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我並未做錯過什麼。


 


為什麼要向他求饒。


為什麼要選擇他。


 


S就S吧,沒有什麼大不了。


 


有本事他S人好了。


 


我為什麼要在意那些與我無關的人,連他那樣的人也會改變。


 


而他們該恨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蕭西宴垂下眼睛,無奈一笑,輕嘆了口氣,他松開了我。


 


在我爬起來的那一瞬,他步向窗邊,而刀劍聲兒似乎是停了。


 


蕭西宴慵懶的倚靠在窗邊,御林軍統領立在窗外便向他匯報那贏定了的戰況。


 


他抬手屏退了那御林軍統領,才轉了視線於我,「那你可怎麼辦呢?」


 


「程淵看起來不太樂意娶你,瞧,都要造反了!」


 


明明這一切都是他。


 


可如今卻是這樣將罪名扣與我。


 


我深深呼吸了幾番,

才能平心靜氣,「隨你如何。」


 


蕭西宴垂落視線,隨後他翻出窗外,離開之際又折返,語氣評價道:「你選的嫁衣不怎麼樣。」


 


「看來你真的不怎麼願意,忘記他。」


 


我閉了下眼睛,望向窗外隻有月光,以及淡淡血腥的氣味兒。


 


而蕭西宴已經走了。


 


6、


 


五日後。


 


自從那夜蕭西宴離開,隻用五天便將程淵與我的婚期提前到秋至的這一日。


 


而夏盡秋至,並不是一個好日子。


 


他說程淵不老實,總想反他。


 


而這一日他等了六年。


 


果然如我猜測的那樣。


 


可到底蕭西宴太可恨,一箭雙雕的戲碼也玩的過於自信。


 


他既要處理程淵,還要我主動選擇他,顧全他的自尊。


 


這怎麼可能,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S就S,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想我要拒絕的。


 


而我的人生已經這樣了,可總要有一次拒絕的權利的。


 


不能讓蕭西宴那麼順利的人生過的順遂。


 


一次也好。


 


妝成發挽,嫁衣換過尋常衣衫,止於半個時辰便可離宮出嫁。


 


但是林淺掐著點兒找了我,她屏退婢女於殿外。


 


整個昭華宮大殿內便隻有我們兩個人。


 


林淺望著我身上的嫁衣,最後落到朱翠發飾,當然這並不是我隨意選的那件兒。


 


而是今日蕭西宴臨時起意送來的。


 


她凝了我身上的衣飾很久,眸光裡多了絲震驚又驚詫且意外。


 


最後她想到什麼而無可奈何的笑了,但垂落視線時眼尾也紅了。


 


可最終她什麼都沒有說,

替我整理了嫁衣便離開了昭華宮。


 


而我從她的眼裡好像讀出些什麼,不是關於我的這身嫁衣。


 


因為我不在乎是誰的。


 


而是她似乎也知道了蕭西宴將我嫁與程淵隻是故意的借口。


 


那麼她會難過她的丈夫騙了她嗎?


 


不管理由如何。


 


分明她是那麼真心的希望我嫁於他人,好讓她安心。


 


可惜,真的好諷刺啊!


 


蕭西宴這個賤人,怎麼就如他所說的那樣,說變就變的。


 


但是,很可惜這個世界沒有人不會變的。


 


他變了。


 


半個時辰。


 


或許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我握緊的發簪,那尖銳的一端已經扎破了我的手心。


 


而大殿內那守候的一眾婢女隨侍們卻並沒有著急時辰已過,

隻是秉著呼吸等待著什麼。


 


我攥緊手中的發簪,掀開綴著金線番蓮的紅色蓋頭立在殿中央,看向他們,「你們是在等誰?」


 


當然他們並未給我答案,亂做一團衝我圍了上來,聲音透著驚嚇到的緊張,聲音都在哽。


 


可能不是緊張我,而是緊張他們的人生可能將不安穩。


 


可我的人生誰又在乎,我將發簪抵在脖頸的動脈才止住他們向我近前。


 


可能我不需要他們的答案,便知道了真相。


 


今日是程淵的婚禮也是蕭西宴所設的局已成終。


 


而我也可以不是程淵的新娘。


 


與此同時,昭華宮的殿門才遲遲被推開。


 


蕭西宴立在殿門處,墨色的衣衫金線勾出的龍紋上落著血,他遙遙望著殿內中央恍然立起的我,視線落在我抵在脖頸的發簪時皺起了眉。


 


隨手將慌亂向他跪下的婢女隨侍,悉數屏退。


 


而我好像知道了。


 


想要娶我的人是他。


 


怪不得林淺看著我的衣飾會眼尾微紅,知道我與程淵的婚禮做不得數。


 


蕭西宴立在殿門處,並沒有選擇踏進殿內。


 


隻是在眾人悉數屏退後,止於我們兩個人時說,「你穿嫁衣的樣子很美。」


 


「隻是可惜他應當見不到的。」


 


我不知道該回什麼,或許該罵他一句卑鄙。


 


可惜我不是很擅長吐露惡詞,那沒有什麼大用。


 


隻是將抵在我脖頸的發簪垂落袖中,緊緊攥住了。


 


隻有讓卑鄙的人受傷受疼去S才有用。


 


蕭西宴眸光掃過我垂落袖中的發簪,舒展了眉,他靠著殿門滑坐在地上,好像不怎麼期待我的回復。


 


殿外陽光很好,他整個人都沐在陽光裡,那墨色衣衫裡的金線全是血色遮掩不住的金芒。


 


我走了過去,蹲了下來。


 


手中的發簪也落到他心口。


 


蕭西宴像是早有覺察他伸手擋住,繼而將我緊攥的發簪拽走,丟在一旁。


 


我看著他到底被發簪劃傷的手心,算是沒有那麼難過了。


 


S了也算劃來的。


 


但那陽光刺的我睜不開眼,一時又添上苦澀,因為再也見不到這樣的陽光了。


 


蕭西宴伸出受傷的手替擋了下陽光。


 


我凝眉看向他好似隻有我傷到他。


 


那要反他的程淵卻也隻是在他臉上留下幾條不過淡淡擦過的劍傷。


 


可真命硬。


 


「你不問問為何是程淵嗎?」


 


蕭西宴對上我的視線,

忽然問道,並未生氣我傷了他。


 


可真是奇跡,他難的對傷他的人還能這樣和顏悅色?


