表述我的想法拒絕,「我不想嫁。」


 


又再一次強調,「喜歡和得到不一樣的。」


 


蕭西宴垂落視線,飄向不遠處的桌案那放著紅色如火如荼的嫁衣,眸光暗了一瞬,「可朕認為那是一樣的。」


 


「喜歡就要得到。」


 


「你拒絕一次,朕不止會S了那些與你生活了六年的村民們,也會S了負責為你送來嫁衣的婢女。」


 


「你想好了。」


 


「千萬別說S或者不S的話來威脅朕,他們在你S後會為你殉葬的。」


 


「跟著你的。」


 


我的眸光也落過那桌案放著的嫁衣,那一抹紅色像極了司祈S在我懷裡時染紅了我衣衫的顏色。


 


我眨了下眼睛,才能不那麼刺眼的酸澀,「為什麼?」


 


蕭西宴收回視線,微合的眼簾遮住眼神,「為你好。」


 


我怔了下,那酸澀引出淚落出眼眶,並不相信這是為我好。


 


而這個恩將仇報的理由也找的不好。


 


我寧可他是為了林淺安心。


 


也不要打著為我好的名義。


 


這是於我的傷害。


 


「陛下你……不像他說的那樣。」


 


我僭越的質問,也在思考為什麼會不是那樣。


 


蕭西宴並未否認,「可那又如何呢?」


 


我沉默片刻,但很認真,又像是奢望他隻是故意在騙我,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你若是他說的那樣就好了。」


 


蕭西宴沉默了一瞬,

並未瞧我一眼,也不會看到我眼裡近乎認真的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