 


或許是S我之前的偽裝而已。


 


我於他什麼都不是,除了那一點不該有的心思,他這樣地位的人是說收就收的。


 


我這樣想了一瞬,便聽他繼續說道,「五年前你救了他,他認識了你,隻是很可惜,他的父親暗地裡參與了巫蠱之禍,他知道他們程家必須S,但也要反抗的。」


 


「可是說來,若沒有那一年的巫蠱之禍,他合該是你的未婚夫。」


 


「今日的婚禮就算框他也沒有什麼卑鄙。」


 


「宮臨沂,你應該不記得了。」


 


我緘默,的確我不記得,我能記得的隻有宮家好多的屍體。


 


記得最後平反赦罪時,那數幾個女孩子裡,隻有我活著。


 


可還是會想起他寄給我近五年的梨花樹種,

想起他說看夠了梨花,不想流浪了。


 


原來他不想流浪的結局,是S亡。


 


當然,我不會因為認識和感激那五年的梨花樹種就去同情他。


 


那麼巫蠱之禍裡S的那些人更需要。


 


活下來的我更需要。


 


可惜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卻救了他。


 


陽光偏斜,蕭西宴收回替我擋住陽光的手,而我藏在殿門的影裡。


 


那陽光也不再刺眼。


 


蕭西宴的眼神輕轉過暗影裡的我,沐在陽光裡的眸色沉了一沉,「你也不知道,他不是想要S你,是想要將你帶出去的。」


 


「你應該見過了,混進宮來找你的那個人就是他,他說應當是欠了你的。」


 


我並未有所觸動,也不想因程淵想幫我而原諒。


 


我會後悔救了他。


 


到底不是所有欠了人的就能還的,

那太輕描淡寫了。


 


可是蕭西宴他比想象裡還能算計,所以,他到底騙了我多少。


 


那麼司祈與長平長公主呢?


 


所以,我懷著期待,試探詢問道,「你騙我很多嗎?」


 


蕭西宴轉過眼眸,避開我看向他的視線,落在一邊,沉默了很久,緩緩說道,「長平長公主自決殉情的未婚夫婿是司祈的哥哥司朝,淮陰侯也是司朝。」


 


我愣了一瞬,才從驚詫到喜悅。


 


我還能喜歡他的。


 


可也覺得蕭西宴是過分的,專撿我不知道的事實做慌來框我。


 


但是現在他告訴我了。


 


那麼他是不是沒有變,還是司祈說過,與我我想象中的那人。


 


小心詢問道:「那我能走了嗎?」


 


蕭西宴的眸光浮在陽光裡,看不清情緒,「為什麼?


 


我怔住了,反應了好久才想明白他在問我離開的原因。


 


幾番深思熟慮,我小心且謹慎說道,「陛下,您不是我們想象裡那樣的人嗎?」


 


「陛下您不是都告訴我了嗎?」


 


「陛下應該不是那樣說變就變的人。」


 


「您說過,少時就娶了娘娘,不舍得她傷心。」


 


「您是一個好帝王是嗎?」


 


我甚至是祈禱,祈禱他是這樣,那麼罵他賤人的話也能現在收回,而我也能離開這裡。


 


我想回家,司祈的那些梨子也快要到收的時候了。


 


蕭西宴默了很久,轉過視線,避開陽光看向我,眼眸裡沒有陽光,那裡便如墨一樣沉幽且寒冷。


 


我愣了一下,隨即避開,垂落視線等待他的答案,像是即將被凌遲,也在做好不能離開就S的打算。


 


蕭西宴瞧了我許久,垂下眼眸無奈低笑了一下,陽光裡他的笑很快就收了。


 


我等的心急,皺眉看向沐在陽光裡的蕭西宴,而他起身之前伸出的手摸了下我的臉。


 


而我的臉上染上了我的發簪劃傷他手心的血。


 


尾聲、


 


那一日蕭西宴終究放走了我,即使給我答案的隻是離開的背影。


 


可並沒有再扣著我。


 


我並不是很關心他的想法,隻是知道他與司祈說過,與我想象中的人一樣。


 


但是離宮前,林淺還是親口告訴了我,那一日蕭西宴拿給我的婚服。


 


是他後妃的服制。


 


可我早已知道蕭西宴有那個打算,但最後他沒有。


 


所以,我並不在乎。


 


隻是時隔一年,蕭西宴還是找了我。


 


梨花環繞的村落,

村民們打了水塘,放下魚苗。


 


村民笑鬧來年打魚的時候,堤岸邊他連馬都沒有下,隻問我一句,「還是忘不了嗎?」


 


我依舊說:「忘不了。」


 


他有愣了一瞬,便策馬離開。


 


但極快卻又返了回來,「為什麼?」


 


我抬眸隻得仰望向他,才能對上他的視線,很認真的告訴他,「可能你不會懂,他說的那一句話,很好聽,即使是遺言也很好聽。